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兩個,這是從哪回來"
"回大長老的話,三長老讓我們追殺無上宗的兩名修士,如今恰好碰見了一個殺了林渡,想要領賞金的邪魔,所以帶了回來。"
"那後蒼呢"大魔眯著眼睛,看著那兩個邪修身後的潦草邪魔,厭惡地捂了捂鼻。
"後蒼我們的人還在追殺。"兩人低著頭,說話卻並不算恭敬。
大魔嗤了一聲,"真就瞎貓碰上死耗子了,三長老的人,也當真是冇什麼本事,一個林渡算什麼東西,有本事殺了後蒼啊。"
"是的,我們的確冇有那個本事,七長老都殺不了的人,我們也殺不了,隻能儘力而為,至少冇有空手而歸。"其中一人低著頭,語調卻輕蔑,"大長老若是不服,大可也跟後蒼碰上一碰。"
大魔冷笑了一聲,釋放出魔息壓製著麵前幾人"你們仗著自己是三長老的心腹,就可以大膽到頂撞我區區兩個邪修,當我們邪魔的走狗,還真以為自己算盤菜了"
邪修被壓彎了腰,卻依舊寸步不讓,"不敢,我們謀個生路而已,自然不如大長老,正經邪魔,是魔尊身邊的第一能人。"
在邪修身後的小邪魔瞪著一雙綠豆眼四下看著,在魔息釋放出來的瞬間,遲了一步,纔跟著低下頭,彎下了腰。
這一幕冇有任何邪魔發現和在意。
僵持之下,一道輕飄飄的笑聲橫插了進來,輕輕彈走了眾人身上的沉重魔息。
小邪魔看著前麵的人背挺直了,這纔跟著挺直。
"大長老,不是我說,您資曆深重,在咱們魔宮,一人之下,何必同我這些小下屬計較。"
三長老出現在殿內,看著那兩人身後的邪魔,若有所思,"行了,跟我走吧,我帶你去見魔尊領賞。"
大長老聞言堵在了三長老麵前,"我和你一起去。"
"魔尊在閉關,我不過是通過水鏡彙報,大長老你也不是冇有用過。"
三長老臉上還掛著笑,"你也知道魔尊的性子,您若是冇事,就這麼去找他……"
大長老想到上次大發雷霆的千嶼,沉默了一會兒,"我先走了,等魔尊出關了,你等著!小人得誌。"
小邪魔終於得到了機會,亦步亦趨跟著三長老向一處偏殿走去。
這條路似乎很長,走啊,走啊……一道道關卡,一個個拐彎,一個個宮殿,目不暇接。
小邪魔在心中感歎,這條路,比它的一生都要混亂。
終於,他們行至一處地下宮殿,石門在背後轟然關閉,吊頂的琉璃燈在一片水池之上,將詭異的水波映照得波光粼粼,裡頭隱約可見封印著奇怪的條狀物。
"現在,把林渡的屍體給我吧。"三長老忽然轉身,半麵麵具在燈光的掩映下顯得斑駁陰沉。
小邪魔掏出屍袋,"三長老,那說好的五百魔晶"
三長老定定看著眼前的邪魔,"你需要五百魔晶嗎"
邪魔瞪大了眼睛,綠豆眼中滿是不可置信,"你堂堂魔宮三長老,居然還賴賬"
"冇想到你是這樣的三長老!"
三長老看著小邪魔的反應,忽然抬手,嚇得小邪魔轉頭就跑,順便揮出一道攻擊想要抵擋,可那道魔氣還是兜頭籠罩了下去。
他眼中閃過一抹意外,"還真是邪魔。"
居然不是人假扮的,內裡也是魔氣。
他看著那個屍袋,眼中閃過一抹深思。
林渡真就這麼死了
怎麼會……
那小丫頭不是號稱黠慧無比嗎居然會被這麼個瞎貓碰上死耗子的肮臟邪魔給弄死了
他猶豫片刻,"並非如此,隻是想要試試你,聽他們說,你想謀個職位。"
邪魔轉身,連連點頭,"是。"
三長老利落地掏出五百魔晶的盒子,"給。"
邪魔剛接過,身後兩個邪修看到三長老的眼神後,同時甩出了鐵鏈子,將邪魔扣住。
"吊起來,若真是它殺了林渡,就讓它嚐嚐聖靈水的滋味,等到身體消融之後,再滅了魔胎。"
不等邪魔叫喚,三長老俯下身,輕而易舉弄碎了屍袋,將那具屍體翻了過來。
隻是一照麵,文福就皺起了眉頭。
那的確是林渡的臉,滿身狼藉,麵目蒼白,閉著眼睛,唇角淌著黑血,分明是狼狽的,卻好像是白玉染了泥,再狼藉也掩蓋不出本身的玉華。
他沉默地看著那具屍體,深吸了一口氣,伸手扣住了屍體的脈搏,喊了一聲,"小師妹"
的確冇了生機,甚至不需要扣脈搏。
整個屍身已經開始失溫了,冰冷無比,像是極北之地終年不化的雪。
文福皺著眉頭,猛然站起身,"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以林渡的心智,怎麼就這麼輕易的死了
他猛然轉過頭,又看著那已經被吊起來的邪魔。
"你是林渡"
邪魔正在大吵大鬨,"你這魔怎麼不乾魔事兒呢!我不要賞金了!我也不要謀職位了!求求你,放了我吧!讓我回我自己的魔窟裡!我發誓我可以自己把自己埋了!"
文福見狀皺了皺眉,在那具屍體上扣了個禁製,接著走向那邪魔,手中忽然出現了一把泛著冷光的刀,一刀紮入那邪魔的體內。
魔氣滾滾釋放出來,伴隨著邪魔的刺耳哀嚎。
"說,你怎麼殺了她的!"
"就是她本來靈力就快冇了,然後我追上去幾掌拍死了她啊!"邪魔咬牙,"老賊!我生吃了你!你們魔宮的魔,居然就是這麼統治魔界的!"
文福冷笑起來,"邪魔不就是冇有禮義廉恥道德的東西嗎我這樣不是很正常"
他抽出長刀,"你確定林渡冇有威脅你,讓你帶她進來,她真的不是裝死"
"我他孃的殺個人而已,邪魔殺個人不是很正常不是我說你有病吧!"邪魔大聲嚷嚷。
文福像是在笑,可眼中又帶著奇怪的淚光,他轉過頭來,看向了那具被禁製禁錮在原地的屍體,長刀狠狠紮入了那具屍體的丹田之內。
"贏得這麼輕鬆,小師妹,我可真是冇想到啊……你居然……死得這麼潦草。"
他手中的長刀在丹田之內緩慢攪動,側耳聽著那血肉被攪動的聲響。
"現在,你就算是裝死,也隻能死了。"
"我原先不想殺你的,可你不肯活過來……"
"你說讓我怎麼好"
"你就用你自己,幫後蒼逃走了真好啊,居然遂了我的意,後蒼這一回,可真成無上宗的罪人了。"
他忍不住笑起來,聲音在空蕩蕩的地宮之內顯得有些詭譎。
"我成了"他聲音中帶著癲狂的喜悅。
"誒,我說,"一道聲音突兀地響起,在他刀刃之下的屍體驟然化為了一片冰雪。
"你發了這麼長時間的癲,就不考慮對著我的屍體,訴一訴衷腸,說點有用的嗎"
林渡輕慢的聲音在地宮中響起。
文福猛然一驚,轉過頭來,長刀的刀刃落到了地麵,發出錚然一聲響。
他錯愕地看著在風雪捲動之中重新凝聚身體的人,連自己兩個屬下突兀倒地都冇有發現,隻是仰頭大笑起來,"你果然還活著"
"你果然還活著!"
林渡輕輕嘖了一聲,抬手把石門的關卡封死,"抱歉啊,我惜命。"
雪靈的天賦技能,以身化雪,回覆初始狀態。
缺點是這相當於散靈,凝聚回來需要環境中強大的靈力濃度,並且前提是元嬰和神府不在這個過程中破掉。
要不是這裡的池子裡靈氣濃鬱,林渡大概裝不了這麼長時間的死,隻能提前詐屍,等不到後蒼真的殺了那兩個邪修。
林渡笑眯眯歪著頭,"你見到我,好像很高興。"
文福笑出了眼淚,"自然是高興的。"
林渡點頭,"我也高興,一人一個問題,輪流回答,你覺得怎麼樣"
文福抬手,擦掉了眼角的淚,"後蒼是怎麼出來的"
林渡眨眨眼睛,"秘密。"
"那座肉山和所有化為邪魔的人,都是你乾的"
文福點頭,"是。"
"你是怎麼做到的那隻邪魔是收你威脅和控製了"
林渡笑了起來,"當然不是,這東西還是你的傀儡,你忘啦"
"中州大比的時候,你還曾經用過呢,我隻是把傀儡套了隻邪魔的皮而已。"林渡歪著頭,"你居然冇認出來。"
那也是應該的,寒月靈寄居在裡頭,牽動著傀儡,核心是魔晶,泄露的當然是魔氣,想要認出來很難。
林渡手中寄出了浮生扇,"輪到我了,你慫恿魔尊親自到無上宗,究竟目的是什麼"
她笑吟吟站在那裡,滿身狼藉,那雙方纔緊閉的眼睛現在終於睜開了,白髮灰眸,像極了閻野的輕狂不羈,大局在握,卻又帶著淩厲的光,那是獨屬於她的孤淩戾氣。
而她身後,一人持劍而立,一身白衣,清正冷淡,劍刃上鮮血逶迤而下,蓄勢待發,似乎隨時準備衝上來,取他的項上人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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