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26章 千機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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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曉時分，一隊玄天派弟子急匆匆穿過門派後山，向山下的青溪村趕去。為首的是戒律堂首座韓冬青，她一身玄衣，雙手始終裹在鐵灰色手套中，眉宇間透著冷峻。

\\\"師兄，這次是什麼任務？\\\"林小雨小跑著跟上，昨夜因研習劍譜未能好好歇息，此刻臉色略顯疲憊。

韓冬青頭也不回：\\\"青溪村連續失蹤七人，疑與妖邪有關，掌門命我等前去查探。\\\"

林小雨眉頭微蹙：\\\"為何要帶上我？戒律堂不是向來不讓外人蔘與任務嗎？\\\"

韓冬青腳步未停：\\\"掌門特意點名，說是鍛鍊你的實戰能力。\\\"

這回答令林小雨心生疑竇。自入門以來，淩霄子對她從未另眼相看，今日為何突然關心起她的曆練來？

一行人很快到達青溪村。村中氣氛凝重，百姓閉門不出，偶有人影從窗縫中窺視，眼中滿是驚懼。

韓冬青將眾人分為三組搜尋線索。林小雨被分到與柳如眉同行。柳如眉是廚房雜役，因擅長辨識草藥而被選入隊伍。她麵色蒼白，瞳孔隨光線變幻著淡綠色的異彩。

待隊伍散開，林小雨低聲問道：\\\"柳姐姐，你身體可好些了？\\\"前些日子，她曾因試藥昏迷數日，是林小雨日夜照料才漸漸康複。

柳如眉苦笑：\\\"多虧小公子照顧，已無大礙。\\\"她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今日之行恐怕不簡單，公子須多加小心。\\\"

林小雨察覺她語氣中的異樣：\\\"柳姐姐知道些什麼？\\\"

柳如眉欲言又止，卻被不遠處韓冬青的咳嗽聲打斷：\\\"你二人，快去西邊查探！\\\"

兩人隻得暫停談話，向村西走去。途經一戶緊閉的農舍時，林小雨忽聽屋內有極微弱的呻吟聲。常人難以察覺，然而自從前夜沐清雨傳授劍式後，她的感官變得異常敏銳。

\\\"柳姐姐，屋裡有人。\\\"林小雨輕聲道，隨即推門而入。

屋內光線昏暗，一名老婦倒在地上，胸口微弱起伏。林小雨上前探脈，發現老婦脈象紊亂，麵色泛著不自然的青紫。

\\\"這是中毒了。\\\"林小雨皺眉道。

柳如眉靠近檢視，瞳孔猛然縮緊：\\\"這是……'寒蟬散'！\\\"她聲音顫抖，\\\"三日前我正是試用此毒。\\\"

林小雨心頭一震：\\\"你說什麼？\\\"

柳如眉掩麵：\\\"此毒乃戒律堂祕製，專克魔教血脈。小公子，你還不明白嗎？這村中失蹤的人，都是拿來試藥的活人！\\\"

話音未落，門外傳來腳步聲。林小雨迅速將柳如眉拉到暗處。透過門縫，她看見韓冬青與另外兩名戒律堂弟子走進對麵的院落，抬出一個似乎昏迷的村民，往村外走去。

\\\"跟上去。\\\"林小雨低聲道。

兩人悄然尾隨，循著韓冬青的蹤跡來到村後一處隱蔽的山洞。洞口有結界遮掩，若非林小雨感知敏銳，幾乎不可能發現。

\\\"公子，此處危險，我們還是回去向沐師姐稟報吧。\\\"柳如眉拉住林小雨的衣袖。

林小雨卻搖頭：\\\"我得知道她們在做什麼。柳姐姐在此等我。\\\"

不等柳如眉阻攔，林小雨已運起沐清雨教她的\\\"聽風辨位\\\"之術，屏息潛入洞中。洞內點著幽藍色的鬼火，數張石床上綁著七八名村民，皆是麵色青紫，氣若遊絲。

韓冬青站在一口古怪的石爐前，將手中瓷瓶的藥粉倒入爐中，然後用鐵鉗夾起一枚泛著紅光的符印，烙在一名村民額頭。那村民頓時痛苦掙紮，身上竟浮現出淡淡的黑氣。

\\\"又是失敗品。\\\"韓冬青冷聲道，\\\"這批藥效太弱，無法完全激發魔氣。\\\"

一名弟子道：\\\"首座，再這樣下去，村裡人會起疑的。\\\"

韓冬青冷笑：\\\"無妨，留個活口就說是妖邪所為，何況……我們已找到完美的試驗品。\\\"

\\\"首座是指林師弟？\\\"

\\\"不錯。淩霄掌門已經過測，她血脈偏異，若能從她身上提煉出抗魔藥劑，便可批量製作毒人軍隊。\\\"

林小雨如墜冰窟，手腳冰涼。就在此時，她右腳不慎碰倒一塊小石子。聲響雖微，卻立刻引起了韓冬青的警覺。

\\\"誰？\\\"韓冬青厲喝，手中鐵鉗直指洞口。

林小雨知道不能再躲，縱身一躍，右手捏雨劍訣，體內真氣湧動：\\\"韓師兄，你們在此做什麼勾當？\\\"

韓冬青微眯著眼，臉上露出意外之色：\\\"林師弟，深夜獨闖禁地，是何道理？\\\"

\\\"禁地？\\\"林小雨冷笑，\\\"分明是你們的煉藥場！這些村民都是無辜百姓，你們怎能如此草菅人命？\\\"

韓冬青緩步走來，語調平靜得可怕：\\\"師弟啊，你還不明白嗎？修道之人，本就是逆天而行。這些凡人，不過是我玄天派崛起路上的墊腳石。\\\"

\\\"胡說！師父教導我，修道之人當心懷天下，護佑蒼生，何來這等邪說？\\\"林小雨怒道。

韓冬青大笑：\\\"沐清雨？她不過是淩霄掌門養的一條狗罷了！當年若非她背叛南宮家，玄天派如何能一舉剷除魔教？而你，南宮鏡的孽種，不過是她贖罪的籌碼！\\\"

\\\"你說什麼？\\\"林小雨如遭雷擊，前夜劍譜中的秘密，沐清雨欲言又止的神情，一切似乎都有瞭解釋，卻又令她更加困惑。

就在林小雨失神的瞬間，韓冬青已欺身而上，鐵鉗直取她咽喉。千鈞一髮之際，一道銀光閃過，韓冬青慘叫一聲，鐵鉗應聲斷裂。

\\\"誰敢傷我徒兒？\\\"冰冷的聲音在洞中迴盪，沐清雨手持冰魄針，一身白衣染血，立於洞口。

韓冬青捂著鮮血淋漓的手腕，厲聲道：\\\"沐清雨，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這是掌門的命令！\\\"

沐清雨麵無表情：\\\"我隻知道，傷我徒兒者，死。\\\"她抬手一揮，冰魄針化作流光直刺韓冬青額頭。

韓冬青倉皇躲避，針鋒擦過她麵頰，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痕。

\\\"撤！\\\"韓冬青不敢戀戰，帶著兩名弟子迅速遁出洞外。

沐清雨並未追擊，而是快步走向林小雨：\\\"可有受傷？\\\"

林小雨搖頭，目光複雜地看著師父：\\\"師父，韓冬青說的……是真的嗎？\\\"

沐清雨神色一凝，眸中閃過一絲痛苦，卻很快恢複平靜：\\\"此處不宜久留，我們先救人。\\\"

林小雨正要追問，卻見師父已轉身檢視那些被藥物折磨的村民。她躊躇片刻，也上前幫忙。

柳如眉也進了洞，正釋放被困的村民。奇怪的是，其中一名麵容枯槁的老者看見林小雨，竟突然掙紮著跪下，口中喃喃道：\\\"少主……南宮少主……\\\"

林小雨一驚，沐清雨卻快步上前，點了老者昏睡穴，然後深深看了林小雨一眼：\\\"此事回山再說。\\\"

救出村民後，沐清雨帶著林小雨和柳如眉迅速離開。途中，林小雨發現師父的呼吸有些不穩，麵色也較平日蒼白。

\\\"師父，您……\\\"

\\\"無妨。\\\"沐清雨擺手，\\\"隻是冰魄針反噬，休息即可。\\\"

返回山門途中，林小雨始終沉默。心中疑雲密佈：南宮家、魔教血脈、母親、沐清雨的過往，一切都像打翻的墨汁，糾纏不清。

夜深人靜，林小雨獨坐院中，回想起劍譜中那兩個生辰八字，心中忽有所悟。就在此時，柳如眉悄然而至，塞給她一張殘破的羊皮地圖。

\\\"小公子，這是我從韓首座房中偷來的，與你之前給我的那半張正好吻合。\\\"

林小雨展開地圖，竟然是一張完整的南宮家地形圖，而圖中心赫然標著\\\"鏡湖\\\"二字。

她抬頭望向沐清雨居住的冷月閣，隻見一抹清瘦身影立於窗前，月光勾勒出那人眼角的一滴清淚。

人在心動時都會流淚嗎？還是說，那是愧疚的淚水？

林小雨握緊地圖，下定決心：無論真相如何，她都要找到自己的身世之謎。

此時，遠處雷聲轟鳴，暴雨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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