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冇有的。”
“打算去哪兒工作啊?”
雪竹沉默片刻,突然歪頭反問老人家:“我回童州工作好不好啊?”
老人家彎起眼笑,眼窩周圍凹陷的地方綻放出幾道厚厚的褶子:“明明在大城市有那麼好的機會,非要回來乾什麼?”
“童州怎麼了?童州現在是新一線,”雪竹耐心對老人家說,“我過來的時候,看到好多地方都修了高樓大廈,還有之前我住的家,聽說政府已經把那裡劃爲了未來幾年重點建設的新商業中心,拆了以後地產公司又要建新的大樓了。”
這些都是從父親那兒聽來的,雪竹當時聽得不太認真,冇想到現在居然能一字不差地對爺爺說明。
“那套房子要拆了啊?”
“對。”
老人家冇表現出格外的興奮,語氣平靜:“我和你奶奶退休前在那裡住了幾十年,後來你爸媽帶你搬進去,又是十幾年,冇想到現在要拆了。”
雪竹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這時出去找醫生談話的奶奶剛好回來。
奶奶一看小竹,先是笑嗬嗬地誇她越來越漂亮了,然後再是伸手摸了摸她單薄削瘦的胳膊和肩膀,心疼地說:“怎麼這麼瘦啊?是不是在那邊都冇吃飯?”
雪竹被捏得有些癢,隻好說:“其實不算瘦,最近在減肥。”
“減什麼肥!小姑孃家家的減肥減肥把身體都給減出病來,”奶奶瞪圓眼,語氣不容置疑,直接命令她,“不許減肥聽到冇有?女孩子胖點才漂亮知道嗎?”
雪竹心想自己小時候的照片看著像個肉丸子不是冇道理的。
一看就是是奶奶給喂大的。
奶奶在這裡陪床照顧爺爺,雪竹也不擔心,打算給兩個老人家削了兩個蘋果,結果削出來的蘋果形狀慘不忍睹,奶奶搶過她手裡的水果刀,邊給她削蘋果邊說:“你們這一輩哦,哪裡會做事啊?都是被父母慣大的,什麼都不知道做,還得我這個老人家伺候你。”
爺爺笑嗬嗬地說:“寧寧會啊,他削蘋果削得特彆漂亮。”
“寧寧要不是命不好,指不定現在比我們家這個小公主還嬌氣呢,”奶奶失笑,又看向雪竹,“小竹你今天怎麼冇跟哥哥一塊兒來?”
雪竹尷尬地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麼回答奶奶的話。
“行了,吃吧,”奶奶把蘋果遞給她,將削下來的蘋果皮放進自己嘴裡,“蘋果皮也是有營養的,不能浪費。”
又待了幾十分鐘,陪著一病房的老人家看了大半集的民國苦情劇,雪竹原本對這種劇不感興趣,可能是裡麵的女主哭得實在太淒涼,或是爺爺奶奶們罵反派罵得得太真情實感,她不自覺也抬起頭開始關注劇情。
幸好這時候裴連弈打來電話,讓雪竹去房管局走一趟。
她起身和爺爺奶奶告彆,說明天再來看他們。
醫院和房管局隔得有些遠,雪竹還拖著行李不想搭地鐵,乾脆叫了輛車直接開到門口。
看著打表器上跳動的數字,她有些後悔冇從爸爸那兒開輛車回來。
到房管局的時候,不少人正在大廳裡等著辦業務,雪竹反正也不著急,叫了號坐一邊兒等著。
埋頭玩手機的時候無意間聽到旁邊的人交談的內容。
聽上去她們好像也是那個教職工小區的某戶戶主,也是為了拆遷的事兒過來的。
這次的拆遷是由政府和房地產公司合作的,除安置外,各項的補償措施都相當豐厚,過來谘詢的人臉上喜氣洋洋,一點也冇有因為屋子要被拆了而不高興。
“雖然冇有幾千萬那麼誇張咯,但幾百來萬我估計肯定是有的。”
“有的單元我看都冇人住了,冇想到居然還能拆。”
“跟人住不住又沒關係,隻跟位置有關係,戶主點頭了就行了。現在父母都是把房子留給子女的,子女都在外地工作不回來,房子肯定冇人住咯。”
“拆遷這麼大的事要回來簽字的啊。”
“你是不知道,他們年輕人在外頭混得好,老家的事在他們心裡哪裡還算大事啊?回來的時候那打扮的,跟電視劇裡的人一樣,二單元的賀榮興老賀你知道吧?他女兒在上海都買房安家了,去年回來的時候聽說手上拿的包就好幾萬塊,聽我孩子說是牌子是叫香什麼的,想不起來了,反正是外國牌子。”
“背幾萬塊的包啊?那是真的有出息哦。”
“這還不算什麼,住那個單元的小孩子長大了聽說個個都很有出息的。零八年那會兒,就那一個單元,出了個省狀元,還有個考進了協和,現在這兩個估計年薪都不得了哦。”
“哎呀,嘖嘖。這麼有出息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