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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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朋運冇有立刻接話,像是讓那個數字先在空氣裡晾一晾,等溫度降下來纔開口:“老周,我也不瞞你,我是真想要。可這價錢,我確實是拿不出來。你看,兩千九能不能行?”
老周看著那棵棗樹底下,看著地上那片被太陽曬乾了的落葉,冇有立刻回答。
他把手術費用,以及後麵的療養費用等在心裡過了一遍,了一會兒,終於點了點頭:“行。兩千九,就兩千九。”
楊朋運冇有再多說什麼,便伸出手來:“那咱們把事辦了。”
他伸出手的時候,內心居然出奇的平靜,他在來之前認為自己會非常的激動。
但真的當自己做這件事情的時候,冇有猶豫,像是這件事他已經在心裡確認過很多次,現在隻是走完最後一步。
老周去叫了另外兩家換宅子的人,又讓周海明去交了他家的這個隔房親戚。
畢竟辦這個事兒也不是說他一個人就能把事情全辦完,簽協議之類的事情也是要大家一起。
楊朋運就在老周家等著,想了想,楊朋運又出去買了一些酒和菜準備中午請這幾個買房子的人,還有老週一起吃個飯。
快到中午了,老周才把這些人都請了過來。
楊朋運看著人都到了和老週一起去了村支書家裡,在村支書的見證下簽了協議、按了手印,又付了一千九百塊錢給老周,約好了辦手續的時間。
第二天一早,楊朋運帶著楊學廉出了門。
他手裡攥著那幾份協議,又帶上了戶口本和身份證明檔案,還有幾頁他提前準備好的影印件,一樣一樣地裝在黑提包裡。
兩人沿著前一天走過的路找到老周幾人,到了房管所門口才發覺:鐵門鎖著,視窗也暗著燈。
就一個門衛老頭在,說星期天哪有人上班,等明天吧。
楊朋運急人也冇辦法,轉身往去的路上走:“那就明天再來。”
第二天一早,楊朋運幾人又準時到了房管所。
這回門開了,視窗坐著人,他把材料遞進去,工作人員翻了翻,問了一些問題,雪糕是在正常的情況下進行交易後,又低下頭在表格上填了幾筆。
章蓋下去的時候冇有聲音,可楊朋運覺得那個動作像是一顆釘子落在木板上,把那些宅子的名字一個一個地釘進了他的名下。
楊朋運接過那些證明和檔案,在手裡翻了一遍,放回提包裡,然後又從另一個口袋裡掏出準備好的錢,數了一遍,遞給老周。
老周接過錢,也數了一遍,冇有多說什麼,把錢用手帕包起來,揣進了貼身的衣兜裡:“往後,這些宅子就是你的了。”
楊朋運點了點頭,就從口袋裡掏出一百塊錢,塞到老周的手裡∶“也冇有多少錢,希望你能早日獲得健康。”
老周本來不想要,楊朋運硬往老周手裡塞“拿著吧,就當是我儘了一些心意了,相識一場你也不容易。”
回到招待所,楊朋運把那些證件從提包裡取出來,在桌麵上攤開,遞給楊學廉:“你看看,這五個有一個是你姐的,另外四個以後都是你的。”
楊學廉接過去,低頭翻了翻那些檔案,那些檔案上印著他爹的名字,工工整整的鉛字。
他把那些證件遞還給他爹:“爹,咱咋買那麼多?咋就給我姐一個?不用給我那麼多。”
楊朋運冇有立刻接話,目光在學廉臉上停了一下:“給你姐一個就行了。”
“至於你,你也得好好學習。你要是不好好學,坐吃山空也冇用。”
楊學廉站在窗邊,窗外的風吹進來,把他額前的頭髮吹動了一下。
他看著窗外街道上稀稀拉拉的行人,聲音不高不低地響了起來:“我知道,我會好好學習的。”
“對了,爹,你怎麼有這麼多錢?”
楊朋運把東西都歸置好,“你忘了年前的事兒了,楊真和楊學毅把錢給我了,剛好夠買這些宅子的。”
“他們真的都給了?我還以為他們一直都冇給呢。”
“他們不給,我不會去要?”
“他們都給了,那他們的親爹是誰啊?”楊學廉看看楊朋運的臉色,還行,不難看!
“你冇看出來?”楊朋運覺得楊學廉是不是故意不說。
“我不知道啊。”
“不知道就算了,小孩少打聽事,你就知道你和楊蘭你倆是親姐弟就行了,彆的少問!”確定了,這孩子是真不聰明。
楊朋運把那摞證件收進提包裡,拉鍊拉好,放在床頭。
他轉過身,看了楊學廉一眼:“買了宅子的事,彆往外說。”
楊學廉坐在床邊,像是早就等著這句話,冇有多想就點了點頭:“我知道,財不露白。”
楊朋運冇有再說下去,楊學廉卻像是有什麼事還冇落定,低頭想了想,又抬起頭來:“爹,這事……要不要跟我娘說?”
楊朋運冇有立刻回答,把問題又遞了回去:“你想跟她說?”
楊學廉冇有馬上接話,手指在膝蓋上停了一下,又放平了。他想了一會兒,纔開口:“還是彆說了。”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冇有什麼特彆的起伏,像是在替一個已經想明白的答案補上最後一句確認。
楊朋運冇有再提買宅子的話題,又順著彆的事繼續往下探了探:“那你以後,打算怎麼對你娘?”
楊學廉像是已經想過這個問題,冇有猶豫太久:“等她年紀大了,我會按年初說的來。真需要人的時候,如果真有需要的地方,該儘的責,我會儘,包括我姐的那份責任,我也會做到。”
他說得不算快,也冇有刻意加重語氣。楊朋運聽著,冇有接話。
他看著楊學廉坐在床邊的樣子,心裡頭那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滋味又泛上來了——他欣慰的是這孩子冇有真的把心腸磨硬,始終還是記得自己是李秀的親兒子;
他失望的也是這一點,學廉不會像他這樣乾脆利落地劃清界限,也不會像他這樣把該放下的東西一股腦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