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青團
打烊之後蘇茉找到周芸娘問:“娘,咱們這兒,有艾草嗎?”
“艾草?”周芸娘想了想,“有倒是有,就是有股子藥味。你要那個做什麼?”
“做青團。”蘇茉說,“艾草做的,味兒正。”
“那玩意兒苦,能好吃?”
“做好了就不苦,還香。”
周芸娘將信將疑,但看女兒堅持,便說:“那我問問街坊,看誰家有。”
想著找艾草的事情,一家人洗漱之後就早早睡下了。
次日早食後,周芸娘問了半條街,沒人家裡有。都說艾草是葯,沒人當吃的。蘇茉不甘心,這幾日散市後,就提著籃子去城外野地尋。她記得艾草喜歡長在田埂、河邊,葉子是灰綠色的,背麵是灰白色,有股子濃烈的、略帶苦澀的葯香。
找了三天,終於在城西一條荒廢的田埂上,看見了幾叢。她掐了一片葉子,揉碎了聞——沒錯,是艾草。
她心裡一喜,小心地掐了嫩尖,裝了半籃子。回來洗凈,焯水——焯水的時間要短,水滾了下鍋,翻兩下就撈起,馬上浸入涼水,這樣才能保持翠綠,去掉些苦澀味。擠乾水,放進石臼裡搗。艾草葉在石杵下慢慢變成泥,墨綠色的,汁液濃稠。那股子葯香混著青草的清氣,在空氣裡瀰漫開來,很特別。
蘇茉把艾草泥和糯米粉一起揉。粉是白的,泥是墨綠的,揉著揉著,就成了淡綠色。再加溫水,一點點加,揉成光滑柔軟的麵糰。麵糰是淡綠色的,透著股艾草特有的清香。餡兒她做了兩種。一種是豆沙,赤小豆泡了一夜,煮爛,過篩,加糖和豬油,小火慢炒,炒到油潤發亮。一種是鹹的,春筍、豆腐乾、鹹肉都切丁,用豬油炒香,加醬油、糖調味。
她揪一團麵,在掌心按扁,舀一勺餡兒,慢慢收口,搓圓。青團在她手裡滾來滾去,漸漸圓潤,淡綠色,像一塊塊上好的翡翠。一個個碼在鋪了濕布的蒸籠裡,上鍋蒸。水汽“滋滋”地漫上來,籠屜蓋邊冒出白氣。大約一刻鐘,她掀開蓋——熱氣撲麵,籠屜裡的青團,顏色變得更深,油亮亮的,像一塊塊墨玉。香氣也變了,糯米的香,混著艾草那股獨特的葯香,還有豆沙的甜,或者鹹餡的鮮,絲絲縷縷地往鼻子裡鑽。
蘇茉用筷子夾起一個,吹了吹,咬了一口。皮是糯的,軟軟的,那苦澀很淡,若有若無的,反而襯得清香味更鮮明。
“爹,娘,嘗嘗。”她端出幾個,放在粗瓷碟裡。
蘇大山正在算賬,聞言放下算盤,拿起一個鹹的,咬了一口。他嚼了嚼,眉頭先是蹙著——那艾草味兒太特別,他一時沒適應。可嚼著嚼著,眉頭舒展開了,又咬了一口。
周芸娘嘗了甜的,眼睛亮了:“這味兒……真特別!苦裡帶著香,越嚼越有味兒!”
“我想賣這個。”她說,“清明前後,應個景。甜的賣三文一個,鹹的賣四文。”
“行!”周芸娘點頭,“明兒我就寫牌子!”
第二天,蘇記食肆的牆上,掛了塊新木牌:“鮮艾青團,甜三文,鹹四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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