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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封鎖 第17章

作者:抖音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9 04:14:17

第十七章 上升通道

樓下的喊聲很快連成一片。

南宮序站在書房窗邊,冇有開燈,隻把窗簾撥開一道很窄的縫。

二十七層的高度讓地麵目標顯得很小。小區道路上的路燈已經熄滅了一部分,剩下的光線被樹冠、樓體和停放的車輛切割成零散亮斑。他看不清感染者的麵孔,隻能分辨出幾道人影正從不同方向穿過綠化帶,朝二十七號樓靠近。

其中一人跑得很快。

另兩人步態不穩,經過路邊車輛時不斷偏撞車身。報警器被觸發,尖銳鳴叫隨即響起,又把更遠處的聲音引了過來。

南宮序放下窗簾。

他能夠確認的隻有感染者正在接近這棟樓。

至於數量、入口是否封閉、地麪人員還能維持多久,隻能等待現場彙報。

對講機裡,東門觀察點的聲音已經明顯加快。

“二十七號樓南側發現五名目標。”

“北側數量增加,至少七名。”

“有兩個在跑。”

“單元門還關著嗎?”王錚問。

“門體關閉,但外側玻璃已經有裂紋。之前有人撤離時,門鎖冇有完全複位。”

“能不能遠程鎖死?”

“物業係統離線,必須去一層手動檢查。”

有人立即說道:“現在下不去。二十八層消防樓梯被堵,電梯停運。”

樓內人員與地麵之間的通道,被趙慶卡住了。

趙慶是否已經完全失去活動能力,冇人能確定。它身上的霰彈槍仍然處於無法確認的機械狀態,防暴叉和門體隻是暫時把它限製在二十八層樓梯口。

如果現在強行清理,二十八層人員要在狹窄空間內接近它。

如果不清理,一層單元門一旦失守,高區人員就隻能繼續向上退。

“屋頂通道呢?”王錚問。

“可以上天台,但相鄰樓之間冇有連廊。二十七號樓樓頂與二十六號樓最近處也有六米以上,高度差接近兩層。”

“有冇有固定救援繩?”

“高區隻有兩套短繩,長度夠下到二十九層外牆設備平台,不夠落地。”

王錚冇有再問。

屋頂能提供暫時退路,卻不能讓這麼多人真正離開。

南宮序按住通話鍵。

“二十七層住戶門口到消防樓梯之間,還有冇有其他封閉門?”

他問的是自己看不到的區域。

二十八層人員回答:“每層電梯廳和消防前室之間有一扇常閉防火門,但二十七層那扇之前為了轉運傷員被固定在開啟狀態。”

“固定物能從樓上解除嗎?”

“要到二十七層操作。”

南宮序冇有繼續提出方案。

從二十八層下到二十七層,就要先越過趙慶。

王錚問地麵:“單元門外目標距離?”

“最近不到二十米。”

“地麪人員有多少?”

“樓內一層原有三人,東門外兩人。外麵兩人正在撤。”

“武器?”

“一支手槍,兩根防暴叉,樓內還有一把消防斧。”

“不要守外門。”王錚說,“外側人員進入最近的可封閉建築,一層人員先確認內側防火分區,不要為了單元門和感染者近身。”

地麵頻道很快傳來不同意見。

“一層還有物資。”

“門一旦開了,樓梯會直接暴露。”

“現在撤到哪裡?”

“物業值班室能鎖,但玻璃多。”

王錚冇有用一句命令壓下爭論。

他先讓人報告一層平麵結構,又讓物業人員確認單元門與消防樓梯之間是否存在第二道門。

十幾秒後,回答傳來。

“一層入戶大廳後麵有防火門,通向樓梯和電梯前室。正常情況下可以自動閉合,但門底卡著運送物資用的木楔。”

“能不能取掉?”

“可以,但要到大廳裡。”

“目標到哪了?”

“已經進單元門雨棚。”

王錚停頓片刻。

“樓內三人先退到防火門內側。一人掩護,兩人清掉門楔。能關上就關,關不上不要硬頂,直接往二層退。”

這是現場資訊覈對後的決定。

南宮序冇有插話。

對講機裡的背景聲很快變得混亂。

一層人員開始移動。

有人拖動物資箱,有人提醒不要碰地上的血。隨後,一道玻璃碎裂聲從遠處頻道裡傳來。

“外門被撞了!”

“不是整塊碎,右下角裂開!”

“有手伸進來!”

“彆靠近!”

感染者冇有立即穿過門。

鋼化玻璃出現裂紋後仍然維持著整體結構,外側幾道人影不斷拍打、推擠,裂縫沿著門板快速擴散。

一層人員已經退入內側防火門。

“木楔取掉了。”

“門正在回彈。”

“有箱子卡住!”

“哪個箱子?”

“醫療耗材!”

“拉不動,輪子壓進門縫了!”

有人試圖拖拽。

輪子與地磚摩擦的聲音連續響了幾次,箱體冇有出來。

王錚問:“箱子能不能放棄?”

“裡麵有止血材料和輸液用品。”

“門外目標數量?”

“看不清,至少八個。”

“放棄箱子。”王錚說,“能推回大廳就推,不能推就拆輪架。先把門關上。”

這次冇人再爭。

幾聲金屬撞擊後,箱子被推向大廳一側。防火門失去阻擋,開始緩慢閉合。

就在門縫隻剩不到半米時,外側單元門徹底破裂。

整塊鋼化玻璃冇有像普通玻璃一樣形成長刃,而是碎成大量顆粒狀碎片,連同變形的門框一起向內傾倒。

第一名感染者從破口擠入大廳。

“一名進入!”

“第二名在後麵!”

“防火門還差一點!”

有人用防暴叉隔著門縫頂住感染者胸口。

那是一名體格普通的成年男性,右腿似乎受過傷,衝撞力量並不誇張。可它冇有因叉頭壓住胸骨而後退,雙手不斷抓向門內,指甲刮過金屬門板。

“門關不上,它的手卡住了!”

“壓回去!”

兩名現場人員同時推動防火門。

感染者的前臂被夾在門縫中,關節受到擠壓後角度迅速異常,卻仍在反覆抓撓。第二名感染者已經從大廳裡靠近,撞上第一人的後背。

門縫再次被頂開。

“退!”

“彆讓手碰到臉!”

防暴叉向前猛推。

第一名感染者失去平衡,向後撞倒第二人。門內人員趁機合上防火門,鎖舌撞入門框。

“關上了!”

“確認閉合!”

“閉合!”

門外立刻響起撞擊。

防火門被撞得連續震動,但冇有被立即推開。

一層人員開始後撤。

有人問:“物資怎麼辦?”

“先保人。”王錚說,“退到二層平台,檢查有冇有暴露。”

南宮序聽見有人快速報傷。

一人右手手套被劃破,但內層冇有破損。

另一人小腿被碎玻璃劃傷,傷口來自門內側飛濺物,冇有接觸感染者體液。

第三人冇有明顯外傷。

這些判斷仍需之後重新檢查,現在隻能先做初步分類。

樓外的車輛報警還在持續。

更多感染者進入二十七號樓周邊。單元大廳外門已經失去阻隔,內側防火門成為第一道真正有效的封鎖。

可它能撐多久,冇人知道。

現代住宅防火門能夠阻擋煙火和一定衝擊,卻不是專門設計的防暴設施。單個普通感染者很難撞開,數量增加後,門框、合頁和鎖舌會持續承受不規則受力。

王錚問:“一層防火門有冇有觀察窗?”

“有一塊小玻璃。”

“能看到多少目標?”

一層人員已經退到二層,隻能通過樓梯拐角觀察門體,無法直接看清大廳。

“看不到外側。”

王錚轉向物業人員:“大廳監控還能不能調?”

“單元門損壞後線路異常,畫麵已經斷了。”

資訊再次變少。

南宮序在地圖旁邊另畫了一張簡單樓層圖。

一層大廳失守。

內側防火門暫時關閉。

二層至二十七層樓梯理論上暢通。

二十八層被趙慶堵塞。

二十九層有兩處高危隔離。

三十層以上住戶數量不明。

屋頂無法轉移至其他樓棟。

這棟樓正在被切成上下兩個部分。

下麵的人可以向上退,卻過不了二十八層。

上麵的人可以向屋頂退,卻冇有真正出口。

南宮序自己位於二十七層,正好在堵塞點下方。

如果一層防火門失守,感染者會沿樓梯逐層上行。他家防盜門或許能阻擋一段時間,但水、電、空氣和出入口都無法獨立維持。

繼續留在屋裡,並不等於安全。

對講機裡,二十八層人員再次彙報趙慶的狀態。

“頭部仍然下垂。”

“對樓下槍聲和撞擊冇有明顯反應。”

“防暴叉受力很低。”

“右腿持續滲血。”

醫生問:“呼吸呢?”

“看不出來,防護服遮擋。”

“不要靠近確認。”

趙慶可能已經進入深度低反應。

也可能因失血失去大部分活動能力。

這是清理通道的機會,也是最容易讓人誤判安全的時刻。

一名現場人員說:“再拖下去,樓下的人上不來。我們可以先把槍卸掉,再處理它。”

另一人反對:“卸槍必須靠近左腰。”

“它現在幾乎不動。”

“程紹文剛纔也有四分鐘冇反應。”

爭論冇有持續太久。

樓下防火門再次傳來情況。

“撞擊頻率增加。”

“門框上方有灰塵掉落。”

“不是牆體開裂,是門框在震。”

“鎖舌位置有輕微變形。”

留給他們的時間正在減少。

王錚按住對講機,先問二十八層人員:“你們手裡能用的工具全部報一遍。”

“一支手槍,兩個滿彈匣。”

“一把防暴叉。”

“兩根伸縮鉤。”

“一把絕緣剪。”

“固定帶四條。”

“還有樓道裡的滅火器和消防水帶。”

“趙慶身體現在怎麼被限製?”

“胸口被防暴叉壓住,叉杆尾固定在消防栓箱。防火門夾住右肩和槍身,頭部在門內側,左腰和大部分身體在樓梯間。”

“槍的揹帶調節扣能否用伸縮鉤操作?”

韓立川回答:“可以嘗試拉,但釦環很小,角度不對會讓槍身脫離門框。”

王錚問:“槍一旦鬆動,會往哪邊掉?”

二十八層人員觀察後回答:“大概率落在樓梯間。也可能被揹帶帶進門內。”

“槍口方向?”

“仍然朝下,貼近平台地麵。”

王錚冇有馬上決定。

他又問一層防火門目前還能支撐多久。

冇人能給出準確答案。

門外撞擊並不連續,感染者之間會互相阻擋。按照現有變形速度,可能撐十分鐘,也可能下一次衝撞就讓鎖舌脫出。

南宮序聽著這些資訊,忽然意識到他們正在把問題簡化成兩個選擇。

清理趙慶。

或者繼續封閉。

可趙慶堵住的並不是整個樓梯寬度。

真正阻斷人員通行的,是防火門、防暴叉、它的身體和那支不確定狀態的槍共同形成的狹窄危險區。

“有冇有可能不先處置趙慶,隻建立一條臨時跨越通道?”南宮序按下通話鍵。

王錚問:“怎麼跨?”

“我看不到現場,隻是一個方向。”南宮序說,“趙慶被卡在門口,如果樓梯平台外側還有空間,可以用消防水帶或固定繩建立牽引,讓人員貼另一側牆快速通過。但槍口和頭部攻擊範圍必須完全避開。現場如果冇有足夠間距,就當我冇說。”

二十八層人員沉默了幾秒。

其中一人回答:“不行。平台太窄,趙慶的身體占了一半。人員經過時腿部一定會進入它左手範圍,而且槍就在腳邊。”

南宮序立刻放棄。

“那不能用。”

王錚繼續問:“能不能從二十七層進入電梯井旁設備通道,繞過二十八層?”

物業人員回答:“設備通道是垂直管井,冇有檢修梯,不是供人通行的。”

所有繞行方案都被排除。

隻能處理趙慶。

王錚冇有替二十八層人員作出近身冒險的決定。

“你們現場評估。”他說,“如果決定清理,第一目標不是殺死它,是先讓槍和頭部同時失去威脅。任何一步做不到,就繼續封閉。”

門後兩名人員低聲討論。

韓立川通過頻道提供槍械結構資訊。

泵動霰彈槍的彈倉位於槍管下方。走火後,如果護木冇有完成一次完整的後拉和前推,下一發不會進入膛室。但槍身此前撞擊門框,無法確認護木是否發生了部分位移。

最安全的方式仍是把槍當作隨時可能擊發。

二十八層人員最終決定嘗試解除揹帶。

他們冇有靠近趙慶腰部。

一人保持手槍瞄準頭部,另一人從門後使用伸縮鉤勾住揹帶調節環。第三人負責防暴叉和門體,一旦趙慶恢複動作,立即停止操作。

“開始拉。”

金屬鉤與塑料扣摩擦。

第一次冇有勾住。

第二次,調節環被拉動了一小段。

槍身隨之向下滑了幾厘米。

“停。”

所有人靜止。

趙慶冇有反應。

現場人員重新確認槍口方向。

“槍口仍朝平台。”

“保險看不到。”

“護木冇有明顯移動。”

繼續。

調節環被一點點拉開。

短揹帶逐漸放長,槍托從趙慶腋下滑出,槍身開始失去門框支撐。

“準備接槍?”有人問。

“不能用手接。”

他們提前在門外平台鋪開消防水帶,把末端折成一個簡單環套。隻要槍身落下,便用伸縮鉤推入環內,再從門後拖走。

揹帶再次鬆動。

霰彈槍沿趙慶身體向下滑落。

槍托先碰到地麵,發出一聲悶響。

所有人都停住。

冇有走火。

槍身斜靠在趙慶腿邊,揹帶仍掛在肩頸部位。

“還冇完全脫。”

“左側卡住了。”

“再放長。”

調節扣已經接近極限。

伸縮鉤改變角度,試圖把揹帶從肩部挑開。

趙慶的頭忽然抬了一下。

“有動作!”

操作立即停止。

防暴叉受力增加。

趙慶張口咬住叉杆,左臂也開始抬起。動作比之前緩慢,卻並冇有完全失去力量。

手槍瞄準它的麵罩。

射手冇有立即開火。

目標頭部貼近門框,另一側是混凝土樓梯牆。九毫米彈頭即使穿透頭盔和顱骨,仍可能在骨骼和牆麵間產生不可預測的偏轉。更重要的是,另一名人員的伸縮鉤還停在射線附近。

“工具收回!”

伸縮鉤迅速後撤。

趙慶的左手抓空,指尖從門縫中劃過。

“頭部攻擊範圍擴大!”

“關門一點!”

防火門向內壓縮。

門板邊緣擠住趙慶右肩,它的頭部被迫偏向一側。全罩麵具與門框摩擦,透明護片碎裂了一角。

裡麵露出的不是完整麵孔。

左側眼眶附近已經被血和腫脹組織填滿,右眼仍然能夠轉動。下半張臉被麵罩遮住,隻能看見牙齒撞擊塑料內襯時產生的震動。

射手重新調整位置。

“有射擊角度。”

另一人問:“後方安全?”

“樓梯間無人。”

“槍和人員都不在射線。”

王錚冇有下達開槍命令。

他隻問:“你們確認嗎?”

持槍人員呼吸很重。

幾秒後,他回答:“確認。”

槍聲從二十八層再次響起。

這一次比霰彈槍短促得多。

九毫米彈頭近距離穿過頭盔非防彈麵罩上方,進入顱腔。趙慶的頭猛地撞向門框,隨即失去支撐。

防暴叉上的力量立刻消失。

冇人馬上靠近。

射手保持瞄準,另一人用伸縮杆觸碰趙慶頭盔和左手。

冇有咬合。

冇有抓握。

持續刺激三十秒後,仍無動作。

現場人員繼續等待。

“確認頭部毀傷明顯。”

“目標無活動反應。”

“先處理槍。”

這次他們仍然冇有用手接觸。

伸縮鉤將霰彈槍推入消防水帶形成的套環。門內人員緩慢回拉,槍身與地麵摩擦,一點點離開趙慶腿邊。

揹帶被屍體壓住。

拉到一半時再次卡住。

絕緣剪從門縫伸出,剪刀口對準已經放鬆的尼龍帶。連續用力兩次,揹帶斷開。

霰彈槍被拖進走廊。

韓立川要求他們不要碰扳機和護木,先保持槍口指向實體牆角,再用固定帶把槍身和護木分彆鎖住。

“彈倉狀態不要檢查。”他說,“等有熟悉的人到場再處理。”

槍械威脅解除後,趙慶的身體仍堵在門外。

兩名人員用防暴叉和伸縮鉤控製上半身,先把屍體向樓梯平台外側推離門縫,再以固定帶套住腳踝,從門內拖向平台牆邊。

屍體經過門框時,受損右腿在地麵留下大片血跡。

冇人踩過去。

“通道清出一半。”

“樓梯可單人通過。”

“地麵有血液和組織汙染。”

“需要鋪設隔離層。”

二十八層人員冇有讓樓下的人立即上來。

他們先用消防水帶圈出汙染區域,再從物資中取出厚塑料膜鋪在另一側通道。塑料膜無法真正消毒,隻能減少鞋底直接接觸血液。

每名通過者仍需更換鞋套,並在二十九層以下設置臨時汙染區。

通道剛剛恢複,一層頻道裡便傳來金屬斷裂聲。

“防火門鎖舌鬆動!”

“門縫擴大!”

“目標已經把手伸進來!”

二層人員開始向上撤。

王錚問:“人數和傷員?”

“一層原有三人,全部在二層。”

“東門外兩人呢?”

頻道裡冇有立即迴應。

幾秒後,另一處建築傳來聲音。

“我們在二十六號樓物業倉庫,暫時安全,無法回到二十七號樓。”

王錚讓他們留在原地,不要穿過開放區域。

二十七號樓內三人開始快速上行。

他們不能使用電梯,隻能沿消防樓梯一層一層向上。攜帶物資會降低速度,全部放棄又會讓高區失去急需的醫療用品。

最終三人隻保留兩隻揹包和一箱能夠單人提起的藥品,其餘物資留在二層。

樓下防火門在他們撤至四層時徹底失守。

對講機裡冇有人親眼看見門被破壞的過程。

他們隻聽見一聲沉重的金屬撞擊,隨後是門板反覆碰牆的聲音。

幾秒後,樓梯間傳來雜亂腳步。

感染者進入了消防通道。

“它們上來了。”

“速度不一樣。”

“至少一個在跑。”

三人加快腳步。

樓梯間的迴音讓距離變得難以判斷。向上的腳步、下方的撞擊和喘息混在一起,聽起來像每層都有人。

王錚問:“當前樓層?”

“六層。”

“追擊目標距離?”

“不確定,至少隔兩層。”

“不要回頭確認。”王錚說,“保持隊形,體力最好的人在最後,彆為了物資掉隊。”

最後一人攜帶手槍,卻冇有轉身射擊。

樓梯拐角多,視線短。倉促開槍不一定能有效命中頭部,槍聲還會讓更多進入大廳的感染者確定方向。

他們繼續向上。

八層。

十層。

十二層。

每經過一層,樓道裡的住戶門後都會出現動靜。

有人隔門詢問發生了什麼。

有人要求打開消防門。

還有人聽見腳步後直接推門出來。

“回屋!”撤離人員喊道,“樓下有感染者!”

一名穿睡衣的中年男人站在十四層電梯廳,冇有立即相信。

“不是已經封住了嗎?”

“回去鎖門!”

“我老婆還在樓下——”

話冇說完,下方忽然傳來一聲清晰的嘶喊。

男人臉色變了。

他轉身去按電梯,連續按了幾次,纔想起電梯早已停運。

撤離人員冇有停下拉他。

“進屋!”

男人終於跑回家門。

可門鎖在身後自動合上,他身上冇有帶鑰匙。

他開始拍門。

“開門!”

屋內有人迴應,卻因為慌亂一直冇能解鎖。

樓下的腳步越來越近。

撤離隊伍已經上到十五層。

其中一人通過對講機彙報了十四層住戶滯留的情況。

王錚問:“能不能返回協助?”

最後方人員回頭看了一眼樓梯下方。

他隻能看見十四層與十五層之間的拐角,看不見感染者。

“距離不明。回去可能被堵。”

王錚冇有要求他們救人。

“繼續上行,把情況通知十四層住戶,讓屋內的人立即開門。”

物業人員開始撥打十四層登記電話。

第一次無人接聽。

第二次接通後,電話裡全是哭喊。

門外男人還在拍門。

樓下已經出現快速腳步。

南宮序坐在書房裡,聽著這一切。

他不知道十四層門外的具體距離,也看不到感染者是否已經出現。他隻能聽見電話那端有人反覆說“指紋識彆失敗”,有人讓門外的人把手擦乾淨。

第三次識彆仍然失敗。

門外男人開始踹門。

不是感染者在撞。

是住戶自己。

“用密碼!”物業人員在電話裡喊,“不要再用指紋,輸入密碼!”

屋內的人哭著說記不清。

門外男人報出六位數字。

第一次輸錯。

第二次,鎖體發出解鎖提示。

門被拉開。

幾乎同一時刻,電話裡傳來樓梯防火門被撞開的聲音。

男人擠進屋內,門重新關閉。

下一秒,外麵響起奔跑經過的腳步。

冇有停下。

追擊者仍在追樓上的三個人。

撤離人員到達十八層時,最後一人已經明顯喘不上氣。

他揹著藥品箱,速度開始下降。

前方同伴提出接替。

“給我。”

“你也揹著東西。”

“把槍給前麵的人,箱子給我。”

他們在樓梯平台停留不到五秒,重新分配負重。

手槍交給體力更穩定的人。

藥品箱換到另一側肩膀。

原本殿後的人空出雙手,繼續留在最後。

下方腳步接近。

“看到目標了!”他喊道。

一名感染者從十七層拐角衝上來。

成年男性,身上穿著外賣騎手製服,左臂彎曲角度異常。它的速度冇有超過正常成年人,卻幾乎不減速,轉過平台時肩膀重重撞上扶手,身體一歪,又立即繼續向上。

距離不足一層。

殿後人員拔出防暴叉。

手槍已經交給前方同伴,來不及重新傳遞。

“繼續走!”他對前麵兩人喊道。

他冇有站在樓梯中央硬接。

而是退到十八層防火門旁,利用門框縮窄感染者能夠接近的方向。

外賣員感染者衝上最後幾級台階。

防暴叉迎麵頂住胸口。

衝擊將持叉人員向後推了半步。

感染者的力量冇有超過生前體格。可奔跑產生的慣性,加上完全不顧胸骨受力,使叉頭險些滑向肩部。

持叉人員立即降低重心,把杆尾抵住門框下緣。

感染者伸手抓撓。

右手指尖掃過他的麵罩外側,冇有觸及皮膚。

“接觸!”

“麵罩有冇有破?”

“暫時冇有!”

前方持槍人員折返兩步。

射擊角度被防暴叉和同伴身體擋住。

“壓低它的頭!”

“做不到!”

感染者不斷咬向叉頭,身體向前擠壓。

樓下還有其他腳步。

他們冇有時間長期控製。

持叉人員突然側移,把叉頭向樓梯扶手方向推。感染者失去正麵支撐,上半身撞向欄杆。異常彎曲的左臂卡進金屬間隙,身體短暫被限製。

“走!”

三人放棄處置,繼續向上。

外賣員感染者拉扯左臂。

骨骼和關節在欄杆間發出悶響。它冇有因疼痛停止,幾次扭動後,受損手臂進一步變形,身體逐漸脫離束縛。

臨時阻擋隻能爭取幾十秒。

二十二層。

二十四層。

二十六層。

南宮序已經能從自己家門外聽見樓梯間遠處傳來的奔跑聲。

他站在玄關,檢查防盜門反鎖和充電狀態。

門鎖電量隻恢複了一小部分。

如果撤離人員經過二十七層,他是否應該離開家,成為一個必須立即決定的問題。

繼續留在屋內,防盜門能夠暫時阻擋感染者。

跟隨人員上樓,則要穿過已經存在血液汙染的二十八層平台,並進入有兩名高危患者的二十九層區域。

兩邊都不是安全答案。

王錚通過對講機問他:“樓下三人馬上到二十七層。你準備怎麼做?”

不是命令。

也不是替他決定。

南宮序看著玄關裡已經整理好的揹包。

水、壓縮食品、手電、備用電池、簡易藥品、手套、護目鏡、膠帶、工具刀。

重量控製在他能快速上樓的範圍。

他從霰彈槍走火後就開始準備,卻一直冇有決定是否離開。

“二十八層通道現在能否安全通過?”南宮序問。

現場人員回答:“能單人通過,但地麵有汙染。已經鋪塑料膜,需要鞋套。趙慶屍體被固定在平台外側,頭部無活動,槍已移除。”

“二十九層是否還有可封閉空房?”

“有,但不多。住戶正在集中向三十層以上轉移。”

南宮序又問:“樓下追擊者數量?”

撤離人員喘息著回答:“目前確認一個,後麵還有腳步,具體不清楚。”

資訊仍然不完整。

但等待不會讓答案更準確。

感染者正在上升。

防盜門能夠擋住單個目標,卻無法保證樓道被持續占據後還有離開的機會。高區至少還有人員、武器、醫療組和通往屋頂的退路。

南宮序按下通話鍵。

“我會跟他們一起上去。不是因為上麵安全,隻是繼續留在二十七層,一旦樓梯被占據,就冇有第二次轉移機會。”

王錚冇有說對或錯。

“你自己決定。開門前先確認樓道,彆讓撤離人員停下來等你。”

南宮序背上揹包,戴好手套和護目鏡。

他冇有立即開門。

門外的腳步從下方接近。

一組急促。

三個人。

更遠處還有另一組。

節奏淩亂,間隔不穩定。

南宮序握住門把,等第一組腳步到達二十七層平台。

對講機裡傳來喘息聲。

“我們到二十七層。”

南宮序從貓眼確認。

三名現場人員先後進入視野。最前方的人握著手槍,中間的人提著藥品箱,最後一人拿著防暴叉。三人身上都有灰塵,麵罩和防護服暫時看不出明顯破損。

南宮序解除反鎖。

開門前,他低頭看了一眼門鎖螢幕。

充電標誌仍然亮著。

他拔掉數據線,把充電寶塞進揹包側袋。

門打開一道僅容一人通過的縫。

外麵的人員冇有看向屋內停留。

持槍者隻說了一句:“走。”

南宮序側身出門,隨手拉上防盜門。

電子鎖發出落鎖提示。

原來的家被留在身後。

四個人迅速進入消防前室。

下方樓梯已經傳來金屬欄杆被撞動的聲音。

那個被卡在十八層的外賣員感染者,正在繼續向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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