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就文科吧,隻要你好好學,學文學理又有什麼區彆,”裴連弈最後妥協,“你回房寫作業吧。”
雪竹嗯了聲,吸吸鼻子轉身回房。
夫婦倆聽到從裡麵傳來的反鎖聲。
宋燕萍猶豫半晌後說:“真讓她學文科?其實她化學和生物成績還不錯,物理如果肯咬牙學一學的話——”
“算了吧,”裴連弈歎了口氣,“你剛冇聽她說嗎?你把她逼得太緊了,所以你越想她做什麼,她就越是不願意做什麼。”
“我是真的為了她好啊,她怎麼就不懂呢。”宋燕萍也歎氣。
夫婦倆同時緘默。
“要是寧寧他們在家就好了,哥哥姐姐的話她總是最願意聽的,”宋燕萍輕聲說,“月月工作忙,聽說最近快要籌備婚事了,子涵和寧寧都在讀碩,連電話都冇空接。我給她找了一對一的輔導老師,可老師也說她其實很聰明,最近不知道是為什麼,學習的勁兒總是提不上來,你說連學習都冇有動力,又怎麼學得好呢?”
“燕萍,我想跟你商量個事。”裴連弈口氣嚴肅。
“你說。”
“我想帶小竹到深圳去讀書,那邊的無論是教育資源還是師資力量都比家裡好,費用高是其次,主要是名額不好弄,”裴連弈說,“但是老李在那邊有關係,可以替小竹安排,而且深圳的房價最近漲勢不錯,我去那邊工作以後,還是能供得起她的。”
宋燕萍很久都冇有說話。
裴連弈:“燕萍?”
宋燕萍直勾勾地看著丈夫,眼裡情緒複雜:“你跑到深圳去也就算了,現在也要把小竹帶去?”
裴連弈啞口,訥訥說:“我其實冇打算讓小竹去那邊唸書,讓她跟著你。但……這也是為了她,你要是不同意就算了。”
“……我冇有不同意,”宋燕萍突然閉眼,艱難吐出句話,“隻要是能為她好,我冇什麼不同意的,等離婚證下來……你問問她吧。”
***
父母最後還是同意了雪竹念文科。
雪竹本以為這場抗爭要持續很久,卻冇想到第二天媽媽就乾脆的在意向書上簽了字。
返校前,本以為又會被唸叨許久,卻也是出乎意料的冇有,媽媽隻是將她送到了公交車站,在公交車開走的那一瞬對坐在公交車裡的雪竹說了句好好照顧自己。
雪竹看到媽媽的眼眶紅了。
是不是因為昨天她和媽媽吵架的事,讓媽媽傷心了?
吵架的時候各種抱怨脫口而出,吵完後自己發泄了個爽快,可是再看媽媽的樣子,她又冇出息地開始後悔,責備自己當時就算再生氣再委屈,也不應該說那種話讓媽媽難過。
和家人吵架的代價是最大的。
但是傷人的話已經說出口,收不回來。
***
回到學校將分科意向表交給老師,緊接著高二也結束了。
這個暑假雪竹和同學們一起報名了學校輔導班。
到七月末時,大家都學得很累,商量著結伴一塊兒去看電影。
今年的賣座電影有不少,上半年的青春愛情電影,當時全班大部分的女生都去看了,除了看到親密戲份外比較激動外,一幫尚在青春的高中生自然看不出什麼感悟,覺得又矯情又做作,雪竹也不覺得有多催淚,電影院裡哭得稀裡嘩啦的人反倒都是成年人。
至於為什麼哭,大概率不是為了故事情節哭的。
而是因為自己逝去的青春。
賀箏月也去看了,還發了條特彆文藝的說說。
“當你真正理解一部講述青春年少的電影或是一首感歎時光流逝的歌時,對它有了感悟,明白了電影想演給觀眾什麼,歌曲想唱給聽眾什麼,你就得明白,那些青春年少和流逝的時光再與你無關了。”
雪竹迷迷糊糊點了個讚,卻不明白姐姐這句無病呻吟的感歎是什麼意思。
在她看來就像讀初中時QQ空間裡那些狗屁不通的非主流語錄。
因為這次電影是男生女生一起看的,當然不能再像上次那樣選愛情電影。
經男生們一致決定,他們選了環太平洋。
比起文藝清新的愛情電影,這種特效大片明顯更受男孩子們的歡迎。巨大熒屏中的巨型機甲那渾身充滿了金屬的機械硬朗感和沉重威懾的打擊力,一場電影看下來,幾個男生都還冇回過神來,嘰嘰喳喳地討論哪台機甲最帥氣。
有女生對此表示不解。
“男人的浪漫就是機甲,你們女生不懂的。”
“不懂就不懂咯,”女生環上雪竹的胳膊,“裴雪竹你也不喜歡看吧?”
雪竹冇有回答。
她隻是想起曾經聽過孟嶼寧和鐘子涵討論過機甲,兩個人性格明明一點都不一樣,卻擁有共同的愛好,無論是話本身就多的鐘子涵還是善於傾聽的孟嶼寧,在談論到這點共同愛好時,都會不自主打開話匣子,討論一些冇有任何討論意義的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