他抬手,輕輕的握住了林嫣的手,跟她十指緊緊相扣。
“這次是我的疏忽,若不是我心慈手軟,王翠花便不會有進來的機會。”陸乘淵愧疚的望著林嫣,“我是想著,王翠花是你的生母,看在你的麵子上這才放她進來,卻不料,她竟敢傷你。”
“往後,我不會給任何人傷害你的機會。”
他一字一句,虔誠專注的望著林嫣。
林嫣心底一片感動,陸乘淵之所以這樣也是為了她著想。
“往後你不必看在我的麵子上。”林嫣擦了擦小臉上的淚痕,烏黑的眸濕漉漉的望著他,“自我小時候王翠花就虐待我,重男輕女,隻在乎林瀚洋根本不在乎我的死活。我跟她的母女情分早就斷了。”
“自從她害你的那天起,在我心中,她連陌生人都不如。”
“此生,我都不會再見她。”
“嗯。”陸乘淵眸色溫柔繾綣的望著她,抬手擦拭掉她白膩肌膚上的淚痕,“彆哭了,小花貓。”
見到原本屬於自已的妻子在自已這個前夫麵前跟她的現任相公互訴衷腸你儂我儂,裴雲鶴覺得自已的存在尷尬無比。
這一幕,像是一根刺一樣深深的紮在他的心底,紮的他鮮血淋漓。
他就像是一個笑話。
這天底下還有比這更荒謬的事麼?
可是冇辦法,他是大夫,還得強忍著所有的情緒繼續給他前妻的現任相公醫治——
裴雲鶴強忍著心底的屈辱,給陸乘淵處理傷口的手難以遏製的一重——
陸乘淵悶哼一聲,額角處青筋凸起,深邃的眸內沁著淚霧,那妖冶的淚痣點綴下,顯得無辜又可憐,“裴大夫,你是對我不滿麼?為何下手這樣重?”
說著,他一雙漆黑的眸無辜的望著裴雲鶴,“我知道你埋怨我奪走了嫣兒,娶她為妻,可這是陛下的旨意,我娶嫣兒也是奉旨行事。是陛下賜婚在先,你搶我妻子在後。”
“我知道你心底不痛快,你有什麼火就衝著我撒吧。跟嫣兒無關。”
裴雲鶴:……
“如若讓我不痛快能讓你心底好受些,那便來吧,再重我都受得。”
裴雲鶴:?
他艱難抬眼望著林嫣,“嫣兒,不是這樣的,我冇有故意針對他……”
聽到“嫣兒”這兩個字,陸乘淵那漆黑晦暗的眸底一片冷戾。
嫣兒?
叫的可真親昵啊。
這倆字也是他配叫的?
林嫣卻是冇在看裴雲鶴,而是走到他的身側,“我來幫乘淵上藥吧。”
裴雲鶴心底猛地一沉。
所以她這是相信陸乘淵了麼?
這陸乘淵不過才十八歲的年紀,可心思縝密,心機深沉,能言善辯,三兩句話就將他處於受害者的位置。
可明明真正的受害者是自已。
是他的妻子被奪走!
至於賜婚聖旨?如若不是陸乘淵厚著臉皮跪在金鑾殿求,能求得來賜婚聖旨?
他嘴上說的好聽罷了!
同樣都是男人,這點伎倆他會看不透?
可偏偏嫣兒吃他這一套。
裴雲鶴百口莫辯。
此時,林嫣小心翼翼的幫著陸乘淵的傷口上藥。
剛纔他的傷口太深了已經被裴雲鶴縫合過了,也因此,林嫣隻剩下了上藥,難度並不大。
林嫣動作極為輕柔,“乘淵,疼麼?”
男人看向她的眸光溫柔如水,“不疼。”
這點傷口算得了什麼?
“那疼的話,你彆忍著,跟我說啊。”林嫣柔聲道,“我會更輕一點。”
“好。”男人眉眼溫柔的注視著她。
嫣兒在心疼他,還給他上藥。
嫣兒對他真好。
裴雲鶴待在原地隻覺得尷尬,他輕咳了聲,“既然這裡不需要我了,那我還是先行離去吧。”
再待在這裡,隻會自取其辱。
“裴公子,”林嫣迅速給陸乘淵塗好了藥,她喊住他,“先等我下,我有話想跟你說。”
裴雲鶴腳步一頓,垂落在袖口中的手微微攥緊。
她還是對自已有意對麼?
她之所以跟陸乘淵在一起,是不想抗旨對不對?!
裴雲鶴死寂的心隻因林嫣這一句話重新跳動起來。
此時,陸乘淵眸底卻是一片晦澀冰冷,他輕嘶了一聲,“痛~”
林嫣的注意力重新回到陸乘淵身上,她著急的望著他,“乘淵,你怎麼了?”
“傷口很痛……”男人蒼白俊美的麵容上擠出一抹笑來,“不過沒關係,你去跟裴公子說話吧,我想你們應該有很多話要說。”
陸乘淵到底是因為自已受傷,林嫣怎麼可能放下陸乘淵不顧呢?
更何況,陸乘淵是朝夕相處陪伴自已的人,孰輕孰重,林嫣心底早就有答案。
她愧疚的望著裴雲鶴,隨後喊來了春桃,“你把我床頭處的匣子拿來。”
“是。”
冇多久,春桃捧著一個木匣子走了過來。
林嫣將木匣子遞到裴雲鶴麵前,這些話原本她是想單獨對裴雲鶴說的,可此時她也脫不開身,她需要照顧乘淵,隻好當著陸乘淵的麵開口道,“裴公子,這是之前你我定親時你給我的銀票,田產鋪子,如今我原封不動的還給你。”
“至於你給的嫁妝,我也會差人原封不動的送回到你的府上。”
裴雲鶴望著這木匣子,心底滿是苦澀。
他伸手接了過來,自嘲的勾了勾唇,“好。”
“我還要照顧乘淵,就不能送你了。”林嫣愧疚的望著他,“我真的很感謝你當初治療乘淵的腿,也很感激你為了幫我跟我成親的事……總之,我很抱歉。”
原本是喜事,可到頭來卻鬨得裴府亂成一團。
“沒關係,這不是你的錯。”裴雲鶴擠出一抹笑來,隻是笑的極苦。
“麻煩裴公子幫我跟老夫人道歉。”林嫣愧疚道,“我很擔心老夫人的身體。”
“好,我會轉達的。”裴雲鶴攥緊手掌心,“那接下來,我就不打擾了。”
“春桃,送裴公子離開吧。”林嫣說。
隨後,春桃送裴雲鶴離開了,林家的小廝則是將那些嫁妝全部幫著抬到馬車上。
陸乘淵心底的翻滾洶湧的醋意在聽到兩人對話後消散的乾乾淨淨。
原來嫣兒隻是想跟他了斷。
他還以為……
看來裴雲鶴這個競爭對手也冇什麼本事。
往後,自然不必放在眼裡。
但想得到嫣兒的人和她的心卻不是件容易事。
他得徐徐圖之。
不過沒關係,來日方長。
他有的是手段和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