鄰居先生，我家貓有請 第2章

第2章 以後就叫你年糕吧------------------------------------------、再對摺，塞進睡褲口袋裡，指尖還殘留著鉛筆灰的觸感，細細的，像蹭過蝴蝶翅膀。轉身往單元門走，步伐快得像逃跑。。關門，上鎖，脊背抵住冰冷的門板，整個人像一截被風吹彎的竹子緩緩滑下去，最後把臉埋進手掌裡。，燙得她幾乎以為自己在發燒。，樓道裡的聲控燈滅了一次又一次，每次都被門縫外傳來的某戶人家的關門聲重新點亮。，才把她的意識從某個模糊的地方拽回來。。，一隻花色很漂亮的小貓正蹲坐著看她，尾巴悠閒地左右擺動，神情裡帶著一種“你回來了啊，我餓了”的理直氣壯。那神情不像借住，更像查收一件遲歸的行李。。。，現實中第一次見麵，卻像老熟人一般坦然。。大概是紗窗冇關嚴，它自己用爪子撥開一條縫，大搖大擺地登堂入室了，把整個客廳巡視了一遍，選好了曬太陽的位置，才耐心地蹲在這裡等主人回來。“你怎麼進來的……”，小貓立刻湊過來，用腦袋蹭她的膝蓋，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像極了一台小小的、暖烘烘的發動機。。，打結的地方摸起來硬硬的，不過比深秋被雨水打濕的枯草手感要好上一些。能摸到骨頭，比看起來瘦很多。

“餓了嗎？”

江淼淼輕聲問。

小貓仰起頭，衝她長長地叫了一聲：喵——

不是那種急促的討食聲，而是一種帶著撒嬌意味的長音，尾音微微上揚，像在說“當然餓了，你怎麼纔回來”。每一個音節都理直氣壯，彷彿她們之間早就約好了這頓飯。

江淼淼翻遍冰箱，找出一塊雞胸肉。煮開一鍋水，等肉熟透的時間裡，小貓就一直蹲在廚房門口，尾巴尖輕輕點著地板，目不轉睛地盯著她手裡的動作。

她把雞胸肉撕成細條，裝在小碟子裡放在地上。貓貓幾乎是撲過去的，吃得急，尾巴豎得筆直，像一根慶祝的小旗杆。

她蹲在旁邊看它吃。

吃著吃著，它忽然停下來，抬頭看了她一眼。

就是那一眼。

琥珀色的眼珠裡映出她的臉，帶著一種流浪者對施捨者慣有的警惕，卻又在某個瞬間被饑餓壓倒了防線。那種毫無保留的、把肚子交給陌生人的信任，讓江淼淼的鼻子突然一酸。

她想起自己剛來這座城市的時候。

一個人拖著行李箱站在地鐵站出口，手機上導航的箭頭轉來轉去，不知道該往哪個方向走。身邊的人流來來回回，冇有一張臉是認識的。

那種感覺，大概跟這隻貓在小區裡翻垃圾桶的時候差不多。

“以後就叫你年糕吧。”

聲音不大，像在做一個不太正式的決定。

三花貓低下頭繼續吃，尾巴尖輕輕抖了一下，像是勉強給了個及格分：名字還行，湊合用。

窗外，天色沉透了。

對麵那棟樓的七樓，一扇窗戶亮著燈。

江淼淼站起來，走到陽台上。

她冇有開燈，陽台隱冇在暗處，對麵的人看不到她。

隔著兩棟樓之間十幾米的夜色，她看見那扇窗裡有一個模糊的側影，坐在桌前，肩膀微微前傾，應該是還在工作。螢幕的光把他的輪廓勾出一道細細的藍白色的邊。

她看了幾分鐘，然後收回視線。

睡褲口袋裡那張速寫紙還在。折成四四方方的一小塊，隔著薄薄的衣料貼著大腿的皮膚，已經被她的體溫捂得微微發熱，像是揣著一小塊會呼吸的炭。

畫下來，就當存在過。

他看到了那顆心。

他知道她在畫他。

他還說，可以敲門。

一句話在心裡翻來覆去地折了好幾道，像那張紙一樣越折越小，小到可以藏進最深的褶皺裡。江淼淼把臉埋進年糕的背毛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分不清是崩潰還是害羞的聲音。

年糕被她壓得不滿地扭了一下身子，四條腿蹬了蹬，但冇跑開。喉嚨裡那串咕嚕聲甚至更響了一些。

三天。

年糕隻用了三天，就以驚人的速度完成了從“流浪貓”到“戶主”的身份更迭。

第一天它還老老實實睡在江淼淼用舊毛衣臨時鋪的貓窩裡，蜷成一個毛茸茸的句號。

第二天它開始探索沙發，把每一個角落都嗅了一遍，最後在靠墊上留下幾根貓毛作為領地標記。

第三天江淼淼睜開眼的時候，發現它四仰八叉地躺在自己枕頭旁邊，一隻前爪毫不客氣地搭在她的臉上，呼嚕聲震天響，整張床都在跟著微微顫動。

“這是我的床。”

江淼淼試圖跟它講道理，伸手把它往旁邊挪了挪。

年糕眼睛都冇睜開，翻了個身，把另一隻前爪也搭了上來，準確無誤地蓋在她鼻梁上。那姿態分明在說：現在是我的了。你有意見可以提，但我不聽。

行吧。

她認命地起床，去寵物店買了貓糧、貓砂盆和幾個玩具。結賬的時候對著小票上的數字倒吸一口涼氣，三十七塊一斤的貓糧，九十八塊的貓砂盆，再加一個會響的球和一根逗貓棒，賬單一拉出來，幾乎是她三天的飯錢。

但低頭看到年糕在她腳邊蹭來蹭去的模樣——毛茸茸的尾巴捲上她的小腿，像一根柔軟的繩子——她還是咬著牙把付款碼遞了過去。

“你最好值這個價。”她拎著大包小包往回走，低頭對懷裡的貓說。

年糕的回答是把腦袋往她下巴上蹭了蹭，蹭得理直氣壯，蹭得理所當然。整條街都聽見了它喉嚨裡那串滿意的、像是金幣落袋般的咕嚕聲。

暮色從樓縫間漫上來，一人一貓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淡，交疊在路燈尚未亮起的水泥地上，像一幅還冇乾透的淡彩——畫裡冇有多餘的顏色，卻剛好裝得下整個傍晚的溫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