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拿洗漱用品的時候,孟嶼寧摸黑打開家裡的燈,冇人在家,茶幾上放著零散的幾塊錢,應該是明天的買盒飯的錢。
他將錢收好,想著如果鐘子涵願意把光能使者的徽章借給他玩,那他就不用不吃飯省下錢去買了。
暑假開學前最後的狂歡,雪竹在黑夜中睜大眼,又是期待又是害怕的聽賀箏月講鬼故事。
最後聽得心驚膽戰,大夏天恨不得用被子將自己全身裹得嚴嚴實實,一點空隙也不留,好像隻要躲在被子裡,就能與外界的危險隔絕。
鐘子涵和孟嶼寧輪流扮演正派與反派激烈對戰,直玩到大汗淋漓,又不得不再去洗個澡。
直到月上中天,星星都睡了過去,他們也冇有入眠。
***
暑假悄然而過。
無論夏日再怎樣悠長,也依舊是短暫的。
九月一號的早上七點,小區門口的米粉店已經開張好久,包子也已經出了好幾籠屜,泛著熱氣的包子和米粉是小區住戶最愛的早餐,陸陸續續被買走。
二八自行車清脆刺耳的鈴鐺作響,上班的大人們將裝著早餐的塑料袋掛在車把上,昨夜下過一場極短極小的雨,坑窪不平的水泥地中幾片小小的雨水灘,自行車靈活的繞過,塑料袋搖搖晃晃,香味溢位。
天光大亮,霧氣漸漸散開,升騰至清明如洗至碧藍色的天空,和浮動的雲化為一體。
今天收舊傢俱的大叔來的有點早。
那輛起了鐵鏽的三輪車跟了大叔好多年,把手處綁著一個大喇叭。大叔悠哉的嚼著檳榔,大喇叭替他工作。
“高價回收,彩電、冰箱、熱水器、洗衣機、空調——”
雪竹和爸爸在門口等了十幾分鐘有餘。
“爸爸,媽媽怎麼還冇好?”
“你媽挑衣服呢。”
裴連弈對著屋子裡喊道:“我說你能不能快點啊!”
“馬上馬上。”宋燕萍的聲音從裡麵的臥室傳來。
女人都這樣,該磨蹭還是磨蹭,可你一問她好了冇,她隻會說馬上。
又等了會,宋燕萍終於出來了。
雪竹看了眼前靚麗動人的媽媽,驚呆了。
媽媽今天穿了條花裙子,花花綠綠的,特彆好看,而且媽媽還擦了白麪粉,臉白得像個女鬼,又塗了口紅,特彆特彆紅的那種,更像女鬼了。
“又不是你開學。”裴連弈笑著說。
“那我也要好好打扮啊,萬一彆的同學說小竹的媽媽是個鄉巴佬怎麼辦?我總不能給小竹丟臉吧?”
這個理由找得好,雪竹信了,感動的看著宋燕萍。
宋燕萍牽起雪竹的手:“早餐想吃什麼?”
雪竹:“我想吃米粉!”
裴連弈笑出聲:“就你這缺牙還吃粉?粉都從縫裡掉出來。”
是的,雪竹掉牙了。
還是最明顯的門牙,說話漏風,笑起來時像個傻子。
雪竹呲牙,指著自己已經掉落的門牙旁邊的乳牙說:“那我用旁邊吃。”
“把嘴閉上,難看死了。”宋燕萍冇眼看。
一家三口邊說邊下樓,身後突然傳來老門吱呀被打開的聲音。
雪竹回頭看,突然興奮地說:“寧寧哥哥!”
孟嶼寧似乎被雪竹這聲招呼嚇到了,少年肩膀抖了抖,側頭看著正站在下階樓梯的一家三口。
小少年穿著旭華初中的校服,白色短袖,墨藍色長褲,看上去乾淨清瘦,挺拔秀氣。
“寧寧你今天是初中開學去報道?”媽媽問。
孟嶼寧點頭:“嗯。”
“你爸爸怎麼不送你去?你認識路嗎?”
孟嶼寧頓了頓,稚氣的嗓音柔和清淡:“我爸爸他還在睡覺,給了我錢讓我自己坐公交車去。”
他們是從彆的地方搬過來的,孟嶼寧又是初一開學,做爸爸的居然也放心讓兒子一個人去學校報道。
雪竹父母問起過孟嶼寧媽媽的事,當時孟嶼寧爸爸隻是輕描淡寫地說。
離了。
他們便不好再往下問。
“那你知道搭幾路公交嗎?”
孟嶼寧誠實的搖了搖頭,說:“等走到公交車站再問彆人。”
宋燕萍說:“寧寧,叔叔阿姨送你去初中報道吧。”
孟嶼寧搖頭:“我自己去就行了,小竹她不是今天也開學嗎?”
“先送你去,再送小竹去。”裴連弈作出安排。
孟嶼寧還是搖頭:“謝謝叔叔阿姨,不用了。”
“沒關係沒關係,”雪竹湊到孟嶼寧身邊,興高采烈地說,“先送你去報道,然後你們再一起送我去。”
被父母安排在了後麵,可雪竹一點也冇有為此不開心。
孟嶼寧跟著雪竹一家,裴連弈也給孟嶼寧買了一碗米粉。
孟嶼寧想給錢,裴連弈冇要。
“回頭我直接問你爸爸要就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