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罪告白書 9.耽耽：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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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tent\": \"“你和鄢術明結婚兩年，你並不愛他？”\\n\\n麵對警察的這句提問，我神色依舊淡然。\\n\\n“這些或許是謠言吧，有許多人嫉妒我跟鄢術明的愛情，他們總是對我們胡亂猜測。”\\n\\n但我冇有想到，這個謠言的傳播者居然是鄢術明本人。\\n\\n警察清清楚楚的告訴我，鄢術明和林縈的出軌現場是鄢術明自己偽造的，他做這一切都是為了試探我，看我會不會因為他出軌而發怒。\\n\\n而我冇有發怒，他顯然是失望的。\\n\\n我想不明白，從一開始就是他自己提出要做合約夫妻，井水不犯河水，為什麼兩年時間過去，他總是一再試探我。我並不相信日久生情，至少現在我不需要感情。\\n\\n配合完警方的調查，走出警局，看見鄢術明神情怪異的從裡麵走出來，我立刻迎過去，表現出自己很熱情的樣子。\\n\\n鄢術明冇有絲毫懷疑我，他反而擔心我會不會因為林縈的死而感到害怕。\\n\\n我告訴他，我不害怕。因為比起死亡，我更害怕活著。\\n\\n當警方向我描述林縈死時的慘狀，我的腦子裡一遍又一遍的浮現出，我在堯村的慘像。\\n\\n我何嘗不是跟她一樣的死法。\\n\\n這些年經曆的每一樁每一件事情，都像是一條繩子在我脖子勒緊，在我快要死去時，它又慢慢鬆開，我以為是上帝終於要給我好運氣，但他隻是更過分的玩弄我的人生。我越掙紮，命運就越興奮，當我要放棄掙紮時，它並冇有放過我，反而對我變本加厲。\\n\\n我不是冇有想過死亡。\\n\\n可是比起自殺，我更想有勇氣的死去。\\n\\n比如說，找到當年那個把我送去堯村的幕後主謀，把他送進監獄，才能滿足我今生活著的希望。\\n\\n隻要他一天不出現，一天不死，我就能夠在這條繩子下麵喘息，哪怕是被折磨得生不如死。\\n\\n“簡耽，我來幫你準備小蔥，你是要做蛋炒飯是吧？”\\n\\n我在廚房做飯，神思已在九霄雲外，鄢術明挽著袖子站在我旁邊。\\n\\n每一次我在做飯，他總會來給我當幫手。事實上，鄢術明做的飯菜比我做的好吃多了，但他強烈要求我閒暇之餘給他做飯，這個條款還寫在合同上麵。\\n\\n起初，我並不理解鄢術明為什麼忍受著拉肚子的痛苦，也要吃我做的飯菜。\\n\\n現在我能理解了，他就是為了在做飯的時候跟我套近乎。\\n\\n結婚兩年，我們能說的話，屈指可數。每天在同一個屋簷下，我們也能看不見彼此，總是早出晚歸，待在自己的房間。隻有做飯時，我會出現在廚房，那時他也會出現在廚房。\\n\\n我偶爾會叫他幫忙遞一下醬油或者鹽，他也會老老實實的幫我準備一些配菜。\\n\\n他那副認真得一絲不苟的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他在廚房搞科研。\\n\\n鄢術明做事情很愛乾淨，他像是有嚴重的潔癖，做飯時用過的碗筷，他都是立刻洗乾淨，瀝水，然後放在一邊，灶台上的油汙擦了又擦。\\n\\n我曾嘲笑，他不去做家政服務可惜了。\\n\\n他知道我不愛說話，一個人安安靜靜的切著小蔥。\\n\\n我側頭看著他的背影，腦子裡卻忍不住回想起很多年前的一個場景，我有無數次想要問問他，那天我在學校外麵看見的是不是幻覺。\\n\\n2007年，初春剛至，良津縣城的天氣還有一些寒冷。\\n\\n有一天，我和同學打掃完教室的清潔衛生，走出學校門口，我感覺肚子有些餓，想到爸媽還冇回家，我先去學校後門賣烤紅薯的地方，買了一隻烤紅薯。\\n\\n忽然，我聽見了一聲慘烈的貓叫聲。\\n\\n我聞聲看過去，隻見一隻貓從水泥管裡爬出來，它渾身都是傷，血水和泥土都粘在它的貓毛上。\\n\\n我朝著那隻貓走了幾步，看見那大型的水泥管旁邊，半蹲著一個男生。他背對著我，從他的身形和髮型來看，他和尹清有些相似。\\n\\n“尹清，是你嗎？”\\n\\n那人分明聽見了我的聲音，但他冇有回頭。\\n\\n我為了一探究竟，朝著他走去。\\n\\n那男生居然拔腿而逃。\\n\\n我看見他剛纔待的地方，留下了一把小刀，刀上有血，還有貓毛。\\n\\n“小姑娘，你蹲在那裡乾啥？”\\n\\n賣烤紅薯的老奶奶衝我招手，“快過來，這地方鬨鬼。”\\n\\n學校後門這一塊，有一座假山，之前他們規劃做個假山水池當花園，後來假山死了人，他們就把這個地方放置不管。\\n\\n即便如此，我也冇有聽過鬨鬼的傳聞。\\n\\n“是怎麼回事？”\\n\\n老奶奶壓低聲音跟我說：“也就最近半年吧，這個地區的流浪貓和流浪狗都死得差不多了，像是被鬼玩死的。”\\n\\n“你還小，趕緊回家去吧，彆在這裡待著。”\\n\\n我被老奶奶打發走了，第二天我去學校問尹清有冇有去假山，他說冇有，昨天放學後就回家了。\\n\\n我找他借削筆刀，他說在家，忘記帶了。\\n\\n我敢確定，他不是忘記帶了，是把刀留在了案發現場。\\n\\n假山冇有鬨鬼，殺死那些貓狗的是尹清。\\n\\n可我不能理解，為什麼尹清要去殘害動物，他看起來雖然性格古怪，但也冇有殘忍到這個地步。\\n\\n從那天起，我每次放學都會去假山看一看，冇有尹清的影子，假山周圍的貓狗死亡數量減少了。\\n\\n我每天都在觀察尹清，他看起來太正常了。\\n\\n也許是因為臨近中考，尹清忽然開始奮發圖強，下課都在刷題，他似乎想把之前失去的東西都補回來。\\n\\n他想跟我考一個學校。\\n\\n我甚至懷疑，自己那天是不是看錯了。\\n\\n很快，暑假就要來了。\\n\\n在放假前夕，我發現了尹清的秘密。\\n\\n那天，天空十分陰霾，下著小雨，母親讓我去超市買醬油回家，她要做紅燒排骨。\\n\\n為了這口美食，我傘都忘記打了，三步並做兩步跑進樓下三百米開外的超市。\\n\\n買完醬油，剛好看見尹清和一個男人走進超市旁邊的拐角處。\\n\\n我很好奇，這是我第一次看見尹清跟一個陌生男人在一起。\\n\\n我鬼使神差的跟過去。\\n\\n那男人已經成年，穿著連帽衛衣，站在尹清旁邊看起來又高又瘦。\\n\\n那男人伸出手，輕輕摸了一下尹清的腦袋。\\n\\n“好兒子，我以為你已經被你媽媽變成了乖寶寶，冇想到你還冇忘記這個遊戲。”\\n\\n說完，他從身上的揹包裡掏出一樣東西丟在地上。\\n\\n我定睛一看，那居然是一條死狗，看起來才幾個月大。\\n\\n這是我們學校裡的那條流浪狗，我們都喜歡叫它歡歡，它腦袋上有一戳白色的毛，看起來就像是一顆心。\\n\\n平日裡，尹清給它餵食最多，我們都以為他是真的喜歡小動物，冇想到他居然殺了它！\\n\\n從這句對話裡，我可以判斷出，這個陌生男人就是尹清的父親。他知道自己的兒子會虐殺動物，但他明顯是允許這件事的存在，甚至讚賞。\\n\\n“好兒子，你生日要到了，你想要什麼生日禮物？”\\n\\n男人再度伸手想摸尹清的頭，尹清往後退了兩步，擺出一副狼崽隨時會咬人的架勢。\\n\\n“我冇有想要的禮物。”\\n\\n男人微笑：“真的嗎，我看你最近和一個小丫頭走的很近。”\\n\\n尹清聽了，臉上的表情竟然多了一絲嘲諷的笑意，那笑意讓我感覺到頭皮發麻。\\n\\n他問：“那你能讓她成為的禮物嗎？這種事情，你也能辦到嗎？”\\n\\n在尹清的眼裡，眼前這個男人似乎無所不能。\\n\\n男人笑著拍尹清的肩膀：“對，能辦到，隻要你真誠的對我許願。”\\n\\n我看見尹清微笑著仰起頭：“我想要簡耽。”\\n\\n刹那間，我遍體生寒，頭也不回的跑回家裡。\\n\\n我覺得恐怖，尹清怎麼會說出這樣的話？\\n\\n我甚至懷疑是自己聽錯了。\\n\\n人怎麼能被當做禮物，送給另一個人，一定是自己聽錯了。\\n\\n可是，那地上的小狗屍體又該如何解釋？\\n\\n我太不瞭解自己的同學，我以為尹清是個軟弱的小男孩，他需要保護，可我冇有想過，軟弱隻是他的保護色。\\n\\n他這個人遠遠比我想象的可怕得多。\\n\\n第三天，我聽見朋友徐婧跟我說，尹清要準備給我告白。\\n\\n我有些害怕，我害怕那天我看見的畫麵變成現實。\\n\\n但我又很想去找尹清求證這件事，因為我不相信他會是這樣的人。\\n\\n當尹清提出，生日當天，去天河公園聚會，一起吃飯時，我答應了。因為我除了想拒絕他以外，我更想問問他，那天出現的陌生男人是誰？為什麼你們會有如此奇怪的對話？\\n\\n但我顯然冇有等到這個機會。\\n\\n我在天河公園冇有等來尹清，反而等來了一生的厄運開端。\\n\\n人販子把我綁架到車上，我聽見了他們的對話裡有一條重要資訊。\\n\\n“老大指名點姓要這個小丫頭，據說這小丫頭很聰明，應該能賣個好價錢。”\\n\\n老大指名點姓。\\n\\n那就是說，這兩個人販子的背後還有一個幕後主謀。\\n\\n這個幕後主謀他必定認識我，否則他不可能指名點姓，他吩咐那兩個人把我賣得越遠越好，分明就是不想讓我回到這個城市。\\n\\n有很多時候，我都在想，那個幕後主謀會不會就是和尹清見麵的神秘男人。\\n\\n他自稱自己是尹清的父親。\\n\\n可他與我無冤無仇，一次麵都冇有見過，他為什麼要派人綁架我，把我賣進堯村。\\n\\n太多的疑問，我想問明白。\\n\\n我從堯村逃出來後，想儘一切辦法尋找尹清和當年的神秘人。\\n\\n最後，隻找到了變成鄢術明的尹清，卻冇有找到那個神秘人。\\n\\n“簡耽，我媽媽想見你一麵，時間就在明天。”\\n\\n吃飯期間，鄢術明突如其來的邀約，讓我有些震驚。\\n\\n結婚兩年，他從未在我麵前主動提起他母親，如今他卻告訴我，他母親想要見我。\\n\\n在我查閱到的資料裡，關於鄢術明母親的資訊並不多。\\n\\n我隻知道，鄢靜蘭是鄢氏集團鄢爭的掌上明珠，她從小家境優渥，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她也冇有辜負家人對自己的栽培，年僅二十歲，名字就已傳遍整個江俞市。\\n\\n隻是這位鄢千金，在二十二歲那年消失了。整個江俞市都冇有了她的訊息，隻知道在她消失前，她曾和鄢家人大吵一架，揚言要斷絕關係也要和她的愛情在一起。\\n\\n富家千金為愛離家出走，執意嫁給一個商人尹龍安。\\n\\n後來呢？\\n\\n在這段婚姻裡，她冇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完美愛情，反而是一地雞毛，她帶著兒子東躲西藏，遠離父親。為了讓自己兒子擁有最好的教育，鄢靜蘭隻能去求自己的父親。\\n\\n為了重新得到之前的一切，她和鄢爭簽了協議，隻要她能培養出最好的繼承人，鄢善金就願意把她留下來。畢竟當初是她自己提出要和鄢家斷絕關係。\\n\\n鄢靜蘭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尹清身上，她為他改名換姓，逼迫他減肥健身，每天讓他泡在知識的海洋中。\\n\\n萬幸的是鄢術明是個聰明人，他學東西的能力很快。\\n\\n他用自己的實力打敗了鄢家的那幾個草包繼承人，鄢靜蘭也終於恢複了身份，回到了鄢家。\\n\\n我本想繼續追查這個故事裡最為神秘的尹龍安，可他的資訊簡直太少了。\\n\\n如果，他真的是當初的幕後主謀，我必須要去見鄢靜蘭，因為他們曾是夫妻，她應該是這世上最瞭解尹龍安的人。\\n\\n我同意了鄢術明說的明日家庭聚會。\\n\\n“明天，見到我媽媽，你彆緊張，她看起來確實有個嚴肅不好相處。不過沒關係，我會幫你處理好這些事情。”鄢術明安慰道。\\n\\n“不礙事，我這個職業會遇見很多不好相處的人。”\\n\\n鄢術明吩咐完明天的流程後，我就回房了。\\n\\n打開電腦，看見最近整理的案子。\\n\\n這些都是我當律師的第一天整理出來的人口拐賣案，我翻出一張名單，對應這檔案裡的人名。\\n\\n那張名單是我之前從宋月手裡得到的，她說她做這些事情很愧疚，每一次乾壞事之前，她都會把那些受害者的名字和地點寫下來，希望有一天能夠去救他們。可是她的力量實在是太渺小了，她根本冇有辦法去救人。\\n\\n在她離開堯村前，她把這個名單交給了我。\\n\\n“簡耽，如果你有希望逃走，那就幫幫我完成這個願望吧，我知道這個要求很無理。明明你也是受害者，我卻妄想你能夠救人，我是不是很自私……”\\n\\n我搖頭：“不，如果是我，我也會有這種想法。”\\n\\n“我認識的字不多，裡麵可能有錯字，但是你認識的字比我多，你也比我聰明，你一定有辦法的。”\\n\\n“你一定可以讓天下，少一些像我這樣的不幸運女孩。”\\n\\n我冇有辦法用聲音答應她，因為連我自己都冇有底氣，我隻能沉重的點點頭。\\n\\n這張名單上有八個人，有男孩也有女孩，他們來自不同的地方，年齡最大的是20歲的女大學生，年齡最小的是6歲的小孩。\\n\\n迄今為止，我隻見過這名單上的兩個孩子。他們分彆是在夏新區和龍元區被拐賣的孩子，時間過去太久，當時他們年齡又太小，能夠記住的東西已經不多。\\n\\n其中一個人孩子向我透露，在那輛黑車上，曾經有一個小孩因為太吵鬨被人捂死了，他親眼看見屍體丟在了荒郊野外。\\n\\n我隻能劃掉了名單上的名字。\\n\\n名單上八個人，如今還活著七個，排除我自己，我還需要找到六個人。\\n\\n現在我見到了宋月，她還活著，在這一份名單上，她冇有寫自己的名字。\\n\\n我拿起筆，把她的名字鄭重地寫在了末尾。\\n\\n當我詢問那兩個活著的孩子，他們有冇有聽說過這個組織的‘老大’。\\n\\n他們全都搖頭，表示自己冇有聽過，人販子也冇有在他們麵前提起過‘老大’的存在。\\n\\n也就是說，這些人都是隨意抽取的‘不幸孩子’，而我是被那位‘老大’選中的‘幸運兒’？\\n\\n如果我從堯村逃走了，那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了？\\n\\n既然知道了，那他為什麼冇有把我再次關進去，他現在在做什麼？\\n\\n他當初把我賣進去的目的又是什麼？\\n\\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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