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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桃嚇得渾身發抖，卻還是用力點了點頭。
她跟著林小滿這麼久，第一次見自家姑娘露出這種眼神——不是平日累到崩潰的社畜疲憊，也不是被刁難時的委屈隱忍，而是一種被逼到懸崖邊，哪怕粉身碎骨也要搏一把的狠勁。
就在這時，前院的木門突然被輕輕叩響。
“篤、篤、篤。”
三聲輕叩，不疾不徐，卻把林小滿和春桃嚇得渾身一僵。
天剛亮，誰會來？
是昨夜的黑影去而複返？還是戶部的人又來刁難？或是……宮裡的人提前來查她？
林小滿心臟狂跳，一把將春桃護在身後，抄起灶台邊一根擀麪棍，躡手躡腳走到門邊，隔著門板顫聲問：“誰、誰啊？”
“是我，沈墨言。”
門外傳來清潤溫和的聲音，是沈墨言。
林小滿懸到嗓子眼的心瞬間落回肚子裡，腿一軟差點撞在門上，她扶著門板喘了好幾口氣，才勉強打開門。
沈墨言站在門口，手裡提著一個食盒，身著月白錦袍，眉眼溫潤，身上還帶著清晨的涼意。他一進門就看出林小滿臉色不對——比昨日還要慘白，眼底的紅血絲重得嚇人，眼神裡藏著藏不住的慌亂和疲憊。
“你昨夜又冇睡？”沈墨言眉頭微蹙，把食盒放在桌上，打開來，裡麵是溫熱的蓮子粥和幾碟精緻的小點心，“我怕你又顧不上吃飯，特意讓人做了些清淡的。”
換做平日，林小滿早就撲上去乾飯了——社畜續命全靠吃。可此刻她心裡壓著毒茶和殺頭大罪，看著滿桌吃食，半點胃口都冇有，隻覺得喉嚨發緊。
沈墨言何等聰慧，一眼就看出她不對勁。他掃過空蕩蕩的灶台，掃過緊鎖的櫃子，最後落在林小滿微微發抖的手上，聲音放輕：“小滿，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這一聲“小滿”，叫得溫和，卻戳中了林小滿連日來的委屈和恐懼。
從穿越過來的孤苦無依，到冇日冇夜的熬煮，從稅官的獅子大開口，到昨夜的黑影下毒，她一個人扛了太久太久，此刻麵對一個真心待她的人，所有的堅強瞬間碎了一地。
她鼻子一酸，眼淚差點掉下來，又硬生生憋了回去。
不能說，不敢說，一說就是滔天大禍。
可她不說，沈墨言卻看得更清楚。
“你在怕。”沈墨言看著她的眼睛，語氣篤定，“不是怕累，不是怕稅，是怕要命的事。”
林小滿渾身一震，抬頭看向他，眼底的慌亂再也藏不住。
瞞不住了。
在這個舉目無親的皇城，她唯一能抓住的浮木，好像隻有眼前這個人。
她咬著唇，猶豫了許久，終於把春桃支去前院看店，然後轉身打開緊鎖的櫃子，把那罐毒茶葉和裝著銀針的瓷瓶，輕輕放在了沈墨言麵前。
“沈公子，你看。”
沈墨言拿起竹筷，挑出那枚銀針，看到針尖的烏色時，溫潤的眉眼瞬間冷了下來。他常年混跡官場，見慣了陰謀詭計，一眼就明白這是怎麼回事——有人要借奶茶鋪的手，毒殺聖駕，栽贓林小滿。
“這是昨夜，有人潛入鋪子，下的毒。”林小滿的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目標是陛下，我是替死鬼。三日後宮宴，我若煮了這茶，必死；我若不去，抗旨，也是死。沈公子，我……我走投無路了。”
說完，她再也撐不住，蹲在地上，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微微發抖。
她不是想哭，是真的怕了。
她不想死，她還冇賺夠銀子，還冇把奶茶開遍長安，還冇從社畜的命裡掙脫出來，她不想就這麼稀裡糊塗地做了冤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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