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46章 冰魄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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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竹穀行程比預想的更為艱險。當林小雨和沐清雨踏入穀中的第三天，天色突變，烏雲如墨，閃電劃破天際。

\\\"師父，前麵就是雪蕊草生長的寒潭了。\\\"林小雨踩著濕滑的石階，回頭望向身後的沐清雨。

她的臉色比往日更加蒼白，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步伐也顯得有些不穩。察覺到林小雨的目光，沐清雨勉強揚起一絲微笑：\\\"走吧，取了草就回去。\\\"

寒潭四周奇石嶙峋，潭水碧藍如鏡，深不見底。傳聞此潭常年不化，唯有每年夏至之日，潭心會浮現一座小島，島上生長著罕見的雪蕊草，可解百毒。

\\\"師父，弟子下去取草。\\\"林小雨褪去外衣，正要躍入潭中。

沐清雨抬手阻止：\\\"潭水寒毒刺骨，你功力尚淺，還是為師去吧。\\\"

\\\"可師父身體\\\"

沐清雨搖頭，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牌遞給林小雨：\\\"拿著此物，待我下潭後，你站在岸邊，以真氣灌入玉牌，可為我隔水傳溫。\\\"

林小雨接過玉牌，觸手生溫，上麵刻著細小的符文，似是某種古老的傳溫法器。

沐清雨褪去外袍，露出裡麵的白色單衣，她縱身一躍，身姿如一支白色的箭，無聲地冇入潭中。

林小雨握緊玉牌，依照師父所言，運氣傳入。片刻後，潭麵泛起漣漪，沐清雨浮出水麵，手中捧著一株晶瑩剔透的小草，根部連著一塊浮冰。

\\\"快，接著。\\\"沐清雨將草拋向岸邊。

林小雨接住雪蕊草，隻見草莖如冰雕般通透，散發著淡淡的清香。

就在此時，沐清雨突然悶哼一聲，身體一沉，險些冇入潭中。

\\\"師父！\\\"林小雨大驚，來不及多想，縱身躍入潭水。

刺骨寒意瞬間侵襲全身，如千萬根冰針同時刺入肌膚。林小雨咬緊牙關，強忍痛楚，幾個劃水便到了沐清雨身邊，將她托出水麵。

\\\"師父，撐住！\\\"

沐清雨虛弱地點頭，任由林小雨將她帶回岸邊。上岸後，林小雨迅速脫下自己的外袍為師父披上，又取出隨身攜帶的藥丸：\\\"師父，先服下這枚驅寒丹。\\\"

沐清雨服下藥丸，臉色卻未見好轉，反而越發蒼白，唇角隱約滲出一絲黑氣。

\\\"不對，師父中的不是寒毒。\\\"林小雨驚道。

沐清雨艱難地睜開眼睛：\\\"回回山\\\"

林小雨二話不說，背起師父，運起輕功，朝玄天派的方向疾馳而去。一路上，沐清雨的體溫越來越高，呼吸也變得紊亂，時而低聲呢喃著什麼，卻聽不真切。

回到玄天派已是深夜。林小雨直接將師父送回小院，無暇理會驚詫的弟子們的詢問。

\\\"陳媽媽！\\\"林小雨大聲呼喚沐清雨的老仆人。

陳阿嬤聞聲趕來，看到沐清雨的情況，麵色大變：\\\"怎麼會這樣？\\\"她探了探沐清雨的脈象，神情越發凝重，\\\"老毛病又犯了，這次比往常嚴重得多。\\\"

\\\"什麼老毛病？\\\"林小雨追問。

陳阿嬤冇有回答，而是快速取出針包，為沐清雨施針，同時遞給林小雨一個青瓷瓶：\\\"去藥王穀，找玉麵神醫要一枚冰晶蓮，就說是我讓你去的。\\\"

\\\"藥王穀？那裡禁外人入內。\\\"

\\\"帶上這個。\\\"陳阿嬤從懷中取出一塊玉佩，上麵刻著一朵蓮花，\\\"這是夫人當年留下的信物，藥王穀會給你方便。\\\"

林小雨接過玉佩，心中困惑更甚。沐清雨從未提及過自己的家世，弟子們私下也隻知道她是淩霄子的關門弟子，卻不知她出身何處。

\\\"夫人？\\\"

\\\"去吧，來不及解釋了。\\\"陳阿嬤焦急地擺手。

臨行前，林小雨推門進入師父的房間。沐清雨正在昏迷中，麵色泛著不正常的潮紅，眉頭緊鎖，似在忍受極大的痛苦。

\\\"師父\\\"林小雨輕聲呼喚，卻無人應答。

她猶豫片刻，還是走到床前，握住沐清雨的手，卻發現她的手心竟然冰涼刺骨，隻有指尖是灼熱的，一冷一熱，形成奇異的對比。

\\\"小雨\\\"沐清雨突然睜開眼睛，聲音虛弱，\\\"千萬不可入藥王穀\\\"

林小雨一驚：\\\"師父？您醒了？\\\"

沐清雨的眼神渙散，似乎並未真正清醒：\\\"阿姐錯了不該\\\"她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又陷入昏迷。

\\\"師父！\\\"林小雨呼喚幾聲，無人迴應。她握緊沐清雨的手，下定決心：\\\"師父放心，我一定帶回冰晶蓮救您。\\\"

黎明時分，林小雨穿上夜行衣，攜帶陳阿嬤給的玉佩，悄然離開玄天派。藥王穀位於百裡之外的蒼雲山中，以藥草聞名，穀中禁地更有傳說中的冰晶蓮。穀主玉麵神醫醫術高超，卻性情古怪，極少為外人醫治。

行至半途，天色漸暗，林小雨在一處山洞中休息。她取出啞書生給她的銅鏡和畫像，藉著微弱的火光再次細看。

畫像中的兩個女子，一個鐵畫銀鉤，氣勢逼人；一個溫婉如水，笑靨如花。仔細辨認，溫婉女子確與沐清雨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見底，彷彿能看透人心。

銅鏡背麵的半枚家徽，與她在思過崖見到的刻痕如出一轍，隻是缺了半邊。她曾聽師兄提起，南宮家的家徽是一隻展翅的鳳凰，也是為何她們又被稱為\\\"鳳凰樓\\\"的原因。

\\\"這鏡子若真是南宮家的信物，為何會有'寧負蒼天，不負卿'八字？南宮鏡又是誰？\\\"林小雨低聲自語，將物品收好，繼續趕路。

三天後，林小雨終於到達藥王穀外圍。穀口處立著一塊青石，上刻\\\"藥王穀\\\"三個大字，字體古拙有力。石旁站著兩名青衣童子，眼見林小雨接近，立刻警覺地攔住去路。

\\\"此處乃藥王穀，閒人免進。\\\"

林小雨取出陳阿嬤給的玉佩：\\\"在下有急事求見玉麵神醫。\\\"

童子見到玉佩，神色一變，對視一眼後，其中一人道：\\\"隨我來。\\\"

沿著蜿蜒的山路前行，兩側種滿了各種奇花異草，有些林小雨從未見過，散發著濃鬱的藥香。行至穀中深處，一座小巧的木屋出現在眼前，周圍種滿了白色的花朵，在月光下散發著幽幽的冷光。

\\\"玉麵神醫在內，您自行進去吧。\\\"童子說完，轉身離去。

林小雨深吸一口氣，推門而入。屋內陳設簡樸，一位身穿白衣的中年男子正背對著門口，手中把玩著一朵冰藍色的花。

\\\"你終於來了。\\\"男子頭也不回，聲音清冷。

林小雨一怔：\\\"前輩認識我？\\\"

\\\"不認識。\\\"男子轉過身，露出半張被麵具覆蓋的臉，隻餘下一雙清亮的眼睛，\\\"但我知道你遲早會來。\\\"

\\\"在下林小雨，是玄天派沐清雨的弟子。\\\"林小雨拱手行禮，\\\"家師病危，急需冰晶蓮救命，特來求助。\\\"

玉麵神醫的目光在林小雨臉上停留片刻，似是在確認什麼，隨後點了點頭：\\\"沐清雨\\\"她輕聲念道，語氣中透著複雜的情緒，\\\"二十年了，果然難逃宿命。\\\"

她走到一個雕花木箱前，取出一個盛滿冰塊的小匣子，打開後，裡麵是一朵晶瑩剔透的蓮花，花瓣如冰雕般通透，花蕊處隱約可見一抹血色。

\\\"這就是冰晶蓮？\\\"林小雨驚喜道。

\\\"不錯，\\\"玉麵神醫將小匣子遞給林小雨，\\\"告訴她，這是最後一株了，用完\\\"她頓了頓，\\\"就再無回頭路。\\\"

林小雨接過匣子，心中疑惑更甚：\\\"前輩與家師相識？\\\"

玉麵神醫冇有回答，而是從袖中取出一個小瓷瓶：\\\"這是凝血散，可止血化瘀，藥效溫和，但需以心頭血融化冰晶蓮才能發揮最大功效。\\\"

\\\"心頭血？\\\"

\\\"不錯，至親之人的心頭血。\\\"玉麵神醫意味深長地看著林小雨，\\\"你明白我的意思嗎？\\\"

林小雨握緊匣子：\\\"家師無親眷在世，我雖是弟子，卻非血親。\\\"

玉麵神醫微微一笑：\\\"血脈相連未必需要血緣。當年南宮鏡也是這麼做的。\\\"

\\\"南宮鏡？\\\"林小雨心頭一震，\\\"前輩認識南宮鏡？\\\"

\\\"不僅認識，我還救過她。\\\"玉麵神醫轉身走向窗邊，望著窗外的月色，\\\"二十年前的那場大火，她渾身是傷地闖入藥王穀，懷中抱著一個嬰兒\\\"

\\\"嬰兒？\\\"林小雨追問。

\\\"那孩子身上有股奇異的魔氣，渾身冰冷，唯有一雙眼睛，黑得發亮。\\\"玉麵神醫回頭看向林小雨，\\\"很像你的眼睛。\\\"

林小雨心跳加速：\\\"您是說，那嬰兒是我？\\\"

玉麵神醫冇有直接回答：\\\"南宮鏡用自己的心頭血為那孩子驅散魔氣，代價是自己體內永遠留下了一絲無法磨滅的魔性。她知道自己時日無多，便將孩子托付給了唯一能救她的人。\\\"

\\\"沐清雨\\\"林小雨喃喃道。

\\\"是的，沐清雨。\\\"玉麵神醫取下腰間的一個小布袋，遞給林小雨，\\\"這是當年南宮鏡留下的，說是等孩子長大成人後交給她。\\\"

林小雨接過布袋，小心翼翼地打開，裡麵是一枚精緻的耳墜，形狀如一朵盛開的蓮花，蓮心嵌著一顆紅寶石般的物事，隱約散發著微光。

\\\"這是\\\"

\\\"沐清雨的耳墜，\\\"玉麵神醫解釋道，\\\"她將自己的一對耳墜中的一枚留給了南宮鏡，作為信物。如今這枚耳墜正好嵌在冰晶蓮的蓮心處，這不是巧合。\\\"

林小雨細看冰晶蓮，果然在花蕊處看到一抹紅色，與耳墜中的紅色寶石一模一樣。

\\\"前輩，沐師父究竟是什麼人？南宮鏡又是誰？\\\"

玉麵神醫長歎一聲：\\\"有些事，不是我能告訴你的。但記住，冰晶蓮需以血脈至親之心血灌溉，否則藥效有限。\\\"她看了看窗外漸亮的天色，\\\"時間不多了，你該走了。\\\"

\\\"多謝前輩相告。\\\"林小雨拱手致謝，心中已有決斷。

離開藥王穀時，玉麵神醫的聲音從身後傳來：\\\"記住，真相有時比毒更致命，小心求證。\\\"

林小雨回頭應允，卻見玉麵神醫手中握著一朵冰晶海棠，花瓣上滴落的露水竟是深紅色的，如血一般。

一路疾行，林小雨心中思緒萬千。玉麵神醫的話語，啞書生的遺物，沐清雨的秘密，南宮鏡的身份，所有的線索似乎都指向一個她不敢想象的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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