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43章 焚心訣（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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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鏈的碰撞聲迴盪在陰暗潮濕的地牢中，林小雨掙紮著想要起身，卻被手腕上沉重的鐐銬拉回地麵。她咳嗽兩聲，感受到肋骨的疼痛——那是被韓冬青的暗器擊中所致。自從在南宮祖墓被魔教追兵截獲，她已在這地牢中度過了三天三夜。

\\\"醒了？\\\"一個冰冷的女聲從黑暗中傳來，\\\"南宮家的遺孽，終於肯睜開眼了。\\\"

林小雨抬頭，看見一位身著血色長袍的女子站在牢門外，她手中握著一把量天尺，尺麵上密密麻麻刻滿了名字，最下方那個名字還隱約滲著血。

\\\"血羅刹，\\\"林小雨認出了眼前人，\\\"魔教刑堂堂主，以收割叛徒性命為樂的瘋子。\\\"

血羅刹冷笑一聲，纖細的手指滑過量天尺上那些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是對魔教不忠之人。你知道最新添上去的是誰嗎？\\\"

林小雨渾身一震：\\\"啞書生？\\\"

\\\"聰明，\\\"血羅刹點頭，\\\"那個潛伏十七年的南宮家舊部，終於死在了她最想保護的人麵前。\\\"她將量天尺橫於胸前，\\\"現在，輪到你了，小公子。\\\"

牢門被推開，血羅刹走到林小雨麵前，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她：\\\"南宮鏡的獨子，魔教聖女的血脈，卻被玄天派那個叛徒養大。你可知道自己的價值？\\\"

林小雨心中一驚，但麵上不顯：\\\"你在說什麼？我隻是玄天派普通弟子林小雨，與什麼南宮鏡、魔教聖女毫無關係。\\\"

\\\"裝傻？\\\"血羅刹冷哼一聲，忽然出手如電，掐住林小雨的下巴，迫使她抬頭，\\\"那你解釋解釋，為何南宮家的無字碑會對你的血有反應？又為何你體內的魔氣如此純正，簡直與當年的聖女一模一樣？\\\"

林小雨努力保持平靜，但腦海中已是驚濤駭浪。南宮鏡的獨子？魔教聖女的血脈？這些詞彙如同重錘，一下下擊打在她的心上。

\\\"沐清雨冇告訴過你嗎？\\\"血羅刹鬆開手，語帶嘲諷，\\\"她可是親手殺了你親生母親的劊子手。十七年前那場南宮家的滅門慘案，白狐穀的血池宴，都是拜她所賜。\\\"

\\\"不可能！\\\"林小雨怒吼，掙紮著想要站起，卻被鎖鏈拽倒，\\\"沐師父是玄天派最正直的人，她怎麼可能\\\"

\\\"正直？\\\"血羅刹大笑，\\\"她盜走了本該屬於南宮鏡的一切，包括你這個孩子！南宮鏡和魔教聖女白茉身為雙生子，本該共修《合歡經》，結為道侶，可沐清雨從中作梗，不僅害死了白茉，還將你這個血脈繼承人偷走，養在正道門派中。\\\"

林小雨搖頭，不願相信這些話。然而南宮祖墓中看到的景象，沐清雨的低語，以及自己體內那股時常湧動的異樣力量，都在佐證著血羅刹的話。

\\\"不信？\\\"血羅刹從袖中取出一枚玉佩，\\\"認得這個嗎？\\\"

那是一枚白狐形狀的玉佩，與林小雨從小佩戴的完全相同，隻是更為完整，冇有缺口。

\\\"這\\\"

\\\"這是南宮家嫡係的信物，你脖子上戴的那枚，是沐清雨故意打碎後留給你的一部分。\\\"血羅刹將玉佩懸於空中，\\\"如果你還不信，那就試試這個。\\\"

她突然掐訣，玉佩發出幽幽藍光，一股奇異的力量流轉開來。林小雨頓感體內氣血翻湧，丹田處一團黑氣開始沸騰，如同被喚醒的猛獸，要衝破囚籠。

\\\"唔——\\\"林小雨痛苦地弓起身子，額頭青筋暴起。那股力量如岩漿般灼熱，順著經脈流竄，所過之處如同被千萬根細針紮刺。

\\\"不要抵抗，\\\"血羅刹的聲音變得蠱惑，\\\"讓它覺醒吧，讓你體內的魔血徹底燃燒。《焚心訣》是你母親的傳承，隻要你肯接受，魔教聖女的位置自然是你的。\\\"

林小雨雙眼緊閉，額頭沁出冷汗。她想起沐清雨教導她的每一句話，每一招劍法，以及那些深夜裡，她為壓製她體內魔氣而施展的秘術。現在看來，那些所謂的\\\"心疾發作\\\"，恐怕都是魔血覺醒的征兆。

\\\"為什麼\\\"她喘息著問道，\\\"如果我真是魔教中人，為何沐師父要撫養我？為何要教我正道劍法？\\\"

血羅刹眼中閃過一絲複雜：\\\"因為她欠南宮鏡的，欠你母親的。她希望用這種方式贖罪，卻不知贖罪的最好方式，是將你歸還給魔教。\\\"

一陣更強烈的痛楚襲來，林小雨感到自己的意識開始模糊。體內的黑氣越來越濃烈，如同要吞噬她的整個靈魂。在這種極致的痛苦中，她恍惚看見一個模糊的身影——那是一位白衣女子，與沐清雨有幾分相似，卻又截然不同。

\\\"小雨\\\"那聲音如同夢囈，\\\"不要抗拒你的血脈\\\"

\\\"夠了！\\\"林小雨猛地睜開雙眼，瞳孔中閃爍著血紅的光芒，\\\"我不管自己是誰的孩子，但我現在是林小雨，是沐清雨的弟子！\\\"

她體內的魔氣突然變得狂暴，如同被激怒的野獸。鐵鏈在這股力量下嘎吱作響，竟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血羅刹神色一變，連忙後退兩步：\\\"果然是聖女血脈，這股魔氣的純度\\\"

就在此時，地牢外傳來一陣騷動。血羅刹麵色微變，迅速收起玉佩：\\\"看來闖入者比我想象的要難纏。\\\"

她轉向林小雨，冷笑道：\\\"今天先放過你，好好感受《焚心訣》的力量吧。當魔氣徹底侵蝕你的心脈，你就會明白，自己終究屬於魔教。\\\"

血羅刹離去後，林小雨獨自與體內翻騰的魔氣抗爭。那痛苦如同千刀萬剮，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嚥熾熱的鐵水。她想起沐清雨教她的心法，試圖用正道內功壓製魔氣，卻發現徒勞無功。

\\\"難道我真的是魔教中人？\\\"林小雨喃喃自語，汗水浸透了衣襟。

就在她即將支撐不住的時候，牢門外又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小雨！\\\"一個熟悉的聲音響起。

林小雨艱難地抬頭，看見沐清雨焦急的麵容。她身著一襲白衣，此刻已被血跡染紅，顯然剛經曆了一場激戰。

\\\"師師父\\\"林小雨的聲音嘶啞。

沐清雨快步上前，蹲下身檢視她的傷勢，眼中滿是心疼：\\\"是我的錯，我不該讓你獨自去南宮祖墓。\\\"

她迅速解開林小雨的鎖鏈，然後取出一枚閃著寒光的銀針，遞到她麵前：\\\"這是冰魄針，能暫時壓製你體內的魔氣。忍著點，會有些疼。\\\"

不等林小雨迴應，沐清雨已將銀針刺入她的百會穴。一股清涼之意從針尖擴散，與體內的灼熱魔氣相抗衡。林小雨咬緊牙關，感受著兩種力量在體內交鋒的劇痛。

\\\"師父，\\\"她掙紮著問道，\\\"血羅刹說的是真的嗎？我是南宮鏡的孩子？\\\"

沐清雨的手微微一顫，冰魄針差點刺偏。她沉默片刻，低聲道：\\\"不是現在，小雨。等我們離開這裡，我會告訴你一切。\\\"

林小雨想要追問，卻見沐清雨麵色突變，猛地轉身，玉臂一揮，以袖中暗藏的軟劍擋下一道寒芒。

\\\"韓冬青，\\\"沐清雨冷聲道，\\\"你果然還是按捺不住。\\\"

韓冬青站在牢門外，手持玄天派的執法長鞭，眼中滿是冷意：\\\"沐師妹，多年來我一直敬你是個聰明人，冇想到你竟為了一個魔教餘孽，背叛玄天派。\\\"

\\\"背叛？\\\"沐清雨冷笑，\\\"玄天派早已不是當年的玄天派，又何談背叛？\\\"

韓冬青目光落在林小雨身上：\\\"這孩子體內流淌著魔教最純正的血脈，留她在世，就是對天下正道的威脅。\\\"

\\\"她是我弟子，\\\"沐清雨擋在林小雨麵前，\\\"誰想傷她，先過我這關。\\\"

韓冬青長歎一聲：\\\"師妹，你忘了十七年前的血誓了嗎？忘了那個孩子是怎麼來的了嗎？\\\"

\\\"閉嘴！\\\"沐清雨怒喝，聲音中帶著前所未有的淩厲，\\\"那些事，與小雨無關。\\\"

林小雨掙紮著想要站起，卻發現體內魔氣再度翻湧，冰魄針的效果正在減弱。一股強烈的焚燒感從丹田升起，順著經脈蔓延至全身。

\\\"師師父\\\"她的聲音變得嘶啞，\\\"我控製不住\\\"

沐清雨回頭，看見林小雨的雙眼已完全變成血紅色，麵色大變：\\\"不好，《焚心訣》的反噬來了！\\\"

她想要上前幫助，卻被韓冬青的長鞭攔住。那鞭如同靈蛇，纏住了沐清雨的手腕。

\\\"師妹，彆做傻事，\\\"韓冬青冷聲道，\\\"這是天意，讓魔教的種自生自滅吧。\\\"

沐清雨厲聲道：\\\"放手！\\\"

就在師徒二人交手之際，林小雨體內的魔氣終於突破了最後的束縛。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湧遍全身，她感到自己的心臟在劇烈跳動，似乎要從胸膛中蹦出來。無數畫麵在她腦海中閃過：南宮家的滅門慘案，白衣女子的淚眼，沐清雨的背影，以及嬰兒的啼哭聲。

\\\"啊——\\\"林小雨仰天長嘯，體內魔氣化作實質般的黑色火焰，從她的七竅中噴湧而出。牢房內的溫度驟然升高，牆壁上的鐵鏈開始融化。

\\\"小雨！\\\"沐清雨掙脫韓冬青的長鞭，不顧一切地衝向林小雨。

林小雨的意識開始恍惚，她感到自己彷彿站在一片血海中，四周是無儘的黑暗。在黑暗的儘頭，一個白衣女子向她伸出手，她的麵容與沐清雨如此相似，卻又帶著一絲她從未在師父臉上見過的狠厲。

\\\"來吧，孩子，\\\"那女子低語，\\\"擁抱你的血脈\\\"

\\\"不！\\\"林小雨猛地睜開眼，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掐住了沐清雨的脖子。她冇有反抗，隻是靜靜地看著她，眼中滿是悲傷與愧疚。

\\\"小雨\\\"沐清雨艱難地開口，\\\"如果殺了我能讓你好受些那就動手吧\\\"

林小雨如夢初醒，猛地鬆手。沐清雨跌坐在地，劇烈咳嗽著。

\\\"師父！\\\"林小雨驚恐地看著自己的雙手，\\\"我我不是故意的\\\"

沐清雨搖頭，示意無妨。她從懷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林小雨從小佩戴的那枚，隻是此刻它已出現了細微的裂紋。

\\\"這是你母親留給你的，\\\"沐清雨輕聲道，\\\"它能壓製《焚心訣》的反噬，但現在已經不行了。\\\"

林小雨接過玉佩，感受著上麵殘留的溫度：\\\"我母親真的是魔教聖女白茉？\\\"

沐清雨冇有直接回答，隻是輕聲道：\\\"《焚心訣》是白茉的傳承心法，隻有她的血脈才能修煉。今天你能在魔氣反噬下保持一絲清明，已經證明你體內流淌著她的血。\\\"

韓冬青在一旁冷笑：\\\"沐師妹，你隱瞞了十七年，現在是不是該把所有真相都告訴這孩子？\\\"

沐清雨猛地站起，眼中閃過一絲殺意：\\\"韓師兄，有些事，不是現在說的時候。\\\"

\\\"嗬，\\\"韓冬青搖頭，\\\"你總是這樣，以為自己能掌控一切。但你忘了，魔教的血一旦覺醒，就再難壓製。看看你的弟子，她已經不再是你記憶中那個人了。\\\"

林小雨茫然地看著二人，感到一陣前所未有的疲憊。體內的魔氣雖然暫時平靜，但她知道，這隻是暴風雨前的寧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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