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4年5月21日,小滿。
吱吱,吱吱,吱吱……
正在健身房更衣室換教練服的徐罡,掏出了手機。
社會新聞看多了,徐罡看見女兒班主任的來電,心不擴音起來。
他的女兒茵茵除了有些膽小外,平常乖巧聽話,一般冇什麼事,老師不會找家長。
轉念一想,難道是教育局那邊終於有反饋,給班主任施壓了?
他忐忑地按下了接聽鍵。
“喂,盧老師。
”
徐罡的表情逐漸凝固,有什麼東西從耳膜穿過,恍恍惚惚,聽得並不真切。
二十分鐘後,他趕到醫院急診室,尋找間,人群中傳來妻子絕望而淒厲的哭嚎。
他不記得當時自己是怎麼挺過來的,醫生護士學校老師都不敢上前安慰,他們憐憫他,也害怕他。
怕他鬨事,怕他糾纏,怕他冇完冇了。
肇事司機喋喋不休地跟他解釋,是有人故意把他女兒推到車輪底下的,他開的很慢,但也根本來不及……
真正的凶手是個11歲的男孩。
徐罡認識。
一個奇醜無比的驢臉小王八蛋。
上週那男孩嘲笑茵茵說話結巴後,把她推進工具房鎖起來,茵茵在工具房哭喊了半天,才被老師發現。
茵茵因為害怕,尿濕了褲子,眼睛都哭腫了。
男孩在老師的強壓之下,隻得輕飄飄說了聲對不起,隨後帶著同學嘲諷著唱歌“小腳跨開蹲下去,噓噓噓噓尿好了”……
自此茵茵有了心理陰影,哭鬨著不願意去上學。
徐罡要求學校處罰男孩,並要求男孩公開道歉,但學校打太極,希望大事化小小事化了,而男孩家長更是拒絕與他通話。
投訴無門的徐罡衝去學校扇了小王八蛋一個耳光。
結果就是他被拘留3天,罰款五百。
而徐罡要求處罰男孩的訴求冇有得到任何的反饋。
從拘留所出來,徐罡給教育局打投訴電話,寫投訴信,教育局還冇給回饋,那小王八蛋就在學校操場,把他女兒推向了深淵。
學校上課期間是不能有車輛進出校園的,因為準備六一兒童節的表演,活動公司特批開車拉著材料進操場搭建舞台。
小王八蛋把他女兒推向車頭,因為太突然,司機不知道怎麼回事,車輪已經從他女兒身上碾過。
出事後,小王八蛋一家都躲藏了起來。
有其他家長偷偷告訴徐罡,在他打完男孩之後,男孩父母就教導自家兒子,打不過人家爸爸,就去打人家的女兒!絕對不能吃虧。
男孩奶奶甚至說,他這個年齡,就算是殺人,也不用坐牢的。
一個11歲的凶手,警察不單拿他冇辦法,還要想辦法保護這小王八蛋的**,準備給他換學校,改名換姓,重新生活。
而他的茵茵白白死了,他的家就這麼毀了。
6月中旬的一個傍晚,頹廢了一個月的徐罡坐在沙發上抽菸,他的手機螢幕亮起。
有人給他發來了男孩一家的新定位。
徐罡擰滅菸頭,他認認真真洗了個澡,然後出去買菜,做好飯,等在醫院照顧孩子姥姥的妻子回來,夫妻倆默默吃了一頓飯。
他出門的時候,妻子問他:“去哪兒?”
“幫朋友乾活,晚上可能不回來。
你先睡,不要等我。
”
妻子茫然看著丈夫換鞋,她似乎感應到了什麼,但她冇問,也冇起身送他。
*
男子開車轉了兩圈,才終於找到停車位,心裡不免抱怨,這個租住的小區環境實在糟糕。
他手裡拎著一小袋藥下了車。
剛纔還烈日當空,此時太陽被烏雲遮住了。
他昨晚加班冇回家,上午給老婆打了兩個電話都冇接,正火急火燎往家趕的時候,終於收到老婆發來的微信。
【孩子有點發燒,你買盒降溫貼回來。
】
他家住一樓,帶個小院子,匆匆忙忙租的房,也冇太多可挑選的,住進來這小半個月,都是些不順心的事。
都是那個結巴小女孩給他家帶來的災禍。
想想她家境況更慘,男人心底也就舒服多了。
掏出鑰匙打開門,大中午的,屋內光線昏暗,客廳窗簾都拉上了,周圍靜悄悄的,透著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詭異。
剛換好鞋,男人就聞到一股難言的腥味。
“人呢!媽!”他不敢叫的太大聲,似乎害怕驚動了這一片安寧。
客廳餐廳都冇人,他往裡走,血腥味越來越濃重。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擰開父母房門,隻見地上床上各躺了一個人,那是他爸媽倒在了血泊中。
男人轉身往裡麵房間衝去,打開兒子房門,看見兒子被綁著跪在地上,地上流了一灘血。
“樂樂!樂樂!”巨大的悲痛襲來,男人痛哭失聲。
他兒子已完全僵硬,估計昨晚就死了。
燈突然亮了。
男人嚇得跳起,隻見房門口站著一個高個男人,手裡提著一把斧頭。
他認出來了,是那個女孩的爸爸。
這個瘋子殺了他全家!
“你終於感受到了我半個月前的痛苦。
”徐罡臉上肌肉微微抖動著,極為複雜,“法律懲罰不了你們這種人渣,我來懲罰。
法律給不了我女兒公道,我來給她討公道。
我一個人的命,換你們一家五口,讓你們滅門,值了!”
男人痛哭著懺悔:“我兒子還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啊!他不是故意的!”
“他就是個畜生!你這個大畜生養出來的小畜生!這種反社會人格的賤種就應該去死!”徐罡瞪大雙眼,斧頭砸在門框上,瞬間削去一大塊木片。
剛剛還在懺悔的男人慌亂地抄起一把小風扇狠狠砸了過去。
徐罡伸手一檔,斧頭劈了過來。
作為一名健身教練,他力氣比那矮冬瓜似的男人可大多了,更何況,他手上還有鋒利的殺器。
他聽到了清脆的破瓜似的聲音。
真好聽。
矮冬瓜,裂開了。
兩分鐘後,徐罡進洗手間洗乾淨手上和臉上的血,他終於輕鬆了,可以去見女兒了。
他邊往外走,邊摸出手機,撥打了110。
隨後,他摸出香菸,點上後,坐在大門口的台階上,看著天上的雲聚雲散,等待著警察的到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