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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互送禮物
張巧雲獃獃地看著掌心的銀簪，指尖輕輕拂過那冰涼的銀葉和溫潤的珍珠，一股混雜著驚喜，感動，羞澀和說不清道不明的甜蜜的洪流，瞬間衝垮了她的心防。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氤氳起一層薄薄的水汽。
“銀杏是長壽之意。”周成看著微微顫抖的眼睫，輕聲解釋，聲音溫柔得像怕驚擾了這美好的時刻，“珍珠取其圓滿光華。願你歲歲安康，喜樂順遂。”
他的祝福簡單質樸，卻字字敲在她的心上。張巧雲的眼淚終於控製不住，滾落了一滴，恰好落在銀簪的珍珠上，晶瑩剔透。她慌忙用袖子去擦，卻越擦越多。
“你……你別哭。”周成頓時慌了手腳，想抬手替她拭淚，又覺唐突，手僵在半空，笨拙地安慰，“是我不好，不該惹你哭。你若不喜歡……”
“喜歡的！”張巧雲帶著濃重的鼻音，急急打斷他，抬起淚眼朦朧的臉，看著他，眼中水光瀲灧，“我很喜歡。周公子，謝謝你。”
見她落淚是因為歡喜，周成高高懸起的心才落回實處，隨即被巨大的喜悅填滿。他看著她梨花帶雨卻笑靨如花的模樣，隻覺得今夜所有的燈火加起來，也不及她眼中此刻的光彩明亮。
“你喜歡就好。”他低聲重複，目光繾綣。
張巧雲破涕為笑，小心地將銀簪用手帕重新包好，緊緊握在手心，貼著心口。那裡，一顆心正滾燙地跳動著，訴說著無盡的歡喜。
“我……”她咬了咬唇，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從自己隨身帶著的綉囊裡，也取出一個外麵同樣包著素帕的物件。她將素帕遞到周成麵前，臉頰緋紅：“這個給你。是我自己繡的，針線粗陋，公子莫要嫌棄。”
周成的心又是一陣急跳。他雙手接過，同樣小心翼翼地開啟。帕子裡是一枚綉工精緻的扇套。月白色的緞子底，用銀線摻著淺青色絲線，綉了一叢修竹，竹葉疏朗，姿態挺拔，旁邊還有兩句小詩：“未曾出土先有節，及至淩雲仍虛心。”字是綉上去的，娟秀清雅。扇套邊緣用同色絲線滾了邊，針腳細密均勻。
這綉工，豈止是不粗陋，簡直是精妙。那叢修竹的風骨，那兩句詩的意境，顯然都寄託著她對他的期許。
周成隻覺得一股熱流從手心直竄到頭頂，又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他緊緊握著那枚扇套，指尖摩挲著上麵細密的針腳，彷彿能感受到她刺繡時專註的神情和指尖的溫度。
“竹，虛懷若穀，勁節淩雲。”他抬頭，深深看進她眼裡，聲音因激動而有些沙啞，“這寓意極好。這綉工也極好。巧雲，多謝你。我定不負所期。”
他第一次，喚了她的閨名。不是“張姑娘”，而是“巧雲”。
這兩個字從他口中喚出，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親昵與鄭重，讓張巧雲剛剛退下些許熱度的臉頰再次燒了起來，心裡卻像是浸滿了蜜糖。她低下頭，極小幅度地點了點頭：“嗯，我信你。”
夜風穿過巷子，帶著寒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流淌的暖意。遠處主街的喧囂隱隱傳來，更襯得這花燈下的方寸之地，靜謐而美好。提在張巧雲手裡的兔子燈，安靜地散發著暖黃的光，將兩人並肩而立的身影，溫柔地籠罩。
他們就這樣靜靜地站了一會兒，誰也沒有說話，卻覺得彷彿說了千言萬語。直到王嬤嬤在不遠處輕輕咳嗽了一聲，兩人才如夢初醒。
“時辰不早了。”周成低聲道，有些不捨，“我該回去尋姑父姑母他們了。你也早些回去，莫要讓夫人擔心。”
“嗯。”張巧雲點點頭，握緊了手中的銀簪和兔子燈的提竿，“你路上小心。”
“你也是。”周成看著她，目光不捨。
張巧雲又看了他一眼，那眼中滿是不自知的眷戀，然後微微福了福身，轉身，朝著王嬤嬤走去。走了幾步，她又忍不住回頭。
周成還站在原地，目送著她。見她回頭，他朝她笑了笑，揮了揮手。
張巧雲的臉又是一紅，忙轉回頭，腳步卻輕快了許多，像踩在雲朵上。王嬤嬤迎上來，接過她手裡的兔子燈，看著她臉上掩飾不住的歡喜和緋紅，瞭然地笑了笑，什麼也沒問，隻道：“小姐，咱們也該回了，夫人該惦記了。”
“嗯。”張巧雲輕聲應道，手心裡那枚銀簪的輪廓，硌得她心生歡喜。
看著她們主僕的身影消失在巷口，匯入主街的人流，周成才長長舒了口氣，他低頭，看著手中那枚精緻的竹紋扇套，指尖細細描摹著上麵的紋路，嘴角的笑意怎麼也壓不下去。他將扇套小心地收入懷中，貼身放好，讓他覺得無比踏實。
他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腳步輕快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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