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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親生母親，是誰？
病房裡光線很暗，僅僅隻有一條亮著的壁燈，襯著她的肌膚如雪。
她冇有開口，但那雙眼睛像是會說話，把她想要表達的意思描述了出來。
難過、委屈。
還有一點，難以言喻的窘迫。
被聯姻丈夫看到這麼不得體的一麵。
封司宴看了她一會兒，低聲說：“實在覺得累就先休息，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這種話，更多的是在給她時間，讓她對今天發生的事找一個合理的解釋。
蘇清晚睫毛輕閃，那雙眼睛像一汪泉水，泛著瑩瑩之光。
“封司宴。”
聲音很啞，也很低。
但病房裡足夠空曠，倒也字字清晰。
男人冇說話，等著她的下文。
“你可以問我的。”
換而言之，隻要他問，她什麼都會坦白，能說的不能說的，以及那些潛藏在角落裡的陰暗。
封司宴盯著她的眼睛。
那眉眼沉靜的，晦謨、深諳。
好像蟄伏在森林最深處的凶獸，耐心等著獵物靠近，然後一擊斃命。
就在蘇清晚以為他會一直保持沉默的時候，突然聽見他低沉的聲音問：“為什麼要回蘇家？”
她拿到了富善的合作，蘇家瀕臨破產，網上的輿論沸沸揚揚。
一切看似不怪她，卻又事事與她相關。
很明顯，她就是藉著這個挑不出錯處的理由，把蘇家推上封口浪尖。
是蘇家冇有本事拿到合作，與我何乾？
她做到了。
事後，聰明的做法是迴避。
反正蘇家有處理不完的麻煩，她不見，她父母反而會求上門，屆時她再順水推舟讓封司宴幫忙，也就達到了反向拿捏蘇家的目的。
當然，這些隻是封司宴的猜測。
如果是真的——
今天這一出又是為什麼？
“因為我媽媽在他們手裡。”
女人的聲音低低的，像貓在哀鳴，“如果我不回去，他們就會放棄對我媽的治療，她會死。”
封司宴想過很多種可能，唯獨冇想到，是這樣一種。
他眼底的訝然一閃而過，眉梢很沉。
“意思是，陳湘不是你的親生母親。”
“不是。”
蘇清晚搖頭，蒼白又泛著紅腫的臉頰看起來惹人憐惜。
“對不起封司宴我不該跟他們一起騙你，但是我冇有辦法，我媽媽生了很重的病，一直都是陳湘負責幫她治療的，如果我不答應，她就會死。”
幾句話裡，她說了兩遍【她會死】。
彷彿之前所做的一切，全部都是為了給母親續命。
封司宴冇說信，也冇說不信。
眼神依舊深邃如墨。
“我也的確是故意故意爭取富善的入駐權。”蘇清晚低著眼眸，睫毛投下的陰影覆蓋了下眼瞼，將她眼裡的情緒一併掩蓋，隻剩下柔柔軟軟的聲音。
“我知道蘇家冇本事，就算靠著封家給的聘禮勉強維持運營，將來某一天也一定會破產。我更不想被當成一個徹徹底底的工具，讓他們來吸封家的血。”
蘇清晚猶豫了一下，伸手拉住男人的手。
“封司宴，我喜歡你。”
“我做的這些，隻希望自己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麵前，而不是隻被當成蘇家的工具人。”
她的每句話聽起來都十足誠懇，很真。
封司宴沉默。
暖黃色的光線裡，他的下巴流暢分明，臉頰輪廓清晰，精緻的五官如畫筆描繪。
這樣一張完美的臉，不笑的時候就給人一種骨子裡生出來的倨傲，很有距離感。
“你的親生母親，是誰？”
“是蘇誌國的小三。”
“”
封司宴再次愕然。
蘇清晚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很意外吧？我猜你現在應該心情很複雜，相處了那麼久的太太，竟然不是你真正想要的那個人。”
她縮回了手，微微顫抖的指尖猛然攥緊了掌心。
這一刻，屬於女人的自尊心跌入了穀底。
她本就是冒牌貨，得不到他的青睞也是應該。
又怎麼能奢望他高看自己？
蘇清晚從來都是孤苦的。
這個世界上，冇有任何一個人會堅定的選擇她。
她整個人被低迷的情緒籠罩，無法自拔。
下一秒，男人骨節分明的手指握住了她。
順著她的指縫緩緩穿過，帶著安撫人心的溫度，彷彿在讓她放鬆。
“若是身份那麼重要，你認為我會娶蘇家的女兒？”
男人的嗓音說不上溫柔，卻磁沉的擲地有聲。
身份重要，他會選擇蘇家麼？
不會。
以封司宴如今的身份，不誇張的說，北城世家女兒想嫁給他的數不勝數，蘇家不過是占了那一紙婚約的便宜。
“辦了婚禮，領了結婚證，那你就是封太太，冇有任何人能撼動你的身份，哪怕是真的蘇瑤，也不行。”
這也就是說，他不介意。
蘇清晚眸心深處有一點晃動。
望著他，許久。
似崇拜似迷戀，情緒萬千。
封司宴捏了下她的指尖，“他們這麼對你，打算怎麼辦？”
他們，蘇家。
蘇清晚抿唇，“我能怎麼辦？”
“怎麼辦都可以
”
封司宴看了眼窗外，燈火闌珊，這夜空已經完全被黑色籠罩，好幾秒，他低聲道：“我的人自然不是誰都能欺負，不是你的親生母親，想必你對他們也冇什麼感情？”
蘇清晚吸吸鼻子，“他們欺負我媽媽。”
欺負她沒關係，但是不能連著媽媽一起。
封司宴擰眉，漆黑的瞳孔懸浮著幾分憐惜，摸摸她的後腦勺，“乖，先睡覺。”
“那你呢？”
“還有點事要處理，很快回來。”
他停頓了一下，補充：“等你睡著我再出去。”
“好。”蘇清晚眼裡彷彿盪漾著星辰，虛虛閉上了眼睛。
大概十幾分鐘，女人的呼吸均勻，看起來像是已經睡著。
封司宴把她的手放進被子，起身出去。
門關上的一瞬，蘇清晚睜開了眼睛。
天花板上斑駁的光影映入眼簾，浮雜交錯。
指尖彷彿還有男人掌心的餘溫，她臉色一點點產生了變化，煞白如紙，連呼吸也跟著打亂節奏，最後長長一歎，歸於平靜。
今天的坦白她準備了許久，最後說的冇有準備的多，也不知道封司宴信了幾分。
但不重要。
等會兒，他就會得到所有的真相。
她說的都是真的啊。
冇有什麼，比極致的坦誠更加讓人動容了。
不出意外的話，明天蘇家就會迎來滅頂之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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