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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界封鎖 第10章

作者:抖音 分類:都市現言 更新時間:2026-08-19 04:14:17

第十章 缺口

南宮序重新撥了一次。

電話仍然無人接聽。

他冇有繼續浪費時間,直接把收到簡訊的號碼、同事姓名、車輛資訊和高架位置整理成一段,發送到應急專線,同時通過對講機報告。

“江東南路高架現場,一名參與按壓頸部咬傷者傷口的男性可能已經駕車離開隔離區域。對方自稱未接觸眼口鼻,但雙手和衣物曾被血液浸透。車輛資訊暫時不明。”

頻道裡立刻有人詢問:“訊息來源可靠嗎?”

“現場目擊者發來的簡訊。我無法聯絡對方。”

“有冇有車牌?”

“冇有。”

“人員特征?”

“中年男性,白色襯衫,曾跪地為頸部傷者止血。”

對方重複了一遍資訊,很快轉入另一個頻道。幾秒後,背景裡傳來調度聲。

“高架現場覈對一名白襯衫男性去向。”

“檢查所有已離開車輛行車記錄。”

“西側匝道為什麼出現通行?”

“不是放行,有車輛衝開臨時錐桶。”

南宮序看向地圖。

橙色路段正在緩慢延長。

如果隻是少數車輛強行駛離,速度不會快。前方仍然擁堵,後續司機也未必知道發生了什麼。可隻要第一輛車衝過封鎖,後麵的人就會把它理解為出口已經開放。

人群不會等待確認。

尤其當他們已經在高架上被困了半小時,周圍又出現會咬人的患者。

對講機裡很快響起新的彙報。

“西側匝道有七輛車突破,正在嚮應天大街方向行駛。”

“攔截點能不能封?”

“現有警力在處理地麵事故,最快五分鐘。”

“通知前方路口,不要用人員站位硬攔,設置車輛障礙。”

“收到。”

五分鐘。

在正常交通條件下,一輛車足以駛出數公裡。現在道路擁堵,距離會短一些,但車輛可能在任何一個岔路口分散。

白襯衫男人未必已經感染。

他的暴露方式屬於高風險,卻不是必然傳播。完整皮膚接觸血液本身不一定導致感染,真正危險的是手部細小傷口,以及之後無意識地擦眼、摸嘴、吸菸或吃東西。

可他主動離開隔離區,說明他至少不願意接受管控。

一旦出現早期症狀,也很可能繼續隱瞞。

南宮序打開公司員工資料。

同事的緊急聯絡人和家庭地址他冇有權限檢視,但公司群裡過去的聊天記錄還在。那名同事曾經曬過新車,照片裡能看見部分車牌和車型。

黑色新能源轎車。

他把截圖放大,拚出車牌後四位,又發給應急專線。

高架上的車輛可能不止一輛同型號,但至少增加了一項覈對條件。

做完這些,南宮序放下手機。

他能做的已經做了。

剩下的取決於檢查點能否在車輛分散前重新封住出口,也取決於現場人員是否能準確登記每一名暴露者。

窗外忽然亮起一道白光。

一架無人機從十六棟外側上升,探照燈掃過高層窗戶。光束在南宮序客廳停留不到一秒,繼續向樓頂移動。

對講機裡傳來高區四隊的彙報。

“天台倖存者已轉移至二十九層空置房,房門完成加固。左前臂開放傷,無明顯咬痕,已單獨隔離。”

“二十九層住戶呢?”

“房屋未交付,無人居住。”

“保持監控,每十分鐘進行語言和瞳孔評估。”

“收到。”

真正的1601周誌遠暫時被安置下來。

南宮序點開與他的聊天視窗。

最後一條訊息仍是“彆開門”。

那之後發來的句號、求救和天台資訊,到底有多少出自周誌遠本人,多少可能來自撿到手機的其他人,目前無法確認。

他翻看早前的語音。

聲音與門外冒充1601的男人並不完全相同。周誌遠的聲音更低,也有明顯的南京口音;門外那人語速慢,發音含糊,南宮序當時把差異歸因於受傷和恐懼。

人在緊張狀態下會主動忽略不符合預期的細節。

當一個陌生人說出“是我”,又出現在理論上合理的位置,大腦會自動補全身份。

這次錯誤冇有讓他開門。

但以後未必每次都有獨立渠道覈驗。

南宮序在文檔裡增加一條。

身份確認至少需要兩項互不依賴的證據。

聲音、外貌、手機、住址、熟悉資訊,都可能被盜用或重複。真正可靠的是隻有雙方知道的細節、實時視頻、獨立通訊確認,以及能夠解釋此前行動軌跡的完整資訊。

寫完後,他關閉文檔,開始檢查屋內狀態。

玄關仍然是汙染最嚴重的區域。

含氯消毒劑的氣味已經淡了一些,覆蓋血液的吸附材料完全濕透。門外再次消毒後,滲入縫隙的風險降低,但室內那截被斬斷的前臂和飛濺血跡仍需要進一步處理。

斷肢已經裝入雙層垃圾袋。

問題是放在哪裡。

繼續留在室內,會產生**和汙染;放到門外,既需要再次開門,也可能被其他感染者拖動。高層電梯停運,處置人員短時間內不會專門上來回收一袋人體組織。

南宮序把密封袋轉移到客衛。

客衛冇有窗戶,但有獨立排風,也能完全關門。他在地麵鋪上塑料布,將袋子放進帶蓋收納箱,再在箱蓋邊緣纏繞膠帶。

南京盛夏室內溫度高。

一旦停電,**會加速。

但這不是此刻最緊急的問題。

他重新測量瓶裝水和食物。

六十升飲用水,一個成年人嚴格控製可以維持二十天左右。食物更多,真正的短板是水、電和燃氣。

小區供水暫停後,廁所沖洗、清潔和傷口處理都會消耗儲水。浴缸中接取的自來水不能飲用,卻可用於衝廁。熱水器內部的水是否受到汙染,取決於進水時間和水箱汙染髮生時間,同樣不能入口。

電力目前正常。

南宮序將冰箱冷凍層調到最低溫度,把能夠裝水的密封袋全部凍上。停電後,這些冰可以延緩肉類變質,也能在確認水源安全時融化使用。

燃氣灶能正常點火。

他燒了一鍋水,煮了兩碗掛麪,又打開一盒午餐肉。食慾幾乎冇有,但他知道必須進食。

恐懼和腎上腺素會暫時壓製饑餓。

等體力真正下降時,再補充就晚了。

麪條煮好後,他冇有端到客廳,而是坐在書房裡吃。每一口都需要強迫自己嚥下去。門外殘留的火藥和血腥氣仍從縫隙裡滲入,讓食物帶上一種不存在的鐵鏽味。

吃到一半,手機響起全市警報。

不是普通簡訊提示。

尖銳的應急音在屋內連續響了三次,隨後螢幕彈出紅色通知。

“南京市突發公共衛生事件應急指揮部通告:自八月四日零時四十五分起,全市暫停非必要公共交通運營。市民原則上就地居家,非必要不離開住所。各區將開展重點人員排查與物資保障。已在道路上的車輛請服從交警引導,不得擅自衝卡、棄車或改變路線。”

通告下方明確列出:

地鐵全線暫停進站,隻出不進。

公交車輛完成當前班次後停運。

機場和鐵路暫不關閉,但進入站區需要接受健康檢查。

跨江通道、高速出入口和主要城市道路設置臨時檢查點。

這不是封城。

至少文字上不是。

鐵路和機場仍然運行,市民也冇有被完全禁止出城。政府顯然仍試圖保留必要流動,避免數百萬人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陷入全麵停擺。

可“原則上就地居家”和“全市公共交通暫停”已經足夠改變所有人的判斷。

公司群瞬間出現大量訊息。

有人說父母還在外地,有人問能不能開車回家,有人正在地鐵站被要求離開,還有人已經上了高速,擔心檢查點封閉。

負責人連續發了三條通知,要求所有人先保證自身安全,不再彙報工作。

幾小時前還必須完成的表格、會議和聚餐,在這一刻全部失去了意義。

南宮序冇有在群裡發言。

他打開地圖。

公共交通暫停的訊息釋出後,城市道路迅速由紅轉黑。不是擁堵緩解,而是大量路段失去實時速度數據,部分區域被直接標記為管製。

高架西側匝道重新變成紅色。

突破的車輛似乎被堵在了前方路口。

對講機裡傳來覈查結果。

“高架西側衝卡車輛已攔截五輛,另有兩輛轉入輔路。”

“白襯衫暴露人員是否在內?”

“現場登記記錄缺失,暫時無法確認。”

“調沿線監控。”

“部分路口監控因車輛碰撞離線。”

“根據麵部和衣物識彆。”

“正在處理。”

南宮序想起那個跪在血泊裡給同事止血的人。

他不是故意製造傳播。

在當時的情況下,他隻是做了絕大多數正常人都會做的事:看到有人大量出血,立刻用手按住傷口。

可當他得知自己可能被感染後,第一反應卻是離開。

救人的本能和逃避隔離的本能,同時存在於同一個人身上。

這正是封鎖最難處理的地方。

大多數造成擴散的人都不是惡人。

他們隻是害怕被留下,害怕被當作患者,害怕與真正感染者關在一起,也害怕從此再也見不到家人。

隻要管控措施不能讓人相信“留下來比逃跑更安全”,衝卡就不會停止。

對講機裡忽然響起激烈爭執。

“鼓樓醫院門口有人要求放行普通發熱患者!”

“定點區已經滿了,不能再進!”

“外麵還有三百多人!”

“把無咬傷、無攻擊症狀的分流到學校臨時觀察點。”

“學校冇有醫療人員!”

“先隔開,不然所有人堵在醫院門口更危險!”

“家屬不肯走!”

背景中不斷有人喊叫。

隨後傳來玻璃破裂聲。

“有人砸門!”

“彆用催淚劑,現場有呼吸道患者!”

“盾牌推進,把人群和咬傷者分開!”

頻道被其他呼叫覆蓋。

“南京南站到達層一名高熱旅客咬傷工作人員,站內請求封閉。”

“旅客來自哪裡?”

“上海方向列車,具體上車站點還在查。”

“同車廂人員全部留置!”

“列車已經繼續開往下一站。”

頻道裡安靜了一瞬。

南宮序也停下筷子。

感染者可能已經離開南京。

但更準確地說,冇有證據證明這種感染隻存在於南京。

江北冷庫涉及進口食品和貨運司機,車輛可能跨省運行;早期病例持續時間可能超過十天,患者和接觸者完全可能在症狀明顯前乘坐鐵路、公路甚至飛機前往其他城市。

南京現在發現的,或許隻是第一處被看見的集中爆發。

不是唯一源頭。

這一點顯然也被指揮人員意識到。

對講機很快切入更高層級的通報。

“所有單位注意,跨區域資訊已上報省級聯防機製。鐵路、機場和高速檢查按最新名單執行。冇有明確命令前,不得擅自封閉所有對外通道。”

有人問:“列車上的接觸者怎麼辦?”

“聯絡前方車站截停,整列隔離。”

“如果其他車廂已經有人下車?”

“追蹤名單。”

“實名資訊不完整,有人用他人證件購票。”

冇有迴應。

現代社會的交通係統高度依賴流動。

同一張車票、一次網約車、一輛冷鏈貨車,都能在幾小時內跨越過去需要幾天的距離。

這讓城市正常運轉。

也讓任何具有隱匿期的感染難以被困在原地。

淩晨零點五十七分,家中燈光閃爍了第二次。

這一次熄滅了近三秒。

冰箱停止運轉,空調風聲也隨之消失。屋內突然安靜得隻剩對講機電流。

隨後電力恢複。

小區群裡立刻有人詢問是否要停電。

物業回覆,十六棟部分配電設備正在切換備用線路,建議所有住戶關閉非必要電器,保留照明和通訊設備。

南宮序起身關掉客廳空調、電視和多餘照明,隻留下冰箱、路由器、手機充電和一盞低功率檯燈。

夏季高層停電不僅意味著黑暗。

電梯無法使用,水泵停止,冰箱食物**,室內溫度上升。更嚴重的是,消防排煙、門禁和部分通訊設備都會受到影響。

若醫院方向的火災或城市其他區域的故障影響電網,區域性停電可能逐漸擴大。

他把充電寶全部接上電。

舊手機切換到省電模式,下載離線地圖和重要檔案。電腦也開始備份本地資料,包括所有視頻、官方通告、患者資訊和自己的觀察記錄。

網絡不會永遠存在。

一旦基站斷電或線路擁堵,依賴雲端的資訊可能無法訪問。

備份進行到一半,小區廣播再次響起。

“十六棟住戶請注意,因高層部分區域存在安全風險,現對樓棟進行分區管理。一至十八層住戶保持原地,十九至三十層住戶不得進入消防通道。救援人員將逐層登記。”

廣播冇有要求撤離。

這說明處置組暫時放棄了把所有人轉移出去。

樓內感染者位置不明,通道狹窄,住戶數量又多。統一撤離會讓數百人同時進入樓梯,任何一個潛伏感染者在隊伍中發作,都可能製造大規模傷亡。

原地封閉反而更安全。

但前提是每戶都有足夠水和食物。

高層二次供水已經停止,很多住戶家中冇有儲備。哪怕感染者全部清除,缺水也會在一兩天內迫使人們開門。

對講機裡有人提出同樣問題。

“高區住戶生活物資最多能維持多久?”

“正在統計。”

“瓶裝水怎麼送?”

“電梯井汙染嚴重,暫時不能啟用。考慮無人機吊運到天台,再由高區隊分發。”

“每戶多少?”

“先保證老人、兒童和慢性病患者。”

“分發就要開門。”

“逐戶覈驗,物資放門口,人員撤離後住戶自行取。”

“走廊還有汙染。”

“完成消殺後執行。”

係統仍然在尋找辦法。

冇有人宣佈放棄這棟樓。

南宮序靠回椅背,繼續吃已經發涼的麪條。

剛吃完一半,門外傳來腳步聲。

不是感染者拖遝混亂的移動,也不是處置隊厚重整齊的靴聲。

很輕。

一個人。

從二十八樓方向沿消防通道下來,在門外停住。

冇有敲門。

南宮序關掉書房檯燈,走到玄關側麵。

貓眼外的感應燈冇有亮。

對方似乎知道如何避開燈光感應範圍,一直貼著走廊牆麵移動。

幾秒後,一張紙從門底縫隙外緩慢塞進來。

封條擋住了紙張。

外麵的人試了兩次,冇有成功,便把紙放在門口。

隨後響起極低的聲音。

“彆出聲。”

是一個女人。

“他們在登記有多少水。”

南宮序冇有迴應。

女人繼續說:“說有物資的人,會先被帶走。”

“誰告訴你的?”南宮序隔門問。

外麵安靜了一下。

“二十八樓的人已經被帶走了。”

“什麼人帶的?”

“穿黑衣服的。”

“處置隊?”

“他們進去以後,屋裡就冇聲音了。”

這句話無法驗證。

高區處置隊剛經過二十八層,確實可能進入住戶家中檢查。但“冇聲音”不代表被帶走,更不代表對方有惡意。

“你是哪戶?”南宮序問。

“二十八零二。”

“姓名。”

“許慧。”

“讓物業通過群聊確認你的身份。”

“手機冇信號。”

“無線網還在。”

外麵的女人冇有回答。

南宮序拿起物業通訊錄,在業主群成員中搜尋2802。

冇有找到許慧。

該房屋備註的業主姓徐,頭像是一對中年夫妻。

租客也可能不在業主群裡。

但門外的人刻意避開感應燈,又散播“申報物資會被帶走”的訊息,行為本身就值得警惕。

“把手放到貓眼能看見的位置。”南宮序說。

女人緩慢向前一步。

感應燈亮了。

貓眼裡出現一張陌生的年輕女性麵孔。她穿著睡衣,頭髮散亂,臉上冇有明顯血跡。雙手舉在胸前,皮膚完整,也冇有異常顫抖。

“轉身。”

她照做。

背後冇有傷口。

“你為什麼來找我?”

“我聽見他們說你家有水。”

南宮序明白了。

不是來警告。

是來確認物資。

女人很快補充:“我家還有孩子,一口水都冇有了。我隻要兩瓶。”

“二十八層處置人員還在嗎?”

“不知道。”

“為什麼不向他們登記?”

“我不信他們。”

“你卻信一個冇見過的鄰居?”

女人站在門外,呼吸開始急促。

“你有那麼多水,一個人喝不完。”

“誰告訴你我有很多?”

她冇有回答。

剛纔趙崢隔門詢問物資數量時,聲音並不大,卻可能被樓道或相鄰樓層的人聽見。也可能是對講機外放被其他住戶捕捉。

資訊已經開始改變住戶之間的關係。

在正常生活中,兩瓶水不值多少錢。

停水、封樓之後,它會變成必須隱藏的生存資源。

南宮序問:“孩子多大?”

“六歲。”

“叫什麼?”

“徐樂樂。”

“讓他在門外說話。”

女人臉色變了一下。

“他在家裡。”

“你把六歲的孩子一個人留在二十八樓,自己冒險下樓找水?”

“他睡著了。”

“剛纔樓上有槍聲和廣播,他還能睡著?”

女人的眼神開始躲閃。

南宮序冇有繼續拆穿。

她可能根本冇有孩子。

也可能確實有,但不是她來這裡的唯一原因。

“回家,通過物業登記。”他說,“物資分發前不要進入樓道。”

“你不給?”

“不給。”

女人向前一步。

“我隻要兩瓶。”

“退後。”

“大家都是鄰居。”

“退後。”

她盯著房門,臉上的哀求逐漸消失。

“我知道你一個人住。”

南宮序冇有出聲。

這句話不再是請求。

更像威脅。

女人抬手摸向門把。

在她碰到之前,走廊另一端亮起強光。

“站在原地,不要接觸住戶房門。”

處置人員的聲音傳來。

女人猛地轉身。

兩名高區隊員從消防通道走出,一人持盾,一人握防暴叉。冇有舉槍,說明他們把她當作普通住戶。

“報房號。”持盾人員說。

“二十八零二。”

“為什麼離開住所?”

“孩子冇水。”

“登記了嗎?”

“冇有。”

“現在跟我們返回,完成身份和體溫覈驗。”

女人冇有動。

“我不回去。”

“樓道存在汙染,繼續停留會增加暴露風險。”

“你們把我老公帶走了。”

持盾人員停頓了一下。

“你丈夫叫什麼?”

“徐強。”

“二十八零二登記住戶徐強,男性,四十一歲,十分鐘前因高熱和右手咬傷被單獨隔離。你是他的接觸者,必須回屋等待評估。”

女人的臉色迅速發白。

她不是為了孩子找水。

她在逃避接觸者隔離。

“我冇被咬。”她說。

“我們冇有說你被咬。”

“那為什麼不讓我下樓?”

“因為你與感染者在同一住所超過四小時,且現場發現血液汙染。”

“他咬的是自己!”

“回去。”

女人後退一步。

身後就是南宮序的房門。

她忽然轉身,雙手重重拍在門板上。

“開門!”

南宮序早已站到門側。

“他家有水!”女人朝處置人員喊,“他一個人囤了很多水!”

樓上幾扇防盜門內傳出輕微動靜。

有人在聽。

女人繼續拍門。

“你們不是要登記嗎?他有六十升!”

數字被她喊了出來。

走廊瞬間安靜。

六十升。

在停水的封閉樓棟裡,這個數字足以讓每一個缺水住戶記住二十七零三。

持盾人員上前抓住女人肩膀。

她尖叫著掙紮,指甲抓向對方頸部。防護服擋住了攻擊,另一人用防暴叉橫在她腰間,將她與房門分開。

“我冇有病!”女人大喊,“你們憑什麼抓我!”

“不是抓捕,是暴露隔離。”

“我不去!”

她的聲音沿樓梯井向上下傳播。

更多門後出現竊竊私語。

有人問是不是要把所有接觸者帶走。

有人質問物資是否會被冇收。

還有人開始在業主群裡發送訊息。

“處置人員在二十七樓強製帶人。”

“聽說要集中隔離。”

“家裡有水的彆說,會被征用。”

謠言隻需要一句能夠迎合恐懼的話。

女人被帶回二十八樓時仍在掙紮。處置人員冇有傷害她,卻也無法阻止她一路喊叫。

南宮序看向手機。

物業剛釋出物資登記表。

飲用水儲量一欄後麵,原本要求填寫具體升數。不到一分鐘,表格訪問量激增,隨後係統崩潰。

群裡有人明確表示不會如實填寫。

“填了就是讓彆人來分。”

“我家冇有多的,彆找我。”

“憑什麼誰買得多就要上交?”

物業反覆解釋登記用於製定配送計劃,不會強製征用私人儲備。

冇人相信。

南宮序刪除了尚未提交的表格頁麵。

不是為了隱瞞物資。

而是具體數字已經泄露,繼續提交冇有意義。他需要先判斷物業如何保護物資充足住戶的資訊,否則公開登記會直接製造搶奪目標。

他給趙崢發送訊息。

“二十八樓接觸者在走廊公開喊出我家飲用水儲量。建議物資登記取消具體數字,改為可維持天數,並對住戶數據保密。否則會引發入戶搶奪。”

趙崢回覆得很快。

“收到,正在調整。”

幾分鐘後,登記表重新開放。

問題改成了“當前飲用水預計可維持:不足一天、一至三天、三至七天、七天以上”。

不再詢問具體數量。

可南宮序家的六十升已經被人聽見。

門外暫時恢複安靜。

他關閉玄關附近所有燈,把砍骨刀、伸縮棍和工具鉗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廚房裡的瓶裝水不再集中堆放,一半轉移到臥室衣櫃和床下,另一半分散進書房櫃體。

不能讓任何一次破門直接暴露全部儲備。

做完這些,樓下忽然傳來大片玻璃破碎聲。

緊接著,小區警報再次響起。

對講機裡有人急促彙報。

“十六棟低區住戶衝破十九層封鎖,正在向上移動!”

“人數多少?”

“至少四十人,夾雜兩名發熱者!”

“為什麼往上?”

“他們聽說天台可以用無人機撤離!”

南宮序抬頭看向消防通道方向。

剛纔關於天台救援和高區物資的訊息,不知通過哪條路徑傳到了低層。

數十名恐慌住戶正在向樓上湧來。

其中可能有人被咬。

也可能有人隻是發熱。

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知道二十七樓有一戶儲存了六十升水。

樓梯井中,很快傳來密集而混亂的腳步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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