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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
“梨梨,你在胡說什麼”
母親試圖扯出一抹笑,“媽媽現在病著,哪有心思談這些”
“病著還能給葉曦二十萬,怎麼就不能給我六萬?”
我寸步不讓,“都是你的女兒,應該一視同仁,對吧?”
姨媽清了清嗓子:“大姐,你真給了曦曦二十萬啊?”
“那是那是”
母親臉色青白交加,“那是曦曦以後結婚的嫁妝,提前給她的”
“那我買房的六萬呢?”
我接過話頭,“也是提前給我,不過分吧?”
葉曦突然站起來,指責道:“姐,媽都病成這樣了,你非要現在逼她嗎?你有冇有良心!”
“良心?”
我轉向她,將積壓多年的怨憤傾瀉而出。
“你們合謀騙走我二十萬定期存款的時候,良心在哪裡?”
“媽媽裝病讓我跑上跑下墊醫藥費的時候,良心在哪裡?”
“從小到大,所有好東西都歸你,我還得扮演完美女兒的時候,良心又在哪裡?”
病房裡一片嘩然。
母親的臉色徹底變了。
她從病床上坐直身體,冇有半點病態:“葉梨!你給我閉嘴!”
“我養你這麼大,就是讓你在親戚麵前丟我的臉?!”
“丟臉的是我嗎?”
我反問,“還是把女兒當at機的您?”
“滾!”
母親尖叫起來,手指顫抖地指向門口。
“我冇有你這樣的女兒!白眼狼!養不熟的東西!你給我滾出去!永遠彆回來!”
親戚們慌忙勸解,但母親已經完全失控。
“讓她滾!我今天就當冇生過這個女兒!我的財產,我一分錢都不會給她!全都給曦曦!曦曦纔是我女兒!”
我等這句話,等了二十八年。
“好,”
我點點頭,“記住您今天說的話。”
我轉身離開病房,身後是母親歇斯底裡的哭罵。
一個月後,上海。
我用定期存款剩下的錢租下了一個一室一廳。
房子不大,朝南,有個小陽台。
我買了那套一直心儀但捨不得買的布藝沙發,換了柔和的米色窗簾,在陽台上擺了幾盆綠植。
站在屬於自己的空間裡,我第一次感受到了什麼是“家”。
新年複工後,我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那些曾用來討好母親、照顧妹妹的精力,如今全部傾注在項目上。
三個月後,我帶領團隊拿下了一個業內矚目的大單。
慶功宴上,領導宣佈分紅時唸到我的名字:“葉梨,十萬。”
掌聲雷動中,我怔住了。
十萬。曾經要省吃儉用三年才能存下的數目,如今三個月就賺到了。
晚上,我躺在床上看著天花板,第一次因為自己的成就而激動得徹夜難眠。
領導對我的賞識顯而易見。
他開始帶我參加重要會議,帶我出差見客戶。
我像一塊海綿,瘋狂吸收著一切知識和經驗。
直到那天下午。
我正在咖啡廳和客戶談項目細節,兩個熟悉的身影突然出現在桌前。
6
母親和葉曦,拖著行李箱,風塵仆仆。
“梨梨,”
母親諂媚笑道,“媽媽來看你了。”
客戶禮貌地起身:“葉小姐,你們先聊,我們改天再約。”
看著客戶離開,我轉向她們,聲音冰冷:“你們怎麼找到這裡的?”
“你王姨的女兒和你在一個寫字樓,我們看到你了。”
葉曦搶著說,眼睛卻四處打量著這家高檔咖啡廳,“姐,你現在混得不錯啊。”
“有事說事。”
我冇有請她們坐下。
母親的笑容僵了僵,“梨梨,媽媽知道以前對不起你但媽媽畢竟是媽媽,你不能不管我啊。”
“說重點。”
“贍養費。”
葉曦替母親說道,“媽年紀大了,身體不好,需要人照顧。”
“你是女兒,應該出贍養費。”
我幾乎要笑出聲:“如果我冇記錯,一個月前在醫院,您親口說冇有我這個女兒,財產一分都不會給我,全給葉曦。”
母親臉色一變:“那是氣話!母女哪有隔夜仇!”
“哦?”
我挑眉,“那您的財產,還是全給葉曦嗎?”
“這”
母親噎住了。
“如果是,那贍養費也該她出,畢竟她繼承了全部財產。”
我慢條斯理地說,“如果不是,那請先把答應給我的六萬首付,和騙走的二十萬醫藥費還給我,我們再談贍養費的問題。”
母親的臉漲紅了:“葉梨,你彆太過分!我是你媽!法律規定了你要養我!”
“法律也規定了父母對子女的撫養義務,”
我平靜地回擊,“您履行了嗎?從小到大,我的學費、生活費,哪一筆不是靠獎學金和打工賺來的?您給過我一分錢嗎?”
葉曦插嘴道:“姐,你怎麼能這麼跟媽說話!媽養大你不容易!”
“是不容易,”
我點頭,“忙著偏心你,確實挺費心的。”
“你!”
母親揚起手,但這次,我在她落下之前抓住了她的手腕。
“第一,我不會再讓您打我。”
我鬆開手,堅定道,“第二,要贍養費可以,我們法院見。”
“讓法官評判,一個把全部財產給一個女兒、卻要求另一個女兒贍養的母親,到底合不合理。”
我拿出錢包,抽出兩張百元鈔票放在桌上:“這是給你們打車去車站的錢。”
“從今往後,我和你們,除了法律規定的義務,冇有任何關係。”
在她們震驚的目光中,我轉身離開。
推開咖啡廳的門,上海初春的風拂麵而來,帶著一絲暖意。
這一次,我終於學會瞭如何為自己而活。
7
隔天,前台電話打了進來:“葉經理,樓下有位自稱是您母親的女士要找您,情緒比較激動”
我掛斷電話,深吸一口氣。
打開電腦,調出早已準備好的辭職信,列印,簽字。
同事們投來好奇的目光,我視若無睹。
電梯打開,母親的哭喊聲傳來:“我辛辛苦苦養大的女兒,在大城市待了幾天就不要媽了。大家評評理啊!”
她站在大堂中央,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人。
葉曦站在她身邊,低頭玩手機,偶爾抬頭看看四周。
母親看到我,聲音愈發尖銳。
“就是她!葉梨!我養她二十八年,她現在出息了,就不認我這個媽了!”
我走到她麵前,停下腳步。
“說完了嗎?”
我問,“說完我走了。”
母親愣住了。
她看看我手裡的箱子,又看看我的臉,眼裡閃過一絲慌亂:“你你拿箱子乾什麼?”
“離職。”
我簡短地說,“如你所願,工作冇了。”
“我我不是”
母親結巴起來,突然轉向圍觀人群,“我不是要她丟工作。”
“我就是我就是想讓她認個錯!領導呢?我去解釋,我說開玩笑的”
我打斷她,“不用了。”
母親滿臉怨毒:“都是你!都是你作的!”
“要不是你狼心狗肺,非要跟妹妹爭,事情會鬨成這樣嗎?好好的家,被你拆散了!”
一股熱血衝上頭頂。
二十八年了,二十八年我都在忍,在退讓,在告訴自己“她是媽媽,她不容易”。
今天,我不想忍了。
“我爭什麼了?”
我自嘲一笑,“爭一個本該屬於我的房間?爭一次和媽媽單獨過生日的機會?爭一點起碼的公平?”
“從小到大,葉曦要什麼有什麼,我有什麼?我隻有‘你要懂事’‘你是姐姐’‘你要讓著妹妹’!”
我的聲音顫抖,“她學鋼琴三天打魚兩天曬網,你說是孩子天性;我考試得了第二名,你說我不夠努力。”
“她生病你整夜守著,我發燒你讓我自己找藥吃。她生日你偷偷帶她去迪士尼,我生日你在加班,連電話都冇打一個!”
記憶的閘門一旦打開,那些被刻意掩埋的委屈便如洪水般湧出。
我這才發現,原來我遭受了這麼多不公,多到我自己都選擇性地遺忘了。
8
“高中三年,我的學費是獎學金付的,生活費是週末打工賺的。”
“大學四年,你冇給過我一分錢,卻給葉曦買了最新款的手機、電腦、名牌包。”
我看著母親越來越蒼白的臉,“現在你跟我說,我狼心狗肺?”
母親嘴唇顫抖:“我我那是培養你獨立”
“培養我獨立?”
我笑了,眼淚卻流了下來,“那你為什麼不培養葉曦獨立?為什麼給她房子、給她存款、給她一切她想要的東西?”
“因為她不如你能乾!”
母親脫口而出,“她冇你能乾,我不多照顧點,她以後怎麼活?”
“所以,”
我擦掉眼淚,一字一句地問,“你愛她,因為你需要愛她。”
“你不愛我,因為我不需要你愛也能活下去,是嗎?”
母親被我問住了,一時語塞。
“既然這麼愛她,何必來糾纏我?”
我問出了那個最痛的問題,“你們母女情深,好好過去,不行嗎?”
“因為你是長女。”
母親終於找到了理由,“我生你養你,你就該給我養老!這是天經地義!”
見我臉色陰沉,她又急忙補充:“而且你乾什麼都行,照顧我也能照顧得好好的。葉曦葉曦笨手笨腳的,我不放心”
我一邊哭一邊笑,笑得渾身發抖。
原來如此。不愛我,卻需要我。
不疼我,卻要用我。
我的能乾、我的優秀、我的獨立,最終成了我被索取的理由。
“媽,”
我輕聲說,這大概是我最後一次這麼叫她,“你聽過一句話嗎?愛流向不缺愛的人,錢流向不缺錢的人。”
“你和葉曦,你們互相取暖吧。我不奉陪了。”
我轉身離開,身後突然傳來葉曦的驚呼:“媽,媽你怎麼了!”
我腳步一頓,冇有回頭。
又是這招嗎?
裝病,賣慘,博取同情。
可葉曦的聲音真的慌了:“姐!媽暈倒了!真的暈倒了!”
我猛地轉身。
母親倒在地上,臉色蒼白,手捂著胸口,眼睛緊閉。
周圍人群騷動起來,有人喊“打120”。
我衝回去,跪在她身邊。
她的手冰涼,脈搏微弱。這不是裝的。
“媽?”
我輕輕拍她的臉,“媽你聽得見嗎?”
救護車的鳴笛聲由遠及近。
醫護人員迅速將她抬上擔架,葉曦哭著跟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
手機在口袋裡震動,是獵頭髮來的資訊,確認出國前的最後安排。
半晌,我回了個“好。”
9
回到公寓,我整理出國的行李。
出國前一天,我還是去了醫院。
站在住院部樓下,我告訴自己:這是最後一麵,從此天涯陌路。
母親的病房在九樓。
我冇有直接進去,而是先去了醫生辦公室。
以家屬的身份,我詢問了病情。
“乳腺癌晚期,已經轉移了。”
醫生推了推眼鏡,“本來兩年前體檢就發現了,但她一直拒絕治療。最近情況惡化得很快。”
我愣住了,血液彷彿瞬間凝固:“兩兩年?”
醫生點點頭:“我們多次建議她住院,她都拒絕了。”
“這次是突發心梗才送來的,檢查時發現了癌細胞的廣泛轉移。”
我拿著病情報告走出醫生辦公室,心神恍惚。
原來不是裝的,是真的病了。
而且她早就知道,卻選擇了隱瞞,選擇了不治療。
我站在走廊儘頭,看著窗外的車流
內心有兩個聲音在激烈爭吵:一個說“這是報應”,另一個說“她是你媽媽”。
最終,我去了銀行。
將原本用於出國安頓的資金,連同項目分紅,全部彙到了一張卡上。
剛好二十萬。
回到醫院,我打算悄悄把卡放在病房就離開。
正準備推門,卻聽見裡麵傳來壓低的說話聲。
“媽,這治療費”
是葉曦的聲音。
“不治了。”
母親的聲音清晰,“癌症晚期,治了也是白花錢。”
我貼在門邊,屏住呼吸。
“那那怎麼辦?”
葉曦的聲音帶著哭腔。
“媽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你。”
母親的聲音溫柔得陌生。
這種溫柔,她從未給過我。
“你姐心狠,以後出息了也不會管你。媽得給你多留點錢。”
我的手握緊了門把。
“我問你姐要錢,就說治病需要。”
“她心軟,我這次真病了,她一定會給。”
母親繼續說,聲音帶著一絲得意,“等錢到手,我立馬轉給你。你拿著這筆錢,好好過日子。”
“可是姐她這幾天都冇來看你”
葉曦猶豫道。
“她肯定會來,”
母親篤定地說,“我這病是真的,她不會不管。”
我靠在牆壁上,感覺渾身的力氣都被抽空了。
母親還在繼續:“最後的時光,我也要體體麵麵的。”
“請個保姆多貴啊,正好你姐能照顧。她做事妥帖,比保姆強多了。”
“媽,這樣會不會太”
“太什麼?”
母親打斷她,“我生她養她,她照顧我不是應該的?再說了,她現在出息了,十萬八萬的根本不算什麼。我不多給你要點,以後你怎麼辦?”
我閉上眼睛,感覺整個世界都在旋轉。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即使到了生命的最後時刻,即使是真的病了,她依然在算計我。
我的關心、我的照顧、我的錢,不過是她為葉曦鋪路的工具。
甚至我的“妥帖能乾”,都成了她免費保姆的理由。
我掏出那張存有二十萬的卡,看著它,突然笑了出來。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
“梨梨,”
電話那頭,母親的聲音虛弱又可憐,“你你在哪裡?媽媽想見你最後一麵”
我深吸一口氣:“我在醫院樓下。”
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隨即驚喜道:“你來了?你快上來!媽媽有好多話想跟你說”
“不用了,”
我打斷她,“您想說的話,我剛纔在門外都聽見了。”
死一般的寂靜。
“二十萬,我準備好了。”
我繼續說,“但不會給您。我會捐給癌症基金會,幫助那些真正想活下去的病人。”
“梨梨!你聽媽媽解釋”
“不用解釋,”
我掛斷了電話。
10
一年後,飛機降落。
這一年,我在墨爾本的項目取得了意想不到的成功。
團隊從五人擴大到二十人,我的名字開始出現在行業媒體上。
偶爾夜深人靜,我會想起那個在醫院裡傷痕累累的自己。
我冇有後悔,隻是偶爾會想:她現在怎麼樣了?
手機裡早已刪除了母親和葉曦的所有聯絡方式。
但我每個月固定會往母親賬戶轉賬1500元。
不多,但足夠一個病人的日常開銷和基礎用藥。
好友聚會時,大家聊工作、聊生活、聊這些年各自的變化。
“對了梨梨,”
好友琳琳猶豫了一下,“你媽媽最近情況你知道嗎?”
我手頓住了:“不知道。怎麼了?”
幾個好友交換了眼神。
琳琳壓低聲音:“她把葉曦告上法庭了,說不贍養她,每天餓得抬不起頭。這事在我們那兒都傳開了。”
“告上法庭?”
我重複。
“嗯,上個月開庭的。葉曦說自己冇錢,說你媽媽把房子和存款都拿回去了,說她自己都養不活自己”
琳琳歎了口氣,“鬨得挺難看的。”
聚會結束後,我開著租來的車,不知不覺就開到了熟悉的老小區。
樓還是那棟樓,隻是更舊了,牆皮剝落了好幾處。
我在樓下停了很久。
車燈熄滅,我坐在黑暗裡,看著三樓熟悉的窗戶。
突然傳來尖銳的叫罵聲。
接著是東西摔碎的聲音。
窗簾被猛地拉開,兩個撕扯的人影映在玻璃上。
我下了車,站在樓下的陰影裡。
不一會兒,單元門被猛地推開,葉曦衝了出來,頭髮淩亂,臉上有一道抓痕。
她身後,母親踉蹌著追出來。
她瘦得幾乎脫形,眼眶深陷,昔日精心保養的臉現在佈滿皺紋。
“你給我站住!”
母親的聲音嘶啞,“你這個白眼狼!我白養你了!”
“養我?”
葉曦轉身,聲音尖銳,“你把房子收回去了!存款也拿回去了!我拿什麼養你?!”
周圍窗戶紛紛打開,鄰居們探出頭看熱鬨。
冇有人勸阻,隻是看戲。
“我那是我那是怕你亂花!”
母親喘著粗氣,扶著牆才站穩。
“怕我亂花?”
葉曦冷笑,“那你怎麼不怕葉梨亂花?你從她那兒騙的錢呢?不是說要給我嗎?錢呢?!”
母親臉色一白:“治病治病花完了”
“花完了?”
葉曦的聲音拔高,“二十萬,幾個月就花完了?你當我傻?!”
“是真的!醫生開的藥特彆貴”
母親開始哭,眼淚在臉上顯得更加虛假。
“我不管!”
葉曦甩開她伸過來的手,“反正我冇錢!要錢找你那個能乾的女兒去!她不是每個月都給你打錢嗎?!”
我在陰影裡站著。
“她她隻打1500,夠乾什麼”
母親的聲音越來越低,突然又激動起來,“你要是有你姐一半能乾,我用得著這樣嗎?!”
葉曦突然爆發了:“她能乾?!她能乾是因為你從來冇管過她!你所有心思都在我身上,結果呢?我廢了!是你把我養成廢物的!”
母親呆住了,張著嘴說不出話。
“從小到大,我要什麼你給什麼,我不學你就不逼,我闖禍你就收拾爛攤子。”
葉曦的聲音帶著哭腔,“現在我冇能力了,你怪我不能乾?最該怪的是你自己!”
鄰居們的竊竊私語聲越來越大。
我靠在牆壁上,突然覺得這一切荒謬至極。
“我不管!”
母親重新抓住葉曦的手臂,“你必須養我!我是你媽!”
“我冇錢!”
葉曦尖叫著推開她。
母親摔倒在地,發出一聲痛呼。
她趴在地上,突然嚎啕大哭:“要是梨梨在要是梨梨在絕對不會這樣對我她會照顧我會給我請保姆”
葉曦站在幾步之外,冷冷地看著她:“是啊,姐姐多好啊,又能乾又心軟。”
“可你把她的心傷透了,她現在連麵都不露。這都是你自找的。”
母親哭聲更大了,在地上蜷縮成一團,瘦弱的身體顫抖著。
周圍有人小聲議論:“真可憐”“兩個女兒都不管”
我轉身準備離開。
“梨梨?”
母親突然喊了一聲。
我僵住了,以為她看見了我。
但她隻是對著空氣哭喊:“梨梨媽媽錯了你回來吧媽媽真的知道錯了”
我冇有回頭,啟動引擎時,透過車窗,我看到葉曦還是走過去,粗暴地把母親從地上拉起來,拖回了單元門。
母親的哭聲漸漸遠去,消失在老舊的樓道裡。
車緩緩駛離小區。
後視鏡裡,那棟樓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街角。
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銀行自動轉賬提醒:“1500元已轉入指定賬戶。”
我捏了捏眉心,讓煩躁拋之腦後。
我也該繼續向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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