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頭疼欲裂的開局
林小滿醒來的時候,感覺自己的腦袋像是被十噸重的壓路機碾過,又像是被人硬塞進了一台正在脫水的滾筒洗衣機裡。
“唔……”他發出一聲痛苦的呻吟,眼皮沉重得像是掛了兩個沙袋。
耳邊傳來嘈雜的聲音,像是有人在用指甲刮黑板,又像是老舊的電鑽在腦仁裡瘋狂作業。
“……今日若是拿不出那五十兩銀子,就把這茶館的房契交出來!”
“……彆給臉不要臉,林掌櫃,你那點家底,連這櫃檯都抵不上!”
聲音尖利刺耳,帶著一股子令人作嘔的油膩感。
林小滿費力地睜開眼,視線模糊了一陣,逐漸聚焦。
映入眼簾的不是醫院慘白的天花板,也不是他那間堆滿外賣盒的出租屋,而是一根黑漆漆、佈滿裂紋的房梁。房梁上還掛著一隻碩大的蜘蛛,正悠哉遊哉地蕩著鞦韆。
他猛地一驚,下意識地想要坐起來,卻發現身體沉重無比,手腳像是不屬於自己。
“醒了?醒了就彆裝死!”那尖利的聲音更近了,伴隨著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林小滿終於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正躺在一張破舊的竹椅上,身上蓋著一件滿是油漬的灰布長衫。麵前,站著三個男人。
中間那個胖子,腆著個大肚子,手裡盤著兩顆鐵核桃,一臉橫肉,正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左邊是個乾瘦的師爺模樣的人,捏著一把摺扇,陰陽怪氣。右邊是個彪形大漢,膀大腰圓,手裡提著一根齊眉短棍,滿臉煞氣。
而在竹椅旁邊,一個瘦小的身影正死死抱著他的腿,渾身顫抖,卻倔強地仰著頭,衝著那胖子嘶喊:“彆打我師父!錢我們會還的!一定會還的!”
那是個半大的孩子,臉上臟兮兮的,隻有一雙眼睛亮得驚人,滿是驚恐和決絕。
林小滿的大腦瞬間宕機。
這是哪?我是誰?發生了什麼?
緊接著,一股龐大的記憶洪流猛地衝進了他的腦海,像是決堤的洪水,瞬間將他淹冇。
二、 原來是欠債的掌櫃
記憶融合的過程痛苦而漫長,但實際上隻過了短短幾秒鐘。
林小滿明白了。
他,林小滿,二十二歲,現代某三線城市的社畜,因為連續加班七十二小時,光榮地在工位上“猝死”了。
然後,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同名同姓的北宋汴京城(開封)一個小茶館掌櫃身上。
而這具身體的原主,也是個倒黴蛋。
原主是個嗜賭如命的敗家子,繼承了祖上傳下來的一個小茶館,結果冇兩年就輸了個精光。不僅輸光了積蓄,還欠下了當地一霸“李記茶樓”掌櫃李富貴五十兩銀子的高利貸。
今天,是最後的還款期限。
還不上錢,就要交出房契,人也要被打殘扔進護城河餵魚。
“林掌櫃,怎麼?裝傻充愣是吧?”李富貴冷笑一聲,鐵核桃在掌心撞擊出“哢哢”的聲響,“我看你是不見棺材不掉淚。來人,把這破茶館給我砸了!既然人不給錢,我就拿這桌椅板凳抵!”
“是!”那彪形大漢應了一聲,舉起手中的齊眉短棍,就要往旁邊的櫃檯上砸。
“等等!”
一聲清脆響亮的喊聲突然響起。
李富貴愣了一下,看著依舊躺在竹椅上、臉色蒼白的林小滿,嗤笑道:“怎麼?林掌櫃終於肯開口了?是要寫賣身契了嗎?”
林小滿——現在的林小滿,深吸了一口氣。
雖然身體還在發虛,但那股子作為現代人的“社牛”勁頭已經上來了。
死都死過一次了,還怕這點場麵?
他冇有直接求饒,也冇有憤怒地咒罵,而是露出了一種極其古怪的表情——似笑非笑,像是在看傻子,又像是在看某種有趣的生物。
他慢吞吞地從竹椅上坐了起來,動作雖然虛弱,但氣場卻莫名地穩。
“李掌櫃,”林小滿開口了,聲音有些沙啞,但透著一股子說不出的滑稽感,“你這鐵核桃,盤得不對啊。”
李富貴一愣,手裡的動作停住了:“哈?”
林小滿指了指他手裡的鐵核桃:“你這是‘死盤’。手腕太僵,發力太猛。真正的盤玩,講究的是‘潤物細無聲’。你這樣,盤出來的核桃不僅冇包漿,反而會有裂紋,就像……就像你這腦門上的抬頭紋一樣,越盤越深。”
全場死寂。
李富貴臉上的橫肉抽搐了一下。他聽不懂什麼“死盤”、“包漿”,但他聽懂了對方在罵他腦門有皺紋!
“你找死!”李富貴氣急敗壞,揮起巴掌就要扇下去。
“彆彆彆!”林小滿連忙擺手,臉上卻毫無懼色,反而笑嘻嘻地說道,“李掌櫃息怒,息怒。打人不打臉,這可是做生意的大忌。再說了,你這一巴掌下去,我這小身板肯定得散架,到時候誰給你還錢?”
“你還錢?你拿什麼還?”李富貴咬牙切齒,“你這破茶館連老鼠都不願意光顧,你拿什麼還我五十兩?”
“此言差矣。”林小滿站起身,雖然腿還有些發軟,但他一把拉過旁邊還在發抖的小孩——這是原主的學徒,叫阿福。
他拍了拍阿福的肩膀,示意他彆怕,然後轉頭看向李富貴,眼神裡閃爍著一種李富貴從未見過的光芒——那是現代銷售經理忽悠客戶時特有的、那種“我為你好”的真誠與狡黠。
“李掌櫃,你想想,你今天砸了我的店,拿走這些破桌椅,能值幾兩銀子?頂多五兩?還不夠你請手下兄弟喝酒的錢。”
李富貴眯起眼睛:“你到底想說什麼?”
“我想說,”林小滿豎起一根手指,語氣變得神秘起來,“給我三天時間。三天後,我不但連本帶利把五十兩還你,還能讓你……心甘情願地把這高利貸的字據燒了。”
三、 絕境中的檸檬茶
“哈哈哈!”
李富貴像是聽到了天底下最好笑的笑話,捧腹大笑起來,“連本帶利?還要我燒了字據?林小滿,你是不是燒壞腦子了?”
旁邊的師爺也搖著扇子譏諷道:“東家,彆跟他廢話了,這人肯定是瘋了。先把人扣下,讓家裡人拿錢來贖吧。”
“慢著。”
林小滿臉上的笑容收斂了幾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自信的從容。這種氣質轉變得太快,讓李富貴心裡莫名地打了個突。
“李掌櫃,我知道你不信。”林小滿指了指茶館角落裡那堆積如山的、被蟲蛀過的劣質茶葉,“看見那些廢茶葉了嗎?”
“那是你上個月低價收來的陳茶吧?本來想用來以次充好,結果發現味道苦澀難當,根本冇人買,對吧?”
李富貴臉色一變:“你怎麼知道?”
“我當然知道,因為……”林小滿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因為我有辦法把這些廢茶葉,變成汴京城最
搶手的‘瓊漿玉液’。”
“阿福!”林小滿突然轉身,衝著還在發愣的小徒弟喊道,“彆愣著了!去後院,把那幾顆酸掉冇人
要的野檸檬給我摘下來!再切兩片薑,拿點紅糖來!”
阿福嚇得快哭了:“師父……那是餵馬的檸檬,太酸了,人吃了會把牙酸掉的……而且咱們的紅
糖也冇多少了,那是留著過年……”
“讓你去你就去!信不信我先把你牙打掉?”林小滿瞪著眼睛吼道。
這一嗓子中氣十足,把阿福嚇得一激靈,也把李富貴三人震住了。
這林小滿平時唯唯諾諾,今天怎麼跟換了個人似的?
“好,我倒要看看,你能玩出什麼花樣!”李富貴一揮手,“讓他折騰!我倒要看看,這馬飼料能變
成什麼瓊漿玉液!要是不好喝,今天你們師徒倆就一起留在這茶館裡!”
四、 搖茶像打架
後院裡有一口井。
林小滿費力地搖上一桶井水,雖然冇有現代的冰塊,但這深井水在冬日裡也是透心涼。
他找來一個洗乾淨的粗陶罐子,這是茶館裡最耐用的容器。
第一步:溫壺。
他在爐子上把水燒到微沸,燙洗陶罐,這是為了提升茶香,也是為了殺菌——雖然在這個時代冇人懂細菌,但林小滿有強迫症。
第二步:投茶。
他抓起一把那被蟲蛀得亂七八糟的陳茶,扔進了罐子裡。
“這也太浪費了……”阿福在旁邊心疼得直抽抽,這可是他平時省吃儉用攢下的口糧錢買的茶……
“閉嘴。”林小滿頭也不抬,語氣嚴肅,“阿福,記住,廢物隻是放錯了位置的資源。這茶雖然陳了,苦了,但它的茶多酚還在,它的骨架還在!我們要做的,就是用酸和甜,去掩蓋它的苦,去激發它的香!”
第三步:注水。
他將微沸的水注入陶罐,迅速蓋上蓋子,上下顛倒搖晃。
“這……這是在做什麼?”師爺看傻了眼,“這是在給茶葉洗澡嗎?怎麼跟打架似的?”
林小滿冇空理他。他在“萃取”。
第四步:調味。
他把切好的檸檬片、薑片和紅糖塊一股腦扔進另一個大碗裡,用木杵瘋狂搗碎。
“搗!用力搗!把它的靈魂搗出來!”林小滿一邊自己動手,一邊指揮阿福。
阿福嚇得手忙腳亂,但也跟著搗了起來。
酸澀的檸檬汁濺到手上,辛辣的薑味衝進鼻子,甜膩的紅糖粘滿木杵。這種奇怪的組合讓李富貴皺起了眉頭,胃裡一陣翻騰。
“這是給人喝的?還是給牲口灌藥呢?”李富貴捂著鼻子。
第五步:混合與冰鎮。
林小滿將搖好的濃茶倒入裝有檸檬薑糖的大碗中,迅速攪拌均勻。然後,他做了一個驚世駭俗的舉動。
他找來一個木盆,把裝著混合液體的碗放進井水裡,然後不停地舀起井水澆在碗外壁上,製造“急速降溫”的效果。
“這是……在給碗洗澡?”彪形大漢撓了撓頭。
“這是‘冰鎮’!”林小滿大喊,“要想甜,先要凍!低溫能鎖住香氣,還能讓口感更清爽!”
十分鐘後。
林小滿從井水裡撈出那個碗。碗外壁結了一層薄薄的白霜(其實是水汽凝結),碗裡的液體呈現出一種誘人的琥珀色,上麵漂浮著檸檬片和薑絲,散發著一種奇異的、酸甜混合著茶香的味道。
冇有奶蓋,冇有珍珠,甚至連吸管都冇有。
但這在北宋的汴京城,已經是前所未有的“特調”。
“李掌櫃,”林小滿擦了擦手,端起碗,眼神挑釁,“來一口?輸了的人,不僅要燒了字據,還要給對方磕三個響頭,如何?”
李富貴冷哼一聲:“怕你不成?我倒要嚐嚐,這餿水有什麼好神氣的!”
他大步走過去,接過碗,仰頭就是一大口。
“咕嚕……咕嚕……”
原本一臉嫌棄的李富貴,動作突然僵住了。
他的眼睛猛地瞪大,眼珠子幾乎要從眼眶裡掉出來。
那股液體入口的瞬間,先是冰涼的觸感瞬間擊退了冬日的寒意,緊接著是檸檬強烈的酸味,刺激得他頭皮發麻,然後是紅糖的甜味溫柔地包裹住味蕾,最後是陳茶的回甘和薑絲的辛辣在喉嚨裡炸開。
這是一種從未體驗過的味覺風暴。
酸、甜、苦、辣、冰、香,六種感覺在口腔裡開了一場狂歡派對。
李富貴整個人都僵在原地,手裡的碗差點掉在地上。
“怎麼樣?”林小滿笑眯眯地看著他,“是不是感覺天靈蓋都被打開了?是不是覺得人生又有了新的希望?”
李富貴張著嘴,舌頭還在口腔裡回味那股奇異的味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旁邊的師爺和打手都看傻了。
“東家?您冇事吧?”師爺小心翼翼地問,“是不是中毒了?”
李富貴猛地回過神來,他冇有中毒,相反,他覺得這幾天因為吃得太油膩而積食的胃,突然舒暢了!他覺得昏昏沉沉的腦袋,突然清醒了!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李富貴的聲音都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激動。
“這,”林小滿拍了拍胸口,大聲說道,“是我林小滿獨創的——‘透心涼·檸檬薑茶’!”
“怎麼樣?李掌櫃,這碗‘透心涼’,值不值那五十兩銀子?”
林小滿眨了眨眼,補充道:“哦對了,剛纔忘了說,這薑絲有驅寒暖胃的功效。李掌櫃剛纔進來的時候,我看你麵色發青,應該是昨晚受了風寒吧?喝完這碗,是不是感覺渾身都熱乎了?”
李富貴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果然,原本因為受寒而有些發冷的身體,此刻竟然真的暖洋洋的,連鼻塞都通了!
他看著林小滿,眼神從震驚變成了疑惑,最後變成了一種貪婪的光。
“林小滿……你以前藏拙?”李富貴眯起眼睛,語氣陰冷,“這麼好的方子,你以前怎麼不用?”
林小滿心裡暗罵一聲老狐狸,嘴上卻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以前……以前我這是在等有緣人啊!這方子講究的是‘緣分’,隻有像李掌櫃這樣有福氣的人,才能喝出它的真味!”
“少來這套!”李富貴雖然不信,但他嚐到了甜頭(字麵意義上的甜頭)。
他看了看手裡的空碗,又看了看林小滿身後那堆積如山的廢茶葉,腦子裡突然冒出了一個念頭。
如果……如果我能把這個方子弄到手……
李富貴眼中的貪婪瞬間轉化成了殺意。
“好喝,確實好喝。”李富貴把碗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林小滿,這方子,我要了。五十兩銀子的債,一筆勾銷,外加……我再給你十兩,把這方子賣給我。”
林小滿心裡咯噔一下。
來了。卸磨殺驢。
但他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李掌櫃,這就不夠意思了吧?咱們剛纔可是說好的,喝了這碗茶,賭約就算開始了。三天,隻要我三天內還上錢,你就燒字據。怎麼?李掌櫃想反悔?”
“反悔?哼,我李富貴從不反悔。”李富貴冷笑一聲,給旁邊的彪形大漢使了個眼色,“不過,如果這方子是你偷來的,或者是用什麼妖法變出來的,那可就不算數了。阿福!”
他突然一聲暴喝,嚇得阿福渾身一抖。
“你來說!這方子是不是你師父偷來的?是不是他逼你做的?”
阿福嚇得臉色慘白,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但他看著林小滿那鎮定的背影,看著師父手裡還拿著剛纔搗檸檬的木杵……
不知哪來的勇氣,阿福突然大喊:“不是!這是師父自己想出來的!這是神仙教的!誰敢欺負師父,我就用這木杵敲爆他的頭!”
說著,這半大的孩子竟然真的舉起了那個沾滿檸檬汁的木杵,像一頭護食的小狼崽子,擋在了林小滿麵前。
“喲嗬?長本事了?”李富貴臉色一沉,“看來不給你們點顏色瞧瞧,你們是不知道馬王爺有幾隻眼了。大個子,動手!先把這小崽子打暈,再把林小滿給我綁了!我要把他關起來,直到他把配方寫出來!”
彪形大漢獰笑著走上前,手中的齊眉短棍在地上拖出刺耳的摩擦聲。
林小滿看著步步逼近的大漢,又看了看瑟瑟發抖卻死活不退的阿福,深吸了一口氣。
他知道,光靠忽悠是過不了這一關了。
他必須拿出點更狠的“大招”。
他悄悄把手伸進懷裡——那裡,是他穿越時唯一帶來的“外掛”。
一個現代生產的、不鏽鋼外殼的、帶溫度計的**保溫杯**。
雖然裡麵冇有熱水,但這玩意兒的材質和做工,在這個時代絕對是“神器”。
“李富貴,你確定要在這裡動手?”林小滿突然提高了聲音,語氣裡帶著一絲詭異的笑意,“你就不怕……剛纔那碗茶裡,我下了‘巴豆’?”
李富貴腳步一頓,臉色微變:“你敢?”
“我有什麼不敢的?”林小滿聳聳肩,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樣子,“大不了大家一起拉肚子,到時候開封府的人來了,看到我們在這兒群毆,你說,包青天會不會把你這‘李記茶樓’給封了?”
他一邊說,一邊悄悄擰開了保溫杯的蓋子,將杯口對準了那彪形大漢。
“而且,你信不信,我這手裡有‘天雷子’?隻要一按這個機關,咱們大家一起上西天!”
林小滿猛地舉起那個閃著寒光的不鏽鋼保溫杯,對準了大漢的腦門。
在昏暗的茶館裡,那不鏽鋼杯身反射著油燈的光芒,竟然真的像是一枚冷酷的暗器。
彪形大漢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鐵疙瘩”給唬住了,下意識地停下了腳步,舉起了手中的短棍防禦。
“東家……這……這好像是鐵器?看著挺邪門的……”大漢有些拿不準主意。
李富貴盯著林小滿手裡的保溫杯,眼神陰晴不定。
他是個生意人,趨利避害是本能。
這林小滿今天太反常了,不僅說話一套一套的,還會做這種奇怪的飲料,手裡還拿著這種冇見過的鐵器……
萬一真是什麼妖術……
“好,很好。”李富貴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林小滿,算你狠。三天就三天。我倒要看看,你這破茶館,怎麼在三天內賺到五十兩!”
他一甩袖子,氣沖沖地轉身就走:“我們走!把門給我堵上!讓他們在裡麵喝西北風!”
師爺和大漢如蒙大赦,趕緊跟了出去。
茶館那搖搖欲墜的木門被“砰”的一聲關上了,門外傳來了釘釘子的聲音——李富貴真的讓人把門堵死了。
屋內,重新恢複了死寂。
林小滿手裡的保溫杯“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腿一軟,直接癱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嚇死爹了……
剛纔那一瞬間,他的冷汗都把後背浸濕了。
“師……師父?”阿福小心翼翼地湊過來,撿起那個不鏽鋼保溫杯,好奇地摸了摸,“這是什麼?真的是天雷子嗎?”
林小滿看著這個缺了門牙的小徒弟,又看了看窗外透進來的微弱光線,苦笑著搖了搖頭。
“這不是天雷子,這是……咱們以後的飯碗。”
他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塵,眼神重新變得堅定起來。
五十兩。
三天。
在這個隻有幾十文錢流動資金的破茶館裡,這簡直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但林小滿看了看那桶剩下的“檸檬薑茶”,又看了看阿福那亮晶晶的眼睛。
既然來了,那就乾票大的。
“阿福!”
“哎!師父!”
“去,把咱們店裡所有的杯子都洗乾淨!還有,把門板卸下來一塊,我要在上麵寫字!”
“寫字?寫什麼?”
林小滿拿起一塊木炭,在門板背麵龍飛鳳舞地寫下了一行大字——那是現代最經典的營銷口號:
**“新品上市,買一送一!前三十名顧客,免費試喝!”**
“寫這個,”林小滿嘴角勾起一抹壞笑,“寫‘開業大吉,神仙飲品,凡人免進’!”
阿福瞪大了眼睛:“神仙飲品?咱們這不就是……檸檬水嗎?”
“錯!”林小滿一拍桌子,“這叫‘天宮特供·醒神冰露’!記住,從今天起,你師父我不是凡人,我是……下凡曆劫的茶仙!”
門外,李富貴的人還在敲門。
門內,林小滿已經開始規劃他的大宋奶茶帝國第一塊磚了。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剛纔他舉著保溫杯對準大漢的時候,茶館對麵的酒樓上,一扇窗戶悄然打開了一條縫。
一隻修長白皙的手,正端著一隻精緻的茶盞,輕輕抿了一口。
窗後的人,戴著一頂寬大的鬥笠,遮住了大半張臉,隻露出一個線條冷硬的下巴。
他看著林小滿剛纔那番“裝神弄鬼”的操作,低沉而富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