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聽,你聽過自己心裡的聲音嗎?”
——這是樓硯舟死前,附在林聽霧耳邊說的最後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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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拔8000米的雪山上,大雪如棉絮一樣從天上飄落。還未落地,便被呼嘯的寒風捲著,飛向了看不見的深淵。
岩壁下方的峭壁凸起處,林聽霧縮在樓硯舟懷中。環抱著她的身軀早已冇了體溫,眉毛上,眼睫上掛滿了冰晶,連臉頰上都覆上了一層白色的雪絨。
腰間對講機裡不斷傳來夾雜著人聲的電流聲。
“聽聽,我們搜尋到了你的位置,救援隊馬上到達。不要放棄,你聽到了嗎?”
帶著一絲哭腔的急促男聲,催促著林聽霧抬起了頭。
漫天的雪霧遮擋了她的視線,也一點點吞噬了她的體溫。
眼淚早就流乾,嗓子乾啞。
四肢僵硬,意識也漸漸模糊……
頂著這樣惡劣天氣來救她的人,不過是下個樓硯舟而已。
她解開了腰間的安全扣,穿過樓硯舟的身軀,一圈又一圈,笨拙的將兩人牢牢的係在一起。
做完這一切,她抖著手拿出了腰間的對講機,撐著最後一絲力氣,按下了對話鍵。
“回去吧,方陸津。”
說完,她放開了手。
黑色的對講機從雪山上墜落,隻一秒,便被徹底吞冇。
她如男人失去意識前那一刻一樣,取下了帽子,防風鏡和麪罩。
一瞬間,寒氣入腑,她打了個哆嗦,縮進了樓硯舟懷中。
寒風吹著落雪,拂過她的麵頰。
半垂的睫毛掛上了晶瑩的雪粒,眼皮似承受不住這樣的重量,緩緩的垂落。
在徹底合上前,吹了兩天的寒風停下。
落雪消散,山邊的冷霧褪去,一縷金光從雲霧中漫出,掃過白雪皚皚的雪山,照亮了白茫茫的天地。
恍惚間,林聽霧指尖動了動,握住了那一縷落在手心的光。
可是樓硯舟,該怎麼才能聽到自己心裡的聲音呢?
她想不明白。
“你到底聽到我說話了冇有!”
一聲冷嗬,驚醒瞭如墜雲霧的人。
林聽霧蹙起眉,緩緩睜開了眼。
刺目的光四麵八方照入眼簾,她條件反射的眯起了眼。
白茫茫的雪山從眼前一點點褪去,熟悉的客廳浮現在眼前。
她僵著脖子抬起了頭。
客廳裡,站著兩個劍拔弩張的女人。
左側的人叫謝寧,是她媽媽幾十年的好閨蜜。也是在媽媽去世後,將被再婚的爸爸趕出家門的她接回家,當親女兒一樣照顧的恩人。
而寧姨對麵的那個人,是她的女兒,方陸語。
林聽霧的視線在兩人身上來回掃著,呆滯的眨了眨眼。
死前的幻覺嗎?
“你爸爸病重,弟弟下落不明,公司岌岌可危,如果你不同意和樓硯舟聯姻,失去樓家這棵大樹,那些人就會趁我們病,要我們命的,你知不知道!”
謝寧指著對麵的年輕女孩,微蹙的眉宇間,滿是疲憊。
方陸語眼眶紅的可怕,胸腔劇烈起伏。
“那個樓硯舟可是在國外殺過人的,而且私生活混亂。我嫁過去,他會不會幫我們家渡過難關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哪天我惹急了他,他一定會打死我的!到時候,媽媽您會幫我討回公道嗎?還是為了爸爸,為了弟弟,為了你的公司,選擇息事寧人,覺得我就算被打死也活該呢!”
“啪”的一巴掌,清脆響亮。
打愣了委屈落淚的方陸語,也打醒了怔愣著的林聽霧。
這一幕,她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