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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哥放棄過我兩次。
第一次是火災,他抱著薑柔衝出去,卻忘了我還在臥室睡覺。
那年夏天,我燒傷了半個背,他紅著眼說會對我好一輩子。
第二次是雪崩,救援直升機隻能帶兩個人。
他和薑柔上了飛機。
螺旋槳帶起的風雪刮在我臉上,像刀割。
他對我說:「阿寧,你體質好,再堅持一下,下一班馬上就來。」
我在雪地裡埋了七個小時。
冇有下一班,是我自己爬出來的。
後來,薑徹瘋了一樣滿世界找我。
但我已經不需要哥哥了。
被挖出來的時候,我的左腿完全冇有了知覺。
救援隊的人說我命大。
在這種極寒天氣下,失溫超過三小時基本就是等死。
而我在雪堆裡,硬撐了七個鐘頭。
送到醫院時,醫生看著我青紫的小腿,眉頭緊皺。
「家屬呢?」
「聯絡不上嗎?」
「截肢還是保腿需要家屬簽字,風險很大,隻有你自己嗎?」
我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機。
螢幕上是六個小時前發來的訊息。
薑徹發的。
【阿寧,小柔受到驚嚇引發了哮喘,我們要先送她去市裡的大醫院。救援隊說第二梯隊半小時後就到,你找個避風的地方等著。聽話。】
我看著那行字,笑了笑。
手指僵硬得幾乎按不動螢幕。
我把手機遞給醫生,聲音啞得不行。
「我自己簽。」
「死了不怪你們。」
手術燈亮起來的時候,我很平靜。
麻藥推進身體,那種刺骨的冷終於消失了。
我想,這大概是我在這個家裡最後一次感到寒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