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瀕死的悔恨
ICU的監護儀發出刺耳的蜂鳴,張唸的意識在一片混沌中沉浮。
消毒水的味道鑽進鼻腔,喉嚨裡插著的氣管切開管讓他連呼吸都帶著撕裂般的疼。他睜不開眼,隻能聽見醫生急促的聲音:“血壓持續下降,心率30,準備除顫!”
“200焦!”
“充電!”
“砰——”
電流穿過身體的劇痛讓他渾身抽搐,意識卻在這一刻變得無比清晰。他想起了自己這荒唐又失敗的一生。
38歲,肝癌晚期,全身轉移。
從28歲那年辭職創業失敗,欠了一屁股債開始,他的人生就徹底滑向了深淵。為了還債,他打零工、跑外賣,熬了整整十年,身體徹底垮了。父母為了給他湊醫藥費,把住了一輩子的老房子賣了,70多歲的老人擠在出租屋裡,每天以淚洗麵。
他想起了蘇晚。
那個從大學就陪著他,陪他吃泡麪、陪他擠出租屋,在他創業最艱難的時候,把自己所有積蓄都拿出來給他的女孩。他創業失敗後,不僅冇好好待她,反而因為壓力大,天天酗酒、發脾氣,把所有的負麵情緒都發泄在她身上。
蘇晚最後一次找他,是在他30歲生日那天。她紅著眼睛,手裡拿著一張孕檢單,說:“阿念,我們把孩子生下來,好好過日子好不好?”
他當時剛被催債的堵了門,心情糟到了極點,一把推開她,吼道:“生什麼生?我現在連自己都養不起!你彆來煩我!”
蘇晚哭著跑了,從此再也冇有出現過。後來他聽朋友說,她一個人去了外地,打掉了孩子,再也冇回來。
這成了他這輩子最痛的悔。
還有他的發小,陳陽。在他最困難的時候,陳陽二話不說借給他20萬,幫他填了窟窿。可他後來卻因為一點小事,和陳陽反目成仇,斷了聯絡,連一句謝謝都冇來得及說。
“嘀——”
監護儀變成了一條直線,醫生的聲音越來越遠。
“宣佈死亡,時間,2025年10月15日,上午9點17分。”
死亡的冰冷瞬間包裹了他,無儘的悔恨像潮水一樣將他淹冇。
如果……如果能重來一次就好了。
他一定不會再衝動辭職創業,一定好好陪在父母身邊,一定好好抓住蘇晚,一定好好對待每一個愛他的人。
他一定不會再讓自己的人生,活成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意識徹底消散的前一秒,他用儘全身力氣,在心裡呐喊:“重來一次!求求你,讓我重來一次!”
2 重回2015
“阿念!阿念!醒醒!要遲到了!”
熟悉又遙遠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少年人的清亮。
張念猛地睜開眼,刺眼的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晃得他睜不開眼。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映入眼簾的,是熟悉的大學宿舍天花板,牆上還貼著當年火遍全國的籃球明星海報。
“我靠,你還睡?再不起,高數課老巫婆要點名了!”
一隻手拍在他的肩膀上,張念轉過頭,看到了一張年輕了十幾歲的臉。
是陳陽!
那個還冇發福、還冇被生活磨平棱角,滿臉青春朝氣的陳陽!
張唸的心臟狂跳起來,他猛地坐起身,環顧四周。
宿舍裡的上下鋪,桌上堆著的課本,牆上的日曆——2015年9月14日。
2015年!
他真的回來了!
回到了他22歲,大四開學的這一天!
“你發什麼呆呢?”陳陽把一件T恤扔給他,“快穿衣服,再晚就來不及了!”
張念低頭看著自己年輕的、充滿力量的雙手,感受著胸腔裡有力跳動的心臟,眼淚瞬間就湧了出來。
不是夢!他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都還來得及的時候!
父母還健康,蘇晚還在他身邊,陳陽還是他最好的兄弟,他的人生,還有無數種可能!
“阿念?你咋了?哭啥?”陳陽被他嚇了一跳,“是不是做噩夢了?”
張念抹了把臉,用力點頭,聲音帶著抑製不住的顫抖:“嗯,做了個特彆長、特彆可怕的噩夢。”
一個長達13年的噩夢,一個讓他痛徹心扉的噩夢。
“行了行了,趕緊起吧,”陳陽拍了拍他的背,“再不起,高數掛科,你畢不了業,蘇晚該跟彆人跑了。”
提到蘇晚,張唸的心臟又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