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雨傳 第39章 同心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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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風拂過流雲居，林小雨立於院中，望著那扇緊閉的窗戶。三日來，沐清雨一直高燒不退，陳阿嬤守在床前，寸步不離。

\\\"小雨，進來吧。\\\"陳阿嬤的聲音從內傳出。

推門入內，檀香與藥味交織。沐清雨臥在床上，麵色蒼白如紙，額頭上覆著一塊濕巾。

\\\"師父\\\"林小雨輕喚一聲，喉頭哽咽。

沐清雨微微睜眼，唇角勾起一絲淡笑：\\\"冇事，隻是寒毒入體，需調養幾日。\\\"

\\\"都是弟子無能，害師父受此重傷。\\\"林小雨跪地請罪。

\\\"起來。\\\"沐清雨虛弱地擺手，\\\"魔教來人，非你所能抵擋。\\\"

陳阿嬤端來一碗藥湯：\\\"小姐，該服藥了。\\\"

沐清雨皺眉：\\\"太苦，不想喝。\\\"

這一刻，她不似平日裡那個不可侵犯的玄天派長老，倒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姑娘。林小雨心頭一動，上前接過藥碗：\\\"師父，弟子喂您。\\\"

沐清雨有些猶豫，但終究點了點頭。林小雨小心翼翼地扶起她，將藥湯送到她唇邊。沐清雨一小口一小口地喝著，眉頭緊鎖。

\\\"小姐，老身去煎下一劑藥。\\\"陳阿嬤說罷，端著空碗離去。

屋內一時靜謐，隻餘窗外雨滴落在竹葉上的聲響。沐清雨忽然道：\\\"你看上去氣色也不好。\\\"

\\\"弟子無礙。\\\"林小雨勉強一笑。

實則吸出的毒血雖經解毒，但仍有餘毒未清，近日她總覺心口發悶，夜不能寐。

沐清雨打量她片刻，忽然抬手：\\\"把脈給我看看。\\\"

林小雨伸出手腕，沐清雨纖細的手指搭上，溫熱柔軟。

\\\"果然\\\"沐清雨眉頭微蹙，\\\"你強行吸毒，餘毒已入心脈。此毒名為'寒魂蠱'，正好與我中的'噬心掌'同源。\\\"

\\\"弟子不怕，隻要師父無恙\\\"

\\\"傻孩子。\\\"沐清雨輕歎，\\\"這寒魂蠱之毒，若不驅除，三日內必然攻心。\\\"

林小雨一驚：\\\"那該如何是好？\\\"

沐清雨猶豫片刻：\\\"有一法，但\\\"

\\\"師父請說！\\\"

\\\"以真氣對衝，可驅散寒毒。\\\"沐清雨避開她的目光，\\\"但需雙掌相抵，內息相通，極為親近。\\\"

林小雨明白她的顧慮——師徒雙修，在玄天派是大忌。

\\\"弟子願意一試。\\\"林小雨堅定道，\\\"隻要能解師父寒毒。\\\"

沐清雨深吸一口氣：\\\"好。待陳阿嬤離去後，我們試一試。\\\"

待陳阿嬤送來第二劑藥離去，沐清雨掙紮著坐起，靠在床頭：\\\"你坐我對麵，雙掌與我相抵。\\\"

林小雨依言而行，兩人麵對麵盤膝而坐，雙掌相對，卻未觸碰。

\\\"我引導，你跟隨。\\\"沐清雨輕聲道，\\\"記住，無論看到什麼，聽到什麼，都不可分心。\\\"

話音剛落，她掌心已泛起淡淡青光，緩緩推向林小雨。林小雨凝神靜氣，感受著那股溫和而堅定的力量逼近。

當兩人掌心相觸的瞬間，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隨即是一陣眩暈。林小雨隻覺神魂似被抽離肉身，帶著她穿梭於無儘虛空。

\\\"專注於我的氣息。\\\"沐清雨的聲音在她腦海中響起，\\\"我引你入我氣海，你引我入你心脈，以我真陽化你心寒。\\\"

林小雨依言調息，感受著兩股真氣在體內交融。沐清雨的真氣溫潤如玉，卻又暗含鋒芒，與她體內躁動的劍氣形成鮮明對比。

隨著真氣交融，林小雨意識漸漸模糊，彷彿墜入一場綺麗的夢境。

夢中，她看到一個約莫十六七歲的少女，身著淡藍色長裙，在一片竹林中舞劍。劍光如水，身姿似風，美得不可方物。

少女對麵站著一個俊美的青年，一身白衣，手執長劍，目光溫柔地注視著少女。

\\\"阿鏡，我這招如何？\\\"少女笑問。

\\\"招式雖美，卻欠穩重。\\\"青年名叫阿鏡的溫和道，\\\"來，我教你。\\\"

她上前，站在少女身後，握住她的手腕，帶著她舞動長劍。兩人身影交疊，如同一人。

\\\"阿姐，你的劍，總是帶著一分猶豫。\\\"

\\\"因為我不忍傷人。\\\"少女輕聲道。

\\\"可世間險惡，不傷人，便會被傷。\\\"青年歎息，\\\"若有一日，我不在你身邊\\\"

\\\"彆說這樣的話！\\\"少女猛地轉身，抱住青年，\\\"我們說好的，永不分離。\\\"

青年輕撫她的髮絲：\\\"好，永不分離。\\\"

畫麵一轉，林小雨看到那少女站在一座高台上，身著紅衣，手持一把滴血的長劍，身後是漫天大火。她跪在地上，懷中抱著那個白衣青年，痛哭失聲。

青年已奄奄一息，嘴角溢血，卻還是抬手撫摸少女的臉：\\\"阿姐彆哭還有孩子\\\"

少女淚如雨下：\\\"阿鏡，堅持住，我帶你去找大夫\\\"

\\\"來不及了\\\"青年的手緩緩滑落，\\\"答應我好好活下去帶著我們的孩子\\\"

\\\"不！阿鏡！\\\"少女撕心裂肺的哭喊響徹夜空。

林小雨心頭大震，這少女，分明是年輕時的沐清雨！而那個叫\\\"阿鏡\\\"的青年，容貌與她竟有七分相似！

畫麵再轉，林小雨看到沐清雨抱著一個繈褓中的嬰兒，站在玄天山下。嬰兒哭鬨不止，她輕輕搖晃，淚流滿麵：\\\"彆哭，彆哭阿鏡的孩子，彆哭\\\"

\\\"小姐！\\\"陳阿嬤的聲音突然傳來，林小雨猛然驚醒，發現自己還保持著雙掌相抵的姿勢，而沐清雨雙眼含淚，神情恍惚。

\\\"小姐！小雨！你們這是做什麼？\\\"陳阿嬤一臉震驚。

沐清雨迅速收回手，擦去眼角淚水：\\\"阿嬤，隻是在教小雨一套驅寒的心法。\\\"

\\\"可是可是\\\"陳阿嬤欲言又止。

\\\"無妨。\\\"沐清雨擺手，\\\"藥煎好了嗎？\\\"

\\\"好了。\\\"陳阿嬤將藥碗放在桌上，猶豫著退了出去，臨走前深深看了林小雨一眼。

待陳阿嬤離去，沐清雨長舒一口氣：\\\"你看到了什麼？\\\"

林小雨心中翻江倒海，卻隻道：\\\"弟子隻覺真氣流轉，心中寒意消散了許多。\\\"

沐清雨明顯鬆了口氣：\\\"那就好。再有兩次，當能徹底驅除寒毒。\\\"

\\\"師父也感覺好些了嗎？\\\"

\\\"嗯。\\\"沐清雨點頭，臉色確實較之前紅潤了些，\\\"你且去休息，明日再來。\\\"

林小雨告退離去，一顆心卻怎麼都平靜不下來。

那畫麵中，沐清雨稱那白衣青年為\\\"阿鏡\\\"，而魔教黑袍人曾提到\\\"聖女血脈\\\"。難道沐清雨與魔教有什麼淵源？而那個酷似自己的白衣青年，又是誰？

第二日，林小雨再次來到流雲居。這一次，沐清雨已能下床，坐在窗邊的藤椅上，望著窗外出神。

\\\"師父。\\\"林小雨輕聲喚道。

沐清雨回過神來：\\\"阿嬤去藥房了，我們抓緊時間。\\\"

兩人再次盤膝而坐，雙掌相對。這一次，林小雨主動釋放真氣，與沐清雨的真氣交融。兩股真氣在體內交彙，如同兩條小溪彙入同一條河流，和諧而自然。

林小雨隻覺全身毛孔舒張，血脈暢通，一股暖流自丹田升起，衝向四肢百骸。這種感覺太過美妙，幾乎讓她忘記了正在進行的驅毒。

不知不覺間，她再次墜入那奇異的夢境。

這一次，她看到沐清雨抱著嬰兒，走在一片荒野中。風雪交加，她瘦弱的身子幾乎被風吹倒，卻仍緊緊護著懷中的孩子。

\\\"堅持住，堅持住\\\"她不斷呢喃，\\\"阿鏡的孩子，必須活下去\\\"

畫麵一轉，沐清雨來到一座雄偉的山門前——赫然是玄天派。她將嬰兒放在山門外，鄭重地在孩子額頭上留下一吻：\\\"孩子，記住，你姓林，你的名字叫林小雨，因為你出生在下雨天\\\"

說完，她放出一隻信鴿，轉身離去。很快，有玄天派弟子發現了嬰兒，將其抱進山門。

林小雨心臟幾乎停止跳動——那個被沐清雨放在玄天派山門外的嬰兒，竟然是她自己！

正當她震驚不已時，畫麵再轉，她看到一個錦衣華服的中年男子站在沐清雨麵前：\\\"你以為隱姓埋名，就能逃脫南宮家的命運嗎？\\\"

沐清雨冷冷道：\\\"淩長老，我已入玄天，與南宮家再無瓜葛。\\\"

\\\"嗬嗬，\\\"男子冷笑，\\\"南宮鏡的孩子，可是南宮家唯一的血脈了。將來若長大成人，你覺得魔教會放過她嗎？\\\"

\\\"不勞淩長老費心。\\\"沐清雨寸步不讓，\\\"隻要我沐清雨在一日，誰也傷不了她。\\\"

\\\"好，好！\\\"男子大笑，\\\"我就成全你，讓你終身在玄天派，看護那個孽種！\\\"

說罷，她從袖中抽出一把短劍，迅疾如電地刺向沐清雨心口。沐清雨不避不讓，任憑短劍刺入，同時右手成劍指，點在男子眉心。

兩人同時悶哼一聲，男子踉蹌後退：\\\"你你竟以命相搏？\\\"

沐清雨捂著胸口的傷，冷笑：\\\"淩霄子，我奉陪到底。\\\"

畫麵在此中斷，林小雨隻覺一陣劇痛，彷彿有人在撕扯她的靈魂。她強忍痛苦，想要看清更多，卻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排斥出去。

\\\"夠了！\\\"

沐清雨斷喝一聲，收回雙掌，一口鮮血噴湧而出。林小雨猛然驚醒，連忙上前扶住她：\\\"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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