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家人齊心
她轉過頭,隻見蘇大山和周芸娘從西邊街口踉蹌著跑來。蘇大山手裡還拎著個用草繩捆著的新的鍋子,是她想做羊肉鍋子畫的圖紙,顯然是剛從鍋具鋪出來,連家都沒回就聽到了訊息。他臉色發白,額上青筋隱隱跳動,一雙眼睛死死盯著女兒,上下打量,嘴唇哆嗦著,像是想說什麼,又發不出聲。周芸娘更是滿臉淚痕,髮髻都有些散了,看見蘇茉好端端站在那兒,腿一軟,差點摔倒,被蘇大山一把扶住。
“爹!娘!”蘇茉心頭一熱,鼻尖發酸,忙迎上去,“我沒事,你們別擔心。”
“真……真沒事?”周芸娘抓住女兒的手,冰涼冰涼的,上下摸著她的胳膊、肩膀,彷彿要確認她是否完好無損,“嚇死娘了!我和你爹去鋪子拿鍋子,就聽人說……說咱家食肆出事了,有人吃壞了肚子告到縣衙,把你帶走了!我們……我們魂都嚇飛了!”說著,眼淚又湧了出來。
蘇大山重重喘了幾口氣,才從喉嚨裡擠出聲音:“怎麼回事?是誰?為何要誣告?”他聲音粗啞,握著鍋的手柄的手指捏得發白,那新的鍋子在他手裡,像件隨時要砸出去的武器。
“是劉家酒樓的劉掌櫃,指使人來搗亂訛詐。”蘇茉簡略說了,又忙安撫道,“已經查清了,縣令大人明斷,把那些人都抓了,劉掌櫃也跑不了。咱們沒事了,真的。”
“劉掌櫃?那個黑心肝的!”周芸娘恨恨罵道,“眼紅咱們生意好,竟使這種下作手段!天殺的!”
蘇大山臉色依舊難看,但眼神稍微定了些。他盯著女兒的臉,看著她雖然疲憊卻依舊清亮堅定的眼睛,心裡那陣後怕才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沉沉的怒意和心疼。他的念禾,從小到大,何曾受過這等委屈,上過公堂?
就在這時,東邊街口又跑來一個人,是周成。他顯然是散了學回蘇記,發現姑母姑父和表妹都不在,又聽街上人議論紛紛,才急慌慌尋來。他跑得氣喘籲籲,額發被汗水打濕,粘在額角,看見蘇茉一家三口站在縣衙門口,先是一愣,隨即快步衝過來,急聲問:“姑父,姑母,念禾!我聽說……聽說食肆出事了?念禾被帶到縣衙了?到底怎麼了?沒事吧?”
“沒事了,成子,沒事了。”周芸娘抹著眼淚道,“是劉家酒樓使壞,幸虧縣令大人明察秋毫。”
周成看向蘇茉,見她雖然神色有些倦怠,但並無大礙,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可隨即又被憤怒填滿:“劉掌櫃?他竟敢如此!我……”他握緊了拳頭,眼裡是讀書人少見的狠厲。
“好了,先回家,回家再說。這兒風大。”蘇大山沉聲道,將那口新鍋換到另一隻手,空出的手,似乎想拍拍女兒的肩,又有些無措地落下,隻悶聲道:“走吧。”
一家四口,互相攙扶著,轉身離開縣衙門口,朝東市街走去。夕陽將他們的影子投在地上,拉得很長,緊緊挨在一起。
一路上,周芸娘還在後怕地絮叨,一會兒罵劉掌櫃缺德,一會兒慶幸青天大老爺明斷,一會兒又心疼女兒受苦。蘇大山沉默地走在最前麵,腳步很沉,背卻挺得筆直,像一棵沉默的老樹,為身後的家人遮擋著還未散盡的驚惶。
周成走在蘇茉身邊,低聲道:“念禾,今日……究竟怎麼回事?細細跟我說說。”
蘇茉便將疤臉如何鬧事,自己如何應對,張巧雲和那位“崔公子”如何在場,自己如何當機立斷報官,堂上如何對質,縣令如何審問,最後真相大白,一五一十說了。她語氣平靜,但周成聽著,卻能想象當時堂上的緊張和表妹獨自麵對時的壓力,心裡又是佩服,又是心疼,更對那素未謀麵的劉掌櫃恨得牙癢。
“多虧了那位崔縣令明察秋毫,處事公允。”蘇茉最後道,語氣裡帶著一絲她自己都未察覺的複雜。
“崔縣令?”周成愣了一下,“是新來的那位縣令大人?他今日也在食肆?”
“嗯,他……就是那位之前來過店裡兩次,穿藍衣的崔公子。”蘇茉低聲說,眼前又浮現堂上那緋色官袍、麵容清俊威嚴的身影,和記憶中那個安靜吃麪、氣質沉靜的客人重疊在一起。她微微垂下眼。
周成恍然,隨即又有些詫異:“原來是他……難怪氣度不凡。今日倒是巧了,恰好他在,也算……”他頓了頓,沒把“緣分”二字說出口,轉而問道:“張小姐也來了?她沒嚇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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