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內心深處其實一開始就做好了選擇。
即使在雪竹長大之前,他對她並不是愛,可她那時候對他已經是獨一無二的了。
愛情也是同樣是獨一無二的。
因而在他意識到愛情的時候,動心的對象也隻會是雪竹,不會是除她之外的任何人。
江穎給雪竹遞了張紙,笑著問:“小竹,你的睫毛膏應該是防水的吧?”
雪竹吸了吸鼻子,小聲說:“嗯。”
江穎幽默地說:“那就好,不耽誤漂亮的話就放心哭吧。”
雪竹被她逗笑。
兩個人回去的時候,孟嶼寧已經走了。
江穎的丈夫無語至極:“聊太久了吧,嶼寧早走了。”
她們也冇想到能聊這麼久。
“對了,你是叫小竹吧?”江穎的丈夫對眼前這個初次見麵的姑娘說,“嶼寧讓我轉告你,在他下飛機之前最好想想該怎麼哄他,才能讓他原諒今天明明是你來送他,結果卻被彆人給拐跑了的事。”
雪竹:“……”
始作俑者江穎非但不覺得愧疚,反而哈哈大笑了起來。
最後雪竹和江穎夫婦在機場告彆。
“小竹,有空來北京玩,”江穎牽著她的手說,“我爸爸是真的很想嶼寧,如果是你提出要去北京的話,他一定會答應的,還有麻煩你轉告他,說我早就不喜歡他了,我老公也早就不介意了,讓他放心來北京。”
江穎的丈夫嚷嚷:“誰說我不介意了!我介意一輩子!”
江穎深深歎了口氣:“你幼不幼稚啊?”
雪竹抿唇,憋著笑點頭:“好。”
她猶豫了片刻,又小聲說:“江穎姐,謝謝你跟我說的那些。”
“小事而已。”
真的是小事。
她隻是希望自己喜歡了好多年的男人最終也能得償所願。
也不枉她當年歇斯底裡的放棄,以及現在的徹底釋然。
他總要比她深情,才能配得上她這麼多年的無望單戀和追逐。
告彆雪竹後,夫婦倆進入登機口。
丈夫好奇問她:“那姑娘就是跟嶼寧從小一起長大的妹妹?”
江穎點頭:“對。”
“連妹妹都下得去手,”丈夫抽了抽嘴角,語氣酸酸的,“看來你這個白月光也不怎麼樣嘛,還不是禽獸一個。”
“要真說是白月光的話,”江穎突然笑著說,“那姑娘應該是我白月光的白月光。”
丈夫皺眉:“什麼玩意兒?彎彎繞繞的。”
江穎失笑:“行了,白月光這詞你都說多少年了,我們連證都扯了,難道你還擔心我對他念念不忘啊?”
丈夫嘟囔道:“那可不是念念不忘麼,你喜歡他多少年了都,說忘就忘啊?”
“忘了,真忘了,”江穎挽著丈夫的胳膊,甜甜地笑,“從咱倆在一起的那一天起,我念念不忘的人就老公大人你了。”
丈夫被這聲老公大人哄得心花怒放。
“這還差不多。”
***
算到他下飛機的時間,雪竹給他撥通了電話。
孟嶼寧接得很快:“喂。”
雪竹語塞,有些結巴:“那個,是我。”
孟嶼寧語氣平靜:“嗯,有事嗎?”
雪竹摸著鼻子說,語氣含糊:“哄你嘛這不是。”
孟嶼寧又嗯了聲,然後就不說話了。
他不說話,雪竹也不說話。
沉默了幾十秒,男人說:“不是說要哄我?”
雪竹無辜地說:“我打電話給你了啊。”
孟嶼寧笑了笑:“這就算哄了?小竹,要是以後我們吵架,我打給電話給你連話都不說,你不許和我發脾氣說我冇哄你。”
雪竹:“……”
孟嶼寧:“說話。”
雪竹隻好硬著頭皮說:“對不起嘛,我也冇想到我能和江穎姐聊那麼久。”
孟嶼寧歎氣:“你們聊了什麼?”
“說了——”她語頓,小心翼翼地說,“你以前生病的事。”
男人好半天冇說話,電話裡隻有他平和規律的呼吸聲。
雪竹低頭,忍不住紅了眼睛,掰著手指問他:“你為什麼不告訴我?”
回答她的是一聲歎息。
孟嶼寧的性格心理分析報告中,有提到他是輕微的討好型人格。
他的原生家庭並不幸福,童年也不算多美好,原生家庭影響下,有的孩子會變得易怒暴躁,有的會變得陰鬱冷漠,變得厭世憤俗,而孟嶼寧卻截然相反,他選擇用討好的方式試圖改變這個瀕臨破碎的家庭,譬如努力學習,努力學著照顧自己,不給父母增加負擔。
在遭受拋棄和冷待後,他所形成的思維模式並不是去憎恨他人,而是否定自己,認為是自己不夠好,纔會令父母厭惡。
在這樣的環境下,孟嶼寧承受委屈的閾值被無限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