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表哥又在表白】
------------------------------------------
不知不覺,小半籃子裝滿粉白嬌嫩花瓣,幽香撲鼻。蘇茉站得久了,又一直仰頭舉臂,不覺腰痠臂乏,輕輕“嘶”了一聲,抬手揉了揉後頸。
崔珩立刻注意到了,停下腳步:“可是累了?前麵溪邊有塊平整青石,去那邊歇歇可好?”
蘇茉確實有些乏,點點頭:“好。”
兩人前行不遠,果然見一株老桃斜倚潺潺溪水旁,樹下有塊桌麵大小光滑平坦的青石。崔珩先用衣袖拂了拂石上可能有的塵土落花,才道:“坐下歇會兒。”
蘇茉依言在青石一側坐下,將花籃小心放在腳邊。正想自己揉揉肩膀,卻見崔珩在她身側稍後的位置也坐了下來,猶豫了一下,低聲道:“若是不介意……我略通些穴位,或可幫你舒緩一二。” 他語氣謹慎,帶著征詢。
蘇茉遲疑片刻,輕輕點了點頭,“那……有勞大人。”
得到允許,崔珩這才伸出手。他的動作很輕,帶著十足的剋製與尊重,指尖先是虛虛落在她肩頸交接處,尋到穴位,然後才用恰到好處的力道,不輕不重地按壓揉捏起來。他的手法確實有些章法,並非胡亂按壓,指尖帶著溫熱,力道徐緩而沉穩,精準地落在她最酸脹的幾處。
起初,蘇茉渾身繃緊,連呼吸都屏住了。但很快,那恰到好處的揉捏確實帶來了舒緩,僵硬的肌肉在他耐心的按壓下逐漸放鬆。她不由自主地輕輕長歎一聲,身體也微微鬆懈下來。
“可是這裡最酸?”他低聲問,指尖在她頸後一處穴位稍稍用力。
“嗯”蘇茉忍不住輕哼一聲,那酸脹感過後是奇異的鬆快。
“這裡連通手臂,你方纔舉臂久了,氣血有些滯。”他解釋著,手下不停,從頸後到肩胛,再到上臂,耐心地替她疏通。動作始終保持著禮貌的距離。
溪水潺潺,落花簌簌。蘇茉閉著眼,感受著肩上傳來的力道和溫度,鼻尖是桃花與溪水清冽的氣息,耳邊是他沉穩的呼吸。
過了好一會兒,崔珩才緩緩收手。“可好些了?”
蘇茉睜開眼,活動了一下肩膀,確實鬆快了許多。“好多了,多謝大人。”
“舉手之勞。”
另一邊,周成與張巧雲在桃林邊緣一處視野開闊的緩坡流連。張巧雲漸漸放鬆,與周成並肩站在一樹開得絢爛的粉桃下,仰頭賞花。
“巧雲,你看這花可像那詩裡說的‘桃之夭夭,灼灼其華’?”周成低聲問。
張巧雲心尖一顫,轉頭對上他溫柔含笑的眼眸。昨夜燈下反覆展讀那幾句“之子於歸,宜其室家”的羞赧甜蜜再次湧上心頭。她垂下頭:“……像的。比詩裡寫的還好看。”
周成望著她羞紅的臉頰和輕顫的睫毛,心動異常,他上前一步,兩人距離驟然縮短。張巧雲心頭一跳,下意識想後退,腳下卻絆到一塊凸起的樹根,身子一歪,低呼一聲:“呀!”
“小心!”周成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穩住了她的身子,“扭著了?疼不疼?”
張巧雲藉著他的力道站好,試著動了動右腳踝,傳來一絲輕微的刺痛,但並不嚴重。“冇事,隻是稍微硌了一下,不疼的。”她忙道,不想掃興。
周成卻不放心,蹲下身去:“我看看。” 他小心地隔著鞋襪輕輕按了按她的腳踝,“這裡疼嗎?還是這裡?”
他的手指溫熱,動作輕柔。張巧雲臉上飛紅,忙不迭地搖頭:“真的不疼,隻是有一點點不舒服,不妨事的,能走。” 說著就要證明似的往前走。
“慢著。”周成站起身,卻攔在了她麵前,看著她微蹙的眉心和故作輕鬆的表情,歎了口氣,“便是輕微扭傷,也不該多走動。來,” 他轉過身,在她麵前微微蹲下,“我揹你回去。”
“啊?”張巧雲驚呆了,看著已經蹲下的周成,臉漲得通紅,連連擺手,“不成不成!這、這成何體統!我能走,真的能走!而且這麼多人” 她緊張地看了看四周,雖然近處無人,但遠處仍有遊人身影。
“聽話。”周成回頭看她,語氣溫和卻不容置疑,“若是傷加重了,反倒麻煩。至於旁人” 他頓了頓,目光清澈地看著她,“你是我未過門的妻子,我揹你,有何不可?還是說” 他眼中閃過一絲促狹,“你信不過我?”
“我不是……”張巧雲急得不知如何是好,心裡卻又因他那句“未過門的妻子”而泛起巨大甜意。看著他堅持的姿態,知道他定是不會讓自己走了。猶豫再三,她咬了咬唇,還是紅著臉,極其小心地慢慢地伏到了他背上。
周成穩穩地托住她的腿彎,站起身來。他的背脊比看起來更寬闊堅實,隔著衣衫傳來溫熱的體溫。張巧雲心跳如雷,雙手虛虛地環著他的脖頸,整個人羞得恨不得把臉埋起來。
周成揹著她,沿著來路,步履平穩地往回走。走出一段,遠離了那株桃樹,來到一處更僻靜些的卵石灘旁,他才停下,卻冇有立刻放她下來。
“巧雲。”他忽然低聲喚她。
“嗯?”
“方纔揹著你走這一段,”周成的聲音帶著笑意,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嚮往與溫柔,“不知怎的,就忽然想起以後我們成親。”
張巧雲一愣。
“按著老家的習俗,新娘出閣,腳不沾地,是要由兄長背上花轎的。我雖不是你兄長,但” 他頓了頓,聲音更低更柔,卻字字清晰,“但方纔揹著你,我就在想,等到我們成親那日,我定要親自揹你上轎,揹你過門坎,然後,接你回家。”
他的聲音不大,但張巧雲整個人都僵住了,臉頰滾燙,他…他竟在想著他們的婚禮,想著揹她過門。
“我說的都是真心話。巧雲,我真的非常非常心悅你,也真的很想早日娶你回家。” 他轉頭望著她的眼睛,將昨夜寫予她的詩句,一字一句,溫柔而鄭重地唸了出來:“桃之夭夭,灼灼其華。之子於歸,宜其室家。”
陽光透過桃花枝葉,灑在兩人身上。張巧雲看著眼前清俊真誠的少年郎,聽著他再次念出詩句,揚起一個笑容:“我也願意早日嫁你。”
另一邊的溪畔青石上,蘇茉與崔珩靜靜坐了一會兒,聽著風聲水聲,看著落花流水。蘇茉肩上的酸乏已然消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