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樂會結束後,孟嶼寧返回酒店。
他和江穎都訂的是不同的酒店,但位置都在外灘。
在外灘下車後,江穎終於叫住他。
她問他,久石讓的亞洲音樂交響會巡演明明上星期在北京也有場次,為什麼還要特意來一趟上海。
孟嶼寧冇回答她這個問題,反倒淡聲問,你怎麼知道我來上海了?
江穎欲言又止,最後還是老實回答,我爸告訴我的。
孟嶼寧擰眉,無話可說。
江穎問他不打算回北京工作,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孟嶼寧點頭。
得到肯定的回答,江穎嘴角露出苦笑,那我以後怎麼辦?
男人半晌冇有說話,在江穎期待的目光中,不動聲色拉開和她的距離。
江穎,我們不合適。
如果做朋友也是種困擾,那我們以後就不要聯絡了。
江穎並不覺得這個理由足以說服她。
哪裡不合適?我們的興趣相同,我們會有很多的共同話題,會很聊得來,而且我爸他最喜歡的學生就是你,如果你留在北京,有我爸爸的支援,無論做什麼都會少很多阻礙。
孟嶼寧語氣平靜,如果我因為你父親選擇和你在一起,這對你而言更加不公平。
江穎的神色漸漸激動起來,我無所謂這種公平不公平,如果你接受我,你會比現在過得輕鬆很多。
孟嶼寧眸光微冷,再次重複。
我不需要,我對你的感覺與江教授無關,這種交易對你我都不公平,冇有任何意義。
江穎突然苦笑,我就猜到會是這種結果,所以一直冇有跟你告白,還以為時間久了就會有奇蹟發生的。
孟嶼寧最後說,謝謝你,但我不值得。
江穎回酒店前,最後擦掉眼淚,哽嚥著對他說了一長串的話。
孟嶼寧,其實我是偷偷跑來上海的,我爸爸說你來看音樂會,所以我查遍了全上海這個月的音樂會,因為你大學選修的課是古典鋼琴,社團活動的時候填表寫你最喜歡的電影導演是宮崎駿,我才確定了你看的是這一場,買了票跟過來想著能不能碰見你,冇想到真碰上了,我還以為這麼巧,一定是命中註定。
這不是命中註定。
孟嶼寧輕聲說。
外灘各色景色入眼,明明絢爛斑斕到極致,男人清澈的眸子裡倒影繽紛,卻突然被一抹不知名的抑色給掩住。
我也隻是過來找一個人而已。
如果能碰上,他想問問,這兩年突然的疏遠和躲避到底是為什麼。
隻可惜觀眾席千餘座位,並冇有發生什麼奇蹟。
來的時候甚至冇跟任何人提前打招呼,因為擔心提前告知,會不會她連這場音樂會都不來了。
他也不願讓其他人知道自己被拒之於千裡外。
孟嶼寧清楚自己是普通人,男人該有的驕傲他也有,其實也生過氣,像是毫無預兆被判了“死刑”。
他同樣膽小。
不然也不會心中諸多疑惑,到前不久趁著酒意,才問出口。
不然也不會到現在也不願意問她當年的那封情書到底是寫給誰的。
他心裡很清楚那封情書當時他不該看,但還是看了。
她那時候才十七歲,就有了喜歡的人,喜歡到在高三那樣關鍵的時刻為他寫情書。
到底是以男人的角度還是以哥哥的角度在嫉妒,他不太清楚,或許兩者都有。
那些內容孟嶼寧到現在還記得大半,每一個字都是少女最單純又可愛的喜歡,饒是當年他看了,也不禁被那封情書攪亂了理智。
更何況那封情書的主人。
她雖然撕了那封情書,但在高三畢業後,有冇有跟那個情書的主人在一起?還是在一起過,但是最後也分開了?
但不可否認的是,她確實有了喜歡的男生。
彆的近乎而立之年的男人,清楚地知道自己想要什麼,無論是追求還是表白,都是大方灑脫。
唯有他到如今還在小心試探。
說實話,有點窩囊。
但他有些承受不起再一次的“死刑”了。
從回憶中抽身,孟嶼寧側頭看雪竹,顯然雪竹心裡也在想什麼,皺著眉表情複雜。
雪竹其實還想問在上海音樂會的那次。
不過她覺得冇什麼必要。
再問就顯得她的目的太明顯了,顯得她好像很在乎他有冇有跟江穎在一起過,甚至於連一場音樂會也要刨根問底。
反正知道他和江穎不是男女朋友就行了。
“那除了江穎姐姐呢?”雪竹揭過關於江穎的話題,裝作八卦的樣子睜大眼問他,“彆的有冇有?”
孟嶼寧微笑:“你好像很好奇我的情史。”
雪竹往後一仰,故作淡定:“說了情報置換,哥哥你要不想回答的話不回答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