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67章 暗星搖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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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雨站在山崖邊緣，夜風吹拂著她的髮絲。玄天派戒律堂前的刑台上，火把通明。台下弟子低著頭，冇有一人敢直視那個跪在中央的單薄身影。

沐清雨跪得筆直，素白衣袍在風中獵獵作響。她的青絲已在先前被韓冬青親手斬斷，此刻隻餘一截短髮，顯得脖頸格外蒼白修長。

\\\"既然你執意自請廢去武功，那我便恭敬不如從命。\\\"韓冬青冷笑道，手中玄鐵手套在火光下泛著詭異的光芒，\\\"隻是不知道，你這位得意弟子知道後，會作何感想？\\\"

林小雨死死咬住嘴唇，直到嚐到血腥。她胸口如有火燒，那是被封印的魔氣在沸騰。三天前，韓冬青在長老會上公開沐清雨收留魔教餘孽的\\\"罪證\\\"，逼她在林小雨與宗門之間做出選擇。

\\\"破我九處大穴，廢我武功可以，但你必須立誓放過林小雨。\\\"沐清雨的聲音雖然虛弱，卻依然清晰地傳來。

陳阿嬤顫巍巍靠在山門旁，滿臉淚痕：\\\"傻丫頭，這是要搭上自己的命啊！\\\"

\\\"第一處，膻中穴。\\\"韓冬青獰笑著凝聚掌力，\\\"這一掌下去，你體內真氣就會在經脈中翻湧，如刀割般痛苦你可想好了？\\\"

\\\"彆磨蹭。\\\"沐清雨閉上眼，嘴角卻勾起一抹譏諷，\\\"難道韓堂主怕了？\\\"

\\\"砰！\\\"

一聲悶響，沐清雨身形劇顫，卻未發出半點聲音。隻見她嘴角滲出一絲血跡，卻仍跪得筆直。

林小雨喉間發出野獸般的嘶吼，體內魔氣瞬間湧上喉嚨。她胸前的孤鴻劍\\\"嗡\\\"地震動，似在迴應她的憤怒。

\\\"第二處，命門穴。\\\"

又是一記重掌，沐清雨的身體猛然前傾，卻又硬生生撐住，隻有衣襟上逐漸暈開的血跡顯示著她正在承受何等痛苦。

林小雨眼前一片血紅，她不由自主地撫上胸口那枚玉佩——那是沐清雨在她十六歲生辰時送的護身符。玉佩中心是一枚凝結的淚滴，據說是沐清雨十六年來每夜為她守夜時滴下的心血。

\\\"師父\\\"林小雨低吼著，雙拳握得骨節發白。

遠處，韓冬青已經打到第五處穴位。沐清雨的衣衫已然被汗水浸透，但她仍保持著端正的跪姿，隻是嘴角的血越來越多。

這時，林小雨注意到沐清雨的目光頻頻投向藏經閣方向，那裡有一抹不易察覺的黑影閃過。

血羅刹！那個追殺她們數月的魔教刑堂高手。

\\\"沐清雨，你這是何必呢？\\\"韓冬青突然停下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隻要你交出那本《驚鴻劍譜》的下落，我可以網開一麵。\\\"

沐清雨淡淡道：\\\"韓堂主若想要，何不自己去找？\\\"

\\\"啪！\\\"

一記耳光，沐清雨半邊臉頓時紅腫，但她依然保持著那股清冷的倔強。

\\\"第六處，靈台穴。\\\"

這一掌直接印在沐清雨後心，她終於悶哼一聲，噴出一口鮮血。那血竟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銀光——那是常年服食冰晶海棠壓製魔氣的征兆。

山風中，隱約傳來一陣狐啼。

\\\"靈台穴一破，識海受損。沐師妹，你當年那一身絕世劍法怕是再也使不出來了。\\\"韓冬青獰笑道，\\\"當年南宮鏡也是這樣跪在我麵前，不過她比你骨氣大，硬是一聲不吭\\\"

沐清雨猛地抬頭，眼中迸發出前所未有的銳利光芒：\\\"你敢提我姐姐！\\\"

這一聲\\\"姐姐\\\"如同晴天霹靂，林小雨渾身一震。那些零散的記憶碎片突然串聯起來——鏡湖倒影中那張與沐清雨一模一樣的臉，南宮祖墓中的雙生子畫像，還有她體內魔氣與沐清雨真氣的奇異共鳴

\\\"原來如此\\\"林小雨低語，胸口那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終於有了著落點。

\\\"第七處，神庭穴！\\\"

這一掌下去，沐清雨彷彿被抽去全身力氣，緩緩倒下。就在她的額頭即將著地的瞬間，她掙紮著又撐起身體，眼神依然堅定地望向藏經閣方向。

林小雨終於明白了——沐清雨這是在拖延時間，為了讓血羅刹有機會取走什麼東西！

\\\"第八處，命脈穴。\\\"韓冬青的聲音中已帶著明顯的急躁，\\\"沐清雨，你堂堂玄天派劍宗首座，為了一個魔教餘孽甘願捨棄畢生修為，值得嗎？\\\"

沐清雨終於開口，聲音虛弱卻堅定：\\\"我南宮清雨此生不悔\\\"

南宮清雨！她終於親口承認了自己的真實身份！

與此同時，藏經閣方向傳來一陣異動，幾名巡夜弟子紛紛趕去。韓冬青麵色一變，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手便要擊向沐清雨最後一處要穴。

\\\"住手！\\\"林小雨再也無法忍受，從山崖一躍而下，體內魔氣全開。那一刻，林小雨隻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力量湧入四肢百骸，周身竟浮現出九條銀色狐尾的虛影。

剛落地，她便感到地麵震動——數十名身著血袍的魔教弟子突然現身，為首的正是那個手持量天尺的血羅刹。

\\\"恭迎聖女歸來！\\\"血羅刹單膝跪地，\\\"屬下奉聖嬰之命，特來迎接聖女回教！\\\"

韓冬青麵色大變：\\\"你們好大的膽子，敢在玄天派撒野！\\\"

\\\"魔教血羅刹，向來隻聽命於聖女。\\\"血羅刹冷笑著站起身，\\\"二十年前你們玄天派勾結朝廷屠我南宮滿門，今日便是清算之時！\\\"

林小雨顧不得這些，直撲向刑台。沐清雨見她現身，臉上閃過一絲驚慌：\\\"小雨，你不該來\\\"

\\\"師父！\\\"林小雨跪倒在沐清雨麵前，淚如雨下，\\\"為什麼不告訴我真相？為什麼要替我承受這一切？\\\"

沐清雨艱難地抬起手，輕撫她的臉頰：\\\"因為你是你姨母南宮鏡的孩子我答應過她要護你周全\\\"

話音未落，沐清雨被一道血光籠罩，在林小雨驚駭的目光中，她的身體被血羅刹強行帶離。

\\\"帶聖女回教！\\\"血羅刹喝令一聲，魔教眾人頓時呼嘯而去，留下林小雨跪在原地，望著空空的刑台，心如刀絞。

\\\"南宮聖女迴歸，魔教必將大興！\\\"韓冬青厲聲道，\\\"林小雨，你師父的真實身份是魔教聖女，她收你為徒不過是看中你體內的魔教血脈！\\\"

林小雨猛地站起身，眼中魔氣翻湧：\\\"我不信！\\\"

她的指尖滲出血絲，竟自行纏繞上孤鴻劍。劍身顫鳴，血與劍氣交融，竟然凝成一道血色虹光！

\\\"驚鴻一劍！\\\"林小雨低語，劍指韓冬青。

刹那間，天地變色，林小雨隻感到體內魔氣與劍氣完美融合，那是從未有過的通暢感。劍尖所指，一道驚鴻掠過，韓冬青的玄鐵手套應聲而碎。

\\\"這是南宮家的驚鴻劍法！\\\"韓冬青駭然失色，\\\"不可能這功法早已失傳\\\"

林小雨並未回答，劍勢未停，寒光點點，那是驚鴻劍法中失傳已久的\\\"鴻影千裡\\\"！

幾名長老見狀急忙出手相助，卻見林小雨劍法詭譎多變，完全不是先前那個隻會基礎劍法的少年。刑台四周的弟子們無不驚駭——林小雨的每一式劍法都與傳說中的魔教聖女南宮鏡如出一轍！

\\\"果然是魔教餘孽！\\\"韓冬青厲聲喝道，\\\"玄天派眾弟子聽令，格殺叛徒林小雨！\\\"

然而，林小雨已然不可阻擋。她的劍尖挑起地上一縷沐清雨的斷髮，隻見那斷髮在魔氣的催動下，竟在空中化為銀絲遊龍，纏繞於劍身之上。

\\\"斷情絕愛，方成驚鴻。\\\"林小雨冷冷地看著韓冬青，\\\"這是師父告訴我的驚鴻劍法至高境界。為護她周全，我便斷情絕愛！\\\"

霎時，劍氣縱橫，林小雨如化作一道血色驚鴻，所過之處，玄天派弟子儘數倒地。

當她停下身形時，已至藏經閣前。血羅刹的身影早已不見，隻有一地狼藉與翻倒的書架。林小雨目光一凝，看到地上散落的一個小瓷瓶——那是沐清雨在她十歲生日時埋下的許願瓶，瓶蓋已被劍風掃落。

她顫抖著拾起瓶子，從中倒出一張泛黃的紙條。紙上字跡熟悉卻又陌生：

\\\"小雨，若你看到此信，說明我已回魔教。南宮家血咒發作，我命不久矣。你體內有我姐鏡兒的一半魂魄，習得驚鴻劍法後，需儘快前往鏡湖尋找另一半《驚鴻劍譜》。記住，斷情非寡情，絕愛非無愛。驚鴻一現，隻為重逢。\\\"

林小雨握緊紙條，仰天長嘯。天邊霞光初現，玄天派的六峰輪廓漸漸清晰。她知道，她再也回不去了。

\\\"師父，等我\\\"林小雨低語，眼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孤鴻劍嗡鳴一聲，似在迴應。劍尖所指，正是魔教聖地——幽冥淵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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