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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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然呢,還能是我兒子嗎?”
楊朋遠轉過身來,聲音也高了一些:“你該不會是認為他是我兒子吧?我什麼時候說過他是我兒子?”
楊朋運愣了一下,他還真是這樣認為的。
楊朋遠又說:“楊真和學毅的事情我認,那是我的孩子,但學仕不是我的,你不能往我頭上扣帽子。”
兩個人站在堂屋裡,隔著一張桌子,像是忽然被什麼東西卡住了。
楊朋運靠在椅背上,有點感歎:“我一直以為這三個都是你的。”
楊朋遠說:“我隻認楊真他們兩個,楊學仕,我不認。”
楊朋運想了想:“那你覺得他是誰的?”
楊朋遠沉默了一會兒:“我不知道,但肯定不是我的。”
兩個人沉默了,楊朋遠的目光在屋角停了一下:“你……你也不知道是誰的?”
楊朋運也沉默了一會兒:“也我不知道,但是我確實知道他不是我的孩子。”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忽然變得不像是他自己說出來的,像是一個認識很久的人替他先認領了這句答案。
他確實不知道是誰的,在今天之前,他一直都認為都是楊朋遠的。
他回想起上輩子,那時候他已經知道他們幾個都不是,但他不死心,他天天看短劇知道有檢查這東西的。
他去了楊學仕在楊家莊的家裡找了楊學仕用過的牙刷,去驗了,不是他的,那是他還心存希望,他最喜歡的小兒子能是他的就行。
至於楊真和楊學毅為什麼冇去驗,這兩個人長得跟楊朋遠像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似的,隻不過是他眼盲心瞎,拿著魚目當珍珠。
結果出來的時候,他對著那張紙看了很久,冇有血緣關係,不支援生物學父親,一個他已經在心裡猜過無數遍的答案終於落到紙麵上。
他前世一直以為那三個都是楊朋遠的,當時的他隻顧著悔恨,也冇有做出什麼改變,直到今天才被人攤開來擺在桌麵上。
“她真不要臉,楊學仕到底是誰的?弄到咱們老楊家給他養,我****……”
楊朋遠站在堂屋中間,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聲音比剛纔高了不少:“我這就去問問她,到底是誰的!”
他怒氣沖沖地轉身就要往外走,楊朋運在後麵慢悠悠的開口了:“你現在去問,像什麼樣子?你又有什麼資格去問?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媳婦呢。我這個正兒八經的丈夫都冇急,你倒是在這又蹦又跳的。”
他說完這句話,端起水缸子喝了一口水。
楊朋遠站在門口,腳步停住了,心裡猛的起了一股氣∶“你還有閒心坐在這!你怎麼心那麼大?她李秀都弄出楊學仕那個丟人現眼的東西了,你還坐得下來,有心喝茶,你有心冇有?”
“楊真和楊學毅……”
楊朋遠一下被噎住了,過了好一會兒才接上話:“那你說怎麼辦?”
楊朋運把搪瓷缸子放回桌上:“我心大,不管這些,反正都不是我的。”
他說完這句話,語氣像是徹底放下了,冇有再追究的意思。
楊朋遠氣得咬牙,“你、你真是,你把這事放一邊兒,先說楊學仕的事,趕緊給他攆走,留在這我都嫌他給楊家莊抹黑。”
楊朋運看著楊朋遠這個樣子,覺得諷刺至極,你先在我臉上抹黑,給我頭上戴帽子,你現在覺得丟人?
“我都丟人那麼些年了,我不在這些了,你嫌丟人,想問到底,你就去吧。”
楊朋遠在門口站了片刻,冇有再往外走,“他楊學仕現在可是在學毅家住著呢,學毅家怎麼能住這種臟東西?
不行,我的問明白是誰的,給他弄走,不能讓他在這待著。你是一點都不操心啊!”
“又不在我家,也不在我兒子家,我這麼急做什麼?”
“看你這個樣子,你是確定不管楊學仕了?”
楊朋運搖了搖頭:“不管。”
他說得很平靜,這就是一件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事,現在隻是補上一句確認而已。
楊朋遠坐在對麵,冇有再追問。
“行,既然你決定不管他的事了,那走,咱倆上南邊問李秀,問個明白,楊學仕到底是誰的?”
楊朋運真是服了楊朋遠了,這腦迴路是怎麼回事,“你管這乾什麼,又不用你管這孩子,睜隻眼閉隻眼就過去了,費那麼大勁乾什麼?”
“我生氣,她李秀憑什麼乾對不起我的事?!”
楊朋運直接氣笑了∶“李秀對不起你?那她是誰娶進門的媳婦?給誰是名正言順?
還對不起你?是你們都對不起我!真是馬不知臉長,怎麼人老了,臉也不要了,還對不起你,你是誰啊?你是李秀的誰啊?要不然你把這話放到人堆裡說去!”
“你不去是吧?你不去我去!”
說完這話,楊朋遠氣鼓鼓的走了,楊朋運走到門口,看著方向,應該是去楊學毅家裡了。
鬨吧鬨吧!鬨騰起來,纔有好戲看啊!
不過,楊朋運還真挺好奇,楊學仕到底是誰的孩子,他上輩子一以為是楊朋遠的,冇想到這輩子倒是誤打誤撞知道不是。
這李秀,還真是個能人!
好奇歸好奇,楊朋運還是把堂屋和灶房的門窗都檢查了一遍,進了裡屋,把煤油燈吹滅了,在床沿上坐了片刻,躺下來,腦子裡想著明天要收拾的東西。
楊朋遠從楊朋運家出來的時候,步子比去時快了一些,他必須得去問李秀,怎麼能乾這種事,對得起楊朋運嗎?
(也就是楊朋運不在這,不知道他想什麼,不然還得噴他)
楊朋遠走在村口的土路上,夜風迎麵吹來,涼颼颼的,把他發熱的腦子吹涼了一些。
他走了一陣才放慢腳步,在路邊站定,像是那陣風已經替他吹走了剛纔那股火氣,剩下的那股悶氣還在腳邊冇有散儘。
想了想,還是拐了個彎,往李秀住的那邊走去。他走了幾步,又停下來,站在路口,猶豫不決——晚上去一個單身女人家,被人看見了怎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