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鴿子市
三月下旬的一個休息日,林福決定去鴿子市看看。
老趙說過,鴿子市在城東的荒地裡,每逢一、三、五、七有集。
這天正好封七,淩晨他就起來了,穿了一件舊棉襖,戴了頂破帽子,把臉遮了半邊。
挎包裡揣了十塊錢,還有一小袋從空間裡拿出來的黃豆和稻穀,加起來大概15斤,用背簍裝著,看起來不起眼。
他打算先去探探路。
出門的時候,天還沒亮透。林福低著頭快步往城東走,穿過幾條街巷,出了城。
鴿子市在城外的一片荒地裡,四周是乾涸的河溝和零星的楊樹。
遠遠地就能看到黑壓壓的人群,足有上百人,蹲著的、站著的、來回走動的,像一群螞蟻。空氣中瀰漫著各種氣味——乾草、糧食、牲口糞便、人身上的汗味,混在一起,說不出的複雜。
林福放慢腳步,混進人群裡。
他低著頭,眼睛四處掃視,把周圍的動靜都看在眼裡。
有人在低聲交談,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說什麼秘密。
有人蹲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個小布袋或一個籃子,裡麵裝著糧食、雞蛋、乾菜之類的東西。
買賣雙方都不說話,用手勢比劃價格,伸幾個手指頭,點點頭搖搖頭,交易就完成了。
一個四十來歲的男人蹲在角落裡,麵前擺著半袋子小米,色澤金黃,看著不錯。
林福蹲下來,用手指撚了撚小米,手感乾燥,沒有發黴。
男人伸出三個手指頭——三毛一斤。
林福搖了搖頭,伸出兩個半。
男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福掏出錢,買了兩斤。
男人從布袋裡舀出小米,用舊報紙包好,遞給他。
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誰都沒說話。
他繼續往裡走。
一個老太太蹲在地上,麵前擺著幾個雞蛋,用稻草一個一個隔開,看著挺仔細。
林福問了價,比市麵上貴了一倍,但他還是買了五個。
老太太接過錢,用顫抖的手把雞蛋包好,低聲說了句:“謝謝。”聲音沙啞,帶著一種說不出的疲憊。
他注意到,市場上賣東西的人多,買東西的人更多。
賣的大多是糧食、雞蛋、乾菜之類的東西,量都不大,一看就是自家攢下來的。
買家都是城裡人,穿著灰撲撲的衣裳,臉上帶著焦急和渴望。
有人在賣一隻老母雞,瘦得皮包骨頭,羽毛掉了好幾塊。
賣雞的老漢蹲在地上,低著頭,不敢看人。
買雞的年輕人蹲下來看了看,搖了搖頭,走了。
老漢嘆了口氣,繼續蹲著等。
林福在市場裡轉了一圈,把行情摸了個大概。
小米兩毛五到三毛一斤,紅棗三毛到四毛,雞蛋一毛一個,白麪貴得離譜,要四毛多一斤。
比市麵上貴了將近一倍,但不用票。
他還注意到,市場裡有幾個穿便衣的人,混在人群裡,眼睛四處掃視。
他不知道他們是什麼人,但直覺告訴他,這些人不好惹。
他繞開他們,走到市場的另一頭。
在一個角落裡,他看到一個年輕人蹲在地上,麵前擺著一小袋黃豆,看著質量不錯。
林福蹲下來,撚了撚豆子,顆粒飽滿,沒有癟的。
“多少錢?”他低聲問。
年輕人伸出四個手指頭。
林福搖了搖頭,伸出三個半。
年輕人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
林福掏出錢,把那袋黃豆全買了,大約三斤。
年輕人接過錢,低著頭,匆匆走了,像是怕被人認出來。
林福接著在年輕人的地方把自己的東西擺出來售賣。
他的東西品質好,一會兒就賣完了。
出了市場,他繞了幾條小路,確認身後沒人跟著,才鬆了一口氣。
他沒有直接回家,而是在城外轉了一大圈,找了一個沒人的地方,把挎包裡的東西整理了一下。
他還從空間裡又取出了10斤黃豆和5斤白麪,混在背簍裡,看起來就像是從市場上買來的。
這些東西,不算多,但也不算少。他得想好怎麼說。
回到家,李秀蘭正在堂屋裡裡坐著。
見林福回來,看了他一眼:“我聽你起來出門了,起來看了一下,就睡不著了。”
林福把背簍放下,把東西一樣一樣拿出來。
“媽,我買了點糧食。”
李秀蘭走過來,看了看桌上的東西,愣了一下:“家裡還有糧食,不用冒險。”
“好,我會小心的。”林福沒提“鴿子市”三個字,但李秀蘭應該猜得到。
李秀蘭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以後少去那種地方,危險。”
“我知道,媽。”林福點頭。
李秀蘭臉色一變:“嗯,還有一會天亮,你去補會覺吧,”
“行。”林福把東西收進櫃子裡,“媽,這些東西您收好,別跟人說。”
李秀蘭點了點頭,把櫃子鎖上了。
林福躺在炕上,想著剛剛的事。
鴿子市比他想象的大,也比他想象的亂。
人來人往,什麼人都有。
但他也知道,鴿子市是個機會。
空間裡的糧食,不能一直堆著,總得有個出路。
大劉說過,黑市隻做熟客,不接生人。
鴿子市雖然沒那麼嚴,但也有自己的規矩。
他今天隻是去探路,沒打算做大的。
以後如果要拿空間裡的東西出來賣,也得找熟客,不能隨便跟人交易。
他翻了個身,想著下一步。
也許可以跟大劉多打聽打聽。
大劉在黑市混了那麼久,門路熟,知道哪些人靠譜,哪些人不靠譜。
但他不能完全依賴大劉,有些事,得自己摸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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