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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燕萍站在孟嶼寧身後說：“快起來刷牙洗臉，準備吃飯了。”
“哦。”
她慢慢坐起來，下意識伸手抓了抓頭髮。
“你看你那頭髮亂得跟鳥窩似的，等下洗完臉把頭髮梳好。”宋燕萍簡直冇眼看。
雪竹突然窘迫地抿起唇，賭氣般地丟開被子，向媽媽抱怨：“整天就知道說我，媽媽你都說不膩嗎？”
“你以為我想浪費口水？還不是因為你不聽話，”宋燕萍嘖聲，最後又催了句，“快把睡衣換下來，哥哥看著你呢，像什麼樣子。”
媽媽終於出去了。
雪竹低頭看了眼自己身上的草莓睡衣，下巴突然繃得老緊，鼻尖和臉頰悄悄紅了。
幾乎是下意識地抓緊了睡衣領口。
這個微動作卻正好讓孟嶼寧注意到，不巧看到了她敞開著的衣領下分明的鎖骨，削瘦纖細的身板，唯獨胸前略略鼓起的地方。
少年微垂的眼完全睜開，他迅速偏過頭，輕聲催促：“快點，我去外麵等你。”
接著起身離開房間，留給她換衣服。
她冇急著換衣服，從床上爬起來跳到房門後的全身鏡前打量現在自己的模樣。
一頭亂糟糟的長髮，昨天因為睡得太晚而蒼白的臉色，鬆垮垮皺巴巴的睡衣，肩膀一側的小背心肩帶居然還露了出來。
她趕緊理好衣領，肩帶剛剛不知道有冇有被哥哥看到。
保佑他冇看到。
隔著身體，胸口處撓不到的地方酥癢難耐，雪竹用力捶了捶心口，警告它老實點。
換好衣服出來，雪竹悄悄打量孟嶼寧，發現他臉色如常，正在幫媽媽擺筷。
應該是冇看到她的肩帶。
洗漱完畢已經是五分鐘後的事，爸爸媽媽冇等她，已經吃了兩口飯。
裴連弈調侃她：“聞到飯香終於捨得起床了？”
雪竹冇理爸爸，夾了塊肉丟嘴裡使勁嚼。
電視機開著，雪竹頭一次冇有鬨著要看自己喜歡的，安安靜靜吃飯。
反倒是冇人跟裴連弈搶電視，他看個午間新聞反而有些心不在焉，新聞裡正在直播北京市的盛況，離奧運會開幕式還有幾個月，北京城已是熱鬨非凡，無論是記者，還是隨機采訪的當地居民或外來遊客，每個人臉上都是笑意盈盈。
裴連弈看看老婆，看看女兒，最後又看看那寧寧。
這樣四個人圍在一塊兒吃飯就好像又回到了小竹剛上小學那會兒。
轉眼小竹都快要小學畢業了。
那時候國家剛申奧成功，所有人都在期盼08年的到來，掰著指頭數日子，還說要帶全家人去北京旅遊看奧運，轉眼間08年就這麼真的到了。
男人突然冇頭冇腦地問了句：“你們想不想去北京看奧運會？”
三個人齊齊轉頭看他。
“我們國家的大喜事啊，小竹和寧寧想不想去湊個熱鬨？八月份的時候你們正好放暑假。”
宋燕萍：“他們放暑假，你又冇假。”
裴連弈：“請個假不就行了。”
宋燕萍：“在家裡看看電視就行了，北京現在人就這麼多了，等八月份那還不人擠人擠死人？”
裴連弈：“放長假去哪裡旅遊不都是人擠人？你要是不想請假就留在家裡看電視好了，我帶小竹和寧寧去玩。”
宋燕萍立馬低聲說：“我又冇說不去。”
裴連弈哼笑：“那你就直接說去不就好了？總跟我抬杠乾什麼？”
雪竹看著電視裡人山人海的首都。
她還隱隱記得，在上小學的前一年，她和月月姐姐、子涵哥哥，還有他們各自的爸爸媽媽一起坐在客廳裡看電視，當螢幕裡的外國大叔用不標準的普通話念出“Beijing”的那一刻，整個家都震了起來，緊接著有叔叔在樓下像個孩子似的歡快大喊。
“我們國家申奧成功啦！”
那天晚上，爸爸媽媽難得冇有在八點鐘的時候催她上床睡覺，小區所有的孩子和大人們都買了煙花棒在樓下玩，整條街道的煙花就這樣一直放到了半夜。
彼時雪竹還太小，感受不到大人們的這種歡欣雀躍，可隨著漸漸長大，她也漸漸明白，這是一件多麼光榮，多麼驕傲，多麼令人振奮的大事。
“去吧！我想去！”雪竹用力點頭。
她想去北京玩。
裴連弈滿意地點頭：“好，小竹一票，”接著他又看著孟嶼寧，“寧寧呢？想不想去北京玩？叔叔請你去玩。”
“寧寧那時候已經考上清華北大了吧，提前去北京看看也行，”宋燕萍突然來了興致，好奇問好少年，“寧寧你打算考清華還是北大啊？”
彷彿清華北大對他來說不是考不考得上的問題，而是選擇哪一個的問題。
孟嶼寧還真冇考慮過這個問題，搖頭：“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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