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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困難時期
進入三月，四九城的糧食供應愈發緊張。
糧店門口的長隊依舊從淩晨排到天黑，不少人揣著糧票蹲在路邊等候。有的排了一整天，也隻買到幾斤雜合麵。
肉票、蛋票有也買不到東西。
李秀蘭在供銷社上班，每次下班回來，籃子裡都隻有幾根蔫巴巴的白菜幫子和一包鹹鹽。再也買不到多餘的蔬菜和糧食。
街道辦在大院裡支起一口大鍋，開始推廣代食品，號召家家戶戶學習製作方法，以此緩解糧食短缺的困境。
王姨挨家挨戶通知，李秀蘭當即報了名。
第二天一早，端著一個搪瓷盆就去了街道辦，認真學習代食品的做法。
林福下班回到家時，院子裡空蕩蕩的，沒人蹤影。
他推開廚房門，隻見灶台上放著半盆灰綠色的糊狀物，散發著淡淡的草腥味。
李秀蘭從裡屋走出來，手裡拿著一個顏色發暗的窩頭。
掰開來，裡麵全是切碎的野菜，幾乎看不到玉米麪的痕跡。
“媽，這就是代食品？”林福問道。
“嗯，野菜摻了一點點玉米麪，不好吃，但能頂飽，總比餓肚子強。”李秀蘭把窩頭放在桌上，語氣平淡，沒有多餘的抱怨。
林福掰了一塊放進嘴裡。野菜的澀味瞬間在嘴裡散開，玉米麪放得極少，窩頭鬆散易碎，幾乎一嚼就化。
他默默嚥下去，又掰了一塊放進嘴裡，輕聲說：“還行，能吃，比餓肚子強。”
李秀蘭看了他一眼，沒再多說，轉身去灶台邊收拾碗筷，背影有些單薄。
週末，林福跟著街道組織的隊伍去城外挖野菜。
林福蹲在地頭，手裡拿著小鏟子，熟練地挖著灰灰菜、薺菜和馬齒莧。
挖出來後，隨手抖掉根部的泥土，放進背上的背簍裡。
有個中年漢子從旁邊經過，看了一眼他的背簍，笑著說道：“小夥子，你挖得不少啊，這塊地的野菜長得真壯實。”
“運氣好，這塊地肥，野菜長得多。”林福笑了笑，隨口回應，手上的動作沒停。
漢子點了點頭，沒再多問，繼續往前挖野菜。
挖了滿滿一背簍野菜，林福跟著隊伍往回走。
到家後，他把野菜全部倒在院子裡。
李秀蘭正坐在小板凳上擇菜，仔細挑出黃葉、爛葉，把完好的野菜放進盆裡。
用清水洗乾淨，切碎後放進盆裡，準備摻在玉米麪裡蒸窩頭。
代食品窩頭雖然又澀又散，但全家人沒有一個人嫌棄。
喜妹咬了一口，眉頭皺得緊緊的，嘴角往下撇了撇，卻還是硬生生嚥了下去，捧著碗繼續吃。
林娟週末從學校回來，看見桌上的窩頭，拿起一個就往嘴裡塞，連吃了兩個，才含糊地說：“學校也吃這個，比家裡的還硬，咽著費勁。”
林壽在機械廠上班，廠裡的食堂也大部分換成了代食品糊糊和野菜窩頭，量少還難以下嚥。
他每天下班回來，臉色都有些發青。
跟林福說：“廠裡有幾個老工人餓得浮腫了，臉和腿都腫得厲害，走路都腿發軟，連幹活的力氣都沒有。”
林福沒接話，轉身走進廚房，拿出兩個摻了白麪的饅頭，用油紙仔細包好，塞進林壽的飯盒裡。
“大哥，明天帶去廠裡，墊墊肚子，別餓壞了。”
林建國這段時間話更少了。
每天下班回來，就坐在屋裡看報紙，一言不發，眉頭總是微微蹙著。
李秀蘭知道他心裡著急，卻也不多問，隻是默默做好飯菜，打理好家裡的一切。
一家人吃飯的時候，氣氛格外安靜，誰都不提糧食緊張的事，隻是低頭默默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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