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水小廚娘 第69章 給他送飯

【第69章 給他送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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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茉將蒸菜和窩窩頭分彆用乾淨的白布蓋好保溫，又炒了一盤金黃的雞蛋，切了一碟自家醃的淋了香油的蘿蔔條。看看天色，已近午時。她略一沉吟，用家裡最大的敞口竹籃，底下墊上厚厚的小棉褥，將菜一樣樣仔細放好，上麵又蓋上一層棉布。

“娘，我去給崔大人送些午飯。今日做的多，正好也讓大人嚐嚐這春鮮。”蘇茉對周芸娘道，語氣儘量自然。

周芸娘看著女兒微微泛紅的臉頰和那雙亮晶晶的帶著期待的眼睛，心中瞭然，笑著點頭：“去吧，早去早回。崔大人這段時日冇少操心，是該謝謝人家。”

蘇茉提著沉甸甸的籃子出了門。春日的陽光暖融融地灑在身上，街道兩旁新綠萌發，生機勃勃。她腳步輕快，心裡卻有些打鼓。他今日會在衙門嗎？會不會在忙？這粗陋的鄉野吃食，他會喜歡嗎？

縣衙側門當值的衙役早已認得她，見她提著個大籃子來，立刻笑著行禮：“蘇掌櫃，您來了！大人正在後堂，小的這就去通稟！”

“有勞了。”蘇茉在門房稍候。不多時，那衙役便回來，殷勤地引著她往後堂去。

崔珩今日似乎冇有外出，穿著家常衣服正在後堂書房窗下看書。聽得腳步聲，他抬眸看來，見是蘇茉提著一個頗大的竹籃站在門口，眼中掠過一絲明顯的訝異，隨即化為溫和的笑意，放下書捲起身。

“蘇掌櫃？快請進。這是……” 他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籃子上。

“大人。”蘇茉走進書房，將籃子放在靠牆的小桌上“近日槐花和榆錢兒正好，便做了些應季的吃食。想著大人平日公務繁忙，未必得空嘗這稍縱即逝的春味，就多做了些，給大人送來，也算嚐嚐鮮。” 她說著，揭開籃子上的棉布，露出裡麵還冒著絲絲熱氣的食物。

霎時間，混合著槐花清甜、香油醇厚、榆錢清香、玉米甘洌的複雜香氣，在書房瀰漫開來，與墨香紙香奇異交融。隻見白瓷盤裡是鬆散晶瑩點綴著翠綠蔥花的槐花蒸菜，旁邊竹屜上是黃綠相間胖嘟嘟的榆錢窩窩，還有金黃的炒蛋和清爽的鹹菜。顏色鮮明，香氣撲鼻，帶著質樸的春日氣息。

崔珩顯然冇料到是這樣的“吃食”。他看著這些與精緻點心截然不同卻散發著無比鮮活誘人氣息的鄉野春味，眼中帶著驚奇與喜悅。“槐花蒸菜？榆錢窩窩？” 他俯身細看，那榆錢窩窩的碧色在陽光下格外鮮嫩，“蘇掌櫃費心了。”

“不費事，都是現成的。”見他似乎喜歡，蘇茉心中鬆了口氣，動手將碗筷擺好，“大人趁熱用些？這蒸菜清淡，窩窩頂餓，就著雞蛋鹹菜，也算一頓便飯。”

崔珩從善如流，在桌邊坐下。他先夾起一筷子槐花蒸菜送入口中。蒸得恰到好處的槐花，裹著薄薄的麵衣，口感綿軟中帶著些許花瓣細微的韌勁，槐花自身那股獨特的清甜被香油和蔥末烘托得淋漓儘致，嚥下後齒頰留香，彷彿將整個春天最清新的氣息都吃進了肚子裡。

“嗯”他忍不住點頭，眼中讚賞之色更濃，“清香盈口，甜而不膩，火候極佳。” 又拿起一個榆錢窩窩，入手溫熱柔軟。咬下一口，玉米麪的粗糙甘甜與榆錢兒那股帶著微澀回甘的草木清香完美結合，有一種直達脾胃的踏實與滿足感。

“這榆錢窩窩，我幼時在祖母家似乎嘗過類似的，隻是不及這個清香細膩。” 他慢慢吃著，就著炒蛋和鹹菜，隻覺得連日案牘勞形帶來的煩悶與油膩感，都被這清爽樸實的春食一掃而空，通體舒泰。

“蘇掌櫃這手藝，真是化尋常為神奇。這槐花、榆錢，在旁人看來或許隻是野趣，經你手便成了令人回味無窮的佳肴。多謝你……想著我。”

他的誇讚發自內心，最後那句“想著我”說得自然，卻讓蘇茉臉頰微熱。她在他對麵坐下，輕聲道：“大人喜歡就好。春日燥，這些野菜最是清熱去火，也合時令。大人平日飲食也當清淡些為好。”

“嗯，記下了。”崔珩點頭，又吃了一個窩窩，抬眸看她，目光在她恢複紅潤在春日陽光下顯得格外明媚的臉頰上停留，“你的傷近日可還有不適？”

“已經冇事了”蘇茉肯定地點頭，還下意識地活動了一下左肩，“您看，活動自如。多虧大人和大夫的良藥。”

“那就好。”崔珩眼中閃過一絲欣慰。說完又繼續吃飯。崔珩胃口似乎不錯，將蘇茉帶來的食物用了大半。書房裡安靜，隻有細微的咀嚼聲和窗外偶爾的鳥鳴。陽光透過窗欞，在青磚地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氣中浮塵微舞。

用罷飯，崔珩走到書架邊，取下一本薄薄的冊子遞給她。

“前日整理舊籍，見到這本《山家清供》，裡麵記載了不少古時山野蔬食的做法與典故，文筆清雅，頗有逸趣。想著你或許會喜歡，本想下次帶給你。今日你既然來了就先給你吧。” 他語氣尋常，彷彿隻是順手。

蘇茉接過，翻開一看，裡麵果然記載了許多以花果野菜鮮蔬入饌的古方，文字簡潔優美，配著些木刻插畫，雖年代久遠，紙張泛黃，卻彆有一番古意。這豈是順手能得的舊書？必是他特意尋來，知她喜好此道。

心中暖流湧動，她撫摸著書頁，抬頭看向他，眼中漾開清亮柔和的笑意：“多謝大人。這書……我很喜歡。正好，明日若得了新鮮的枸杞頭或馬蘭頭，或許可以照著古方，試試翡翠羹或是碧澗羹。”

“那便拭目以待了。”崔珩眼中也盈滿笑意。

不多時，她提著空了的籃子告辭，崔珩將她送到門口。春日午後的陽光格外明媚，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蘇茉走在回蘇記的路上，腳步輕快，唇邊噙著不自覺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