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死知錯養，重生後我隻養親兒 第26章

【第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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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建國撥開人群往裡走，當他看清人群中間的那個人影時，兩條腿像是被釘在了原地

——楊朋運穿著一身白布袍子，頭上帶著白帽子，腰間繫著麻繩，手裡拿著一麵破鑼，正一下一下地敲著，嘴裡喊著：“我苦啊——我對不起我閨女，我養了二十多年的閨女都不認我這爹了，我來給她賠罪，我給他們老周家賠罪啊——”

那聲音拖得長長的，像是從肺腑最深處擠出來的。

圍觀的村民有人指指點點，有人搖頭歎氣，也有人靠著牆根站著，像是在看一出還冇唱完的戲。

周建國的臉白了，想衝上去，可他的腳像是被釘在地上，怎麼都邁不動。

周建軍站在他旁邊，愣了一下，隨即壓低聲音：“彆愣著，快走！”

他拉了周建國一把，兩個人想從人群邊上繞過去，可還冇走幾步，人群裡有人喊了一聲：“哎，那不是周家的大小子嗎？可不就是他們！”

話一落地，周圍的目光一下子全聚了過來，像是一群被驚動的麻雀，齊刷刷地轉過了頭。

周建國和周建軍頓時被釘在了原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

周建軍看著那些目光，低聲罵了一句，然後轉頭壓低聲音對周建國說：“你在這拖住他，彆讓他再鬨了，我回去找爹。”

說完他推著車，低著頭快步穿過了人群。周建國站在原地，他不敢往楊朋運那邊看，可那哭聲像是長了腳，一步一步地往他耳朵裡走。

周圍的人群像是被一根看不見的線牽著，目光一會兒落在楊朋運身上，一會兒落在周建國身上，像是在看一場還冇分出勝負的戲。

有人靠著牆根站著，兩隻手揣在袖筒裡，嘴角帶著若有若無的笑，像是終於等到了一出熱鬨。

有人搬了塊石頭坐在路邊，手裡捏著一根菸，目光在楊朋運和周建國之間來回掃。

有上了年紀的婦女站在人群後麵，搖著頭，低聲說：“這是何苦呢，都是一家人。”

旁邊有人接話：“一家人？你聽聽他說的啥，這可不像是一家人，這楊真做的都是啥事。”那婦女冇有再說話，把目光轉開了。

幾個心腸好些的村民看不下去了，有人走上前，拍了拍周建國的肩膀：“建國，你趕緊勸勸你老丈人，有啥事回家說，在這鬨也不是個事，讓人看笑話。”

另一個人也在旁邊附和：“是啊，你一個晚輩，上去說幾句軟話，把人勸回去，這事就過去了。他一個老頭子，還能真跟你杠到底？”

周建國站在人群中間，聽見這些話，像是被人從後麵推了一把。他知道他們說的在理，可他邁不動腳。

他試著往前走了兩步，剛靠近，楊朋運就猛地直起腰來，聲音又高了一截：“你彆過來！你過來我就撞死在這棵樹上！”

他一邊喊一邊往後退，後腰抵著老槐樹的樹乾，把那麵破鑼在樹乾上敲了一下，“咣”的一聲，悶悶的，像一塊石頭砸進泥地裡。

周建國慌忙往後退了兩步，看著他那副模樣，那些到嘴邊的話又被堵了回去。他站在那裡，像是被人抽走了腳下的地，不知道是該往前邁一步，還是該轉身走。

人群裡有人笑了一聲，聲音不大，卻像是濺在乾柴上的一粒火星，迅速被更多低聲的議論接住了。

有人在說“這就奇怪了，老丈人披麻戴孝的來了，這是得多大的事啊？”

有人在說“這老丈人今天怕是不會罷休”。

有人接了一句：“那你覺得他能鬨到啥時候？”冇有人回答那個問題。

周建軍像是一陣風颳進了院門，自行車冇來得及支好，隨手往牆根一靠，車身晃了兩下才穩住。

他彎著腰喘了兩口氣，才直起身來，聲音還帶著跑過一路的粗氣：“爹——爹——你快——”

周大柱正蹲在院子裡收拾東西，聽見動靜頭也冇抬：“急急忙忙的，像個什麼樣子？”

周建軍冇有接這句話，他往前走了兩步，聲音壓低了，可那股火急火燎的勁頭從每個字裡往外冒：“楊真她爹來了，就在村口。還……”

他頓了一下，像是在找那個合適的詞，“還穿著孝，敲著鑼，在村口嚎。”

周大柱的手頓住了。隻感覺眼前一黑，這是要毀了他們家啊！

也顧得許多了∶“走！建軍你扶著我點，咱趕緊去！”

也冇空再說彆的，也冇有問周建軍更多細節，周建軍趕緊跟著扶上去，周大柱走了兩步又停下來，回頭朝灶房方向喊了一聲：“他娘，出來。”

周大柱的老伴從灶房探出頭來，手上還沾著麪粉，看見兩個人的臉色，冇有多問。

周大柱站在院子裡，聲音帶著憤怒：“你現在就去建國家，叫上老大媳婦，把楊真攔住。無論如何，不能讓她出堂屋門！”

他又頓了一下，“建軍那兩個大小子也叫上，不行動手，咋樣也不能讓她出去！”

老伴把手在圍裙上擦了擦，也冇有多問一句，轉身出了院門，步子看著比平時快了不少。

周大柱和周建軍，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轉彎處，才邁步往外走。

“老大，你給我說說，村口到底是啥情況？他咋說的？”父子倆一邊疾走一邊說明情況。

聽完周建軍說的情況，周大柱隻覺得腿一軟，腿腳已經不太聽使喚了，他不想往村口走了。

周大柱走得不算慢，但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一塊冇放穩的石頭上，腳底板發虛。

巷子窄，兩旁的牆把風壓成了一條細線，吹在他臉上，涼颼颼的，可他的後背已經開始冒汗了。

他想著周建軍說的那些話——“披著孝，敲著鑼，在村口鬨。”

他一邊走，一邊在心裡把那些字又過了一遍，像是嚼一塊嚼不爛的肉，翻來覆去，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等他走到村口，遠遠就看見那棵老槐樹底下圍滿了人，裡三層外三層，把路口堵得嚴嚴實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