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的晚風 第17章 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林忘憂一回到家就鑽進房間。洗漱完之後，她趴在床上，迫不及待地給江婉魚撥去了視訊電話。

電話接通，螢幕裏露出江婉魚的臉。林忘憂開門見山：“小魚，你今天到底怎麽回事啊？奇奇怪怪的。飯局上人多不好問，現在就咱倆了，你總該告訴我了吧？”

江婉魚那邊沉默了一會兒，手指不自覺地繞著頭發，聲音悶悶的：“那你得答應我，絕對不能告訴別人——尤其是你家顧總。”

““什麽事情這麽神秘，還不能說？”林忘憂更好奇了。

“就是不能說嘛。”江婉魚固執地強調，“你得先答應我，我才能告訴你。”

林忘憂看她那副認真的樣子，隻好妥協：“好好好，我答應你。這下能說了吧？”

江婉魚深深吸了口氣，又閉上眼，像是在給自己鼓勁。再睜開眼時，她語速突然快了起來，好像怕自己一慢就會反悔似的：“我之前對慕遲表過白……他拒絕我了。”

林忘憂愣住了，眼睛瞪圓：“什麽時候的事？我怎麽一點都不知道？”

“就是快上高二的那個學期。”江婉魚垂下眼簾，聲音輕了下去。

林忘憂腦子裏飛快地轉過當時的畫麵，忽然恍然大悟：“怪不得那幾天你蔫了吧唧的，老趴在桌子上睡覺——我還以為你是沒休息好，原來是因為這個啊！”

她頓了頓，又忍不住追問：“那你倆到底是怎麽認識他的？”

江婉魚的聲音漸漸平靜下來，像是陷入了回憶：“我們兩家從小就是鄰居，兩家關係也很好。他比我大四歲，一直把我當成妹妹一樣關心，我也特別喜歡去他家玩。後來他們家搬走了，沒過多久我們家也搬了。那時候我以為，以後可能再也不會有什麽交集了。”

“可是——”她停頓了一下，嘴角不自覺地泛起一絲苦笑，“搬家的第二天，我發現他家就在我家對麵。當時心裏還有些小歡喜，想著以後還能看見他。那時候我還不懂這是喜歡一個人的表現，隻是懵懵懂懂的。

“到了初三，也許是青春期的影響，那種感覺越來越強烈。後知後覺地，我才明白——原來這就是喜歡一個人。”江婉魚的聲音低下去，帶著一絲自己也說不清的酸澀，“我一直把這份喜歡偷偷藏在心底，誰都沒告訴過。”

林忘憂安靜地聽著，沒有插嘴。

“後來他高中畢業了，上了大學了。我的心就再也按不住了。”江婉魚的語速又變快了，像是回到了那個緊張的時刻，“我好怕——怕他上了大學，交了女朋友，那我就真的一點機會都沒有了。所以我就……表白了。”

林忘憂靜靜地聽著，沒有打斷。

“我還記得那天他對我說的話。”江婉魚的語氣裏帶著一絲不甘，“說什麽‘我上了大學會遇到更好的人’……拒絕就拒絕嘛，還說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從那以後，我們很少見麵了，就算碰見了也隻是打個招呼，我也很少再去他們家。”

林忘憂聽完，輕聲問：“你喜歡他什麽呢？”

江婉魚搖了搖頭：“我不知道喜歡他什麽。就是想無時無刻地看見他，想把自己覺得好的東西都給他，想他會不會也喜歡我……反正喜歡這種東西，真的莫名其妙。他身邊出現異性我會不開心，會想‘那是他的女朋友嗎’。我很多次告誡自己不要這樣，可是我的心就是放不下。”

林忘憂看著她，心裏有些發酸，又問：“那現在呢？你還喜歡他嗎？”

江婉魚想了想，沒有否認：“還是有一點的吧。不見他的時候還好，一見到他，心裏還是會小小的激動一下。也不知道他現在有沒有女朋友……”

“如果他沒有女朋友呢？”林忘憂追問，“你會不會再去追他一次？”

江婉魚愣住了，好半天才搖了搖頭，聲音悶悶的：“我不知道……應該不會了吧。可是，如果真的沒有的話，我心裏可能會好過一點。”

“你等一下，我去問問。”林忘憂突然說。

“啊？問什麽？你等一下——”江婉魚還沒反應過來，林忘憂已跑了出去。

林忘憂走出房間，來到書房門口。門沒關，她探出半個腦袋，朝裏麵正看檔案的顧墨塵小聲問：“我可以進來嗎？”

顧墨塵抬起頭，嘴角帶著笑意，點了點頭。

林忘憂背著手，扭扭捏捏地走了進去，猶豫了一下才開口：“我想問你個事……”

“你說。”顧墨塵放下手裏的檔案，饒有興致地看著她。

““那個……慕遲，他有女朋友嗎？”林忘憂小心翼翼地問。

顧墨塵的笑容僵了一瞬，眉頭微皺：“怎麽突然問這個？你喜歡他？”

林忘憂猛地抬頭，連連擺手：“我纔不喜歡他呢！”

“那你關心他有沒有女朋友做什麽？”顧墨塵的語氣裏帶著明顯的好奇。

“我哪裏有關心他了！”林忘憂急了，“我就是……替別人問問。”

顧墨塵看了她兩秒，忽然笑了，語氣篤定：“替江婉魚問的吧。”

林忘憂驚訝地睜大眼睛：“你怎麽知道的？”

看著她的表情，顧墨塵忍不住笑出了聲：“你除了替她問，還能有誰？再說了我看他們倆今天在飯局上的樣子，早就猜到了。”

林忘憂“哦”了一聲。

顧墨塵不緊不慢地說道，看慕遲日常的表現，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樣子。如果你這麽想知道的話，我倒是可以幫你問問——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麽事？”林忘憂立刻追問。

顧墨塵想了想，伸出手指輕輕颳了一下她的鼻尖：“我還沒想好，等想好了再告訴你。”說完，他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語氣隨意得很：“聽說你談了個女朋友？”

電話那頭傳來一聲輕笑：“你從哪聽到的風聲？要是有的話，我還能不告訴你們？”

顧墨塵看了林忘憂一眼，對著電話說：“那可能是我聽錯了。”然後就掛了。

他放下手機，順手把林忘憂拉到了自己麵前。他雙腿微微分開，雙手撐在桌沿上，正好把她圈在中間。林忘憂站在他兩腿之間，臀部輕輕靠著桌邊上，這個姿勢曖昧得讓她心跳猛地加速。

顧墨塵微微仰頭看著她，嘴角帶著一絲壞笑：“剛才的話你都聽到了吧？現在——我得好好想想，讓你做什麽事呢。”

林忘憂看著他的動作，臉頰瞬間燒了起來，她猛地轉身，逃也似的往門外走，臨走前丟下一句：“你真討厭！”

顧墨塵望著她慌張的背影，越發覺得可愛。他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翹起二郎腿，胳膊撐在椅子扶手上，手扶著額頭，邊笑邊翻起了手裏的檔案。

林忘憂衝回房間，連忙關上門，生怕他跟過來。她跳上床，重新撥通江婉魚的視訊電話。

“我問到了，”她清了清嗓子，“慕遲沒有女朋友。”

江婉魚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可那點亮光隻持續了一瞬，就又暗了下去。她低下頭，聲音悶悶的：“算了……還是算了吧。”

“為什麽？”林忘憂急了，“你不是說心裏放不下嗎？他現在又沒有女朋友——”

“已經被拒絕過一次了。”江婉魚打斷她，語氣裏帶著一種很深的疲憊，“我害怕再來一次。到時候連見麵打招呼都尷尬了……現在這樣，也挺好的。”

林忘憂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麽，卻發現自己不知道該怎麽勸。話堵在喉嚨裏，最後隻化成一聲歎息。

兩個人沉默了一會兒。

江婉魚先打破了沉默，故意換了輕鬆的語調：“算了，不說我的事了。說說你吧——你和顧總發展到哪一步了？”

林忘憂的臉“騰”地紅了：“你別胡說！我們倆什麽都沒有。”

江婉魚“啊”了一聲，難以置信地說：“這麽長時間了，你們兩個怎麽一點進展都沒有？你家顧總也不像是不喜歡你的樣子啊……你們連親親都沒有嗎？”

說到“親親”，林忘憂又想起剛才他圈住自己的那個動作，臉上燒得更厲害了。她耍賴般地說：“哎呀，我不跟你說了，我要睡覺了！”說完便掛了電話。

房間裏突然安靜下來。林忘憂翻了個身，盯著天花板，想著最近和顧墨塵之間點點滴滴的變化。腦海中不知怎的又浮現出“親親”的畫麵，她害羞地用被子矇住了臉。

她想起江婉魚問的那句話——“你們連親親都沒有嗎？”

這句話像一顆小石子投進了心裏，蕩開一圈圈漣漪。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可那些畫麵不但沒有消失，反而更清晰了——顧墨塵圈住她的那個姿勢，他刮她鼻尖時手指的溫度，還有他低頭看她時嘴角那抹壞笑……越想臉越燙，心跳也越來越快。

她忍不住在被窩裏悄悄睜開眼睛，黑暗中什麽也看不見，隻能感覺到自己臉頰燒得像著了火。可奇怪的是，心跳之外，心底還湧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有一點緊張，有一點害羞，還有一點點……小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