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code\": 200,
\"title\": \"\",
\"content\": \"鏡子裡倒映出的是一張年輕的臉。\\n\\n二十來歲,鬍子拉渣,雞窩般的頭髮揉成一團。身上的工服臟兮兮的就像是剛從泥坑裡爬過一圈,上頭打著零散的布丁。\\n\\n黑眼圈重的厲害。\\n\\n陳勳扯動了一下嘴角,表情生硬,他不得已隻能舉起雙手,食指抵住嘴角緩緩提拉出一個僵硬的笑容。\\n\\n很難看。\\n\\n陳勳放棄了繼續的想法,拎起腳邊的麻袋,大步推開門。\\n\\n前方不遠處的校長辦公室外,幾個人正等在那裡,見到陳勳走過來,一個珠光寶氣的女人眉頭一擰,開口便罵。\\n\\n“陳勳,你到底死去了哪裡?你到底知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n\\n“你弟陳東打壞了人家的孩子,要賠一大筆錢,你爹又在住院,難不成這些錢都讓我們這些窮親戚來墊?”\\n\\n“你聾啦?倒是說句話啊。”\\n\\n耳邊充斥著喋喋不休的責問,陳勳忽然停下腳步。\\n\\n他目光自動忽略眼前一個個刻薄的嘴臉,最終定格在站在擠在人群末尾的一個黝黑男子身上。\\n\\n“二叔,我來了。”\\n\\n陳勳開口,聲音很輕,但很堅定。\\n\\n“來了就好,來了就好哇。你爹在住院,陳東還小不懂事,茹兒又是個女子。這事兒隻能找你一個半大小子出麵,也是冇法子的事情。”\\n\\n“二叔冇啥能耐,也不會說話。等會見了校領導,咱能服軟服軟,彆跟人頂著來。畢竟這事兒是咱小東打傷了人,還有這個……”\\n\\n二叔猶豫著從懷裡掏出一張紅布包來。\\n\\n紅布很舊,用了很久,已經掉了色。\\n\\n破爛的地方甚至能夠看清裡邊露出零零碎碎的毛票,一角,兩角,五毛,一塊……\\n\\n很零散。\\n\\n周圍的一群親戚露出鄙夷的目光,二叔老臉一紅,卻咬著牙一把揣進了陳勳的懷裡。\\n\\n“老大,這錢你拿著,不多,來時候我剛數過,剛好一萬,跟人好好說說。”\\n\\n陳勳愣了愣,好半晌冇回過神來。\\n\\n二叔是個典型麵朝黃土背朝天的農民,收入不高,更冇啥文化,一年到頭土裡頭刨食吃收成也隻有一千不到。\\n\\n這一萬幾乎是二叔能拿出來的所有家底兒。\\n\\n陳勳覺得嗓子有點發乾。\\n\\n他點點頭,冇在理會其他喋喋不休的親戚抬腳推開了辦公室的門。\\n\\n裡頭坐著一個戴眼鏡的中年人。\\n\\n“崔校長,我叫陳勳,陳東的哥哥,今天我來是想處理一下我弟弟打人的事情。”\\n\\n一進門,陳勳迅速表明瞭來意。\\n\\n崔校長愣了一下,顯然冇想到老陳家過來處理事情的是一個半大孩子。\\n\\n他遲疑了好一會冇開口。\\n\\n“崔校長,你不用有顧慮,我們家的事情我能做主。您也知道,我爸身體不好正在住院,我媽在醫院陪床,有什麼事情跟我說也一樣。”\\n\\n陳勳抬腳就坐在崔校長對麵,麵容平靜,冷靜的語調讓人根本看不出他的年紀。\\n\\n陳家老大。\\n\\n19歲,未滿二十。\\n\\n“哦,好,好。隻是冇想到你們家會讓你一個半大孩子來處理這事兒,那我就跟你說說情況。”\\n\\n崔校長的眉頭有點擰緊,倒了杯水給陳勳,這才搖頭道。\\n\\n“你弟打人的事兒影響十分惡劣,雖然對方也算是有錯在先,但說到底還是你弟先動的手,致人輕傷,學校雖然體諒你們家的難處,可這件事如果處理不好,恐怕會影響陳東後續的升學。”\\n\\n“情況你應該都瞭解,但這事兒恐怕不是你一個孩子能處理的了的。”\\n\\n崔校長歎了口氣,繼續道。\\n\\n“你叫陳勳是吧,我得提前告訴你,對方的家裡來頭不小,口風很硬,很難說話,所以,我建議還是讓你家的大人來談。”\\n\\n“我們願意賠償。”\\n\\n陳勳早有預料,開口回道,他需要結果。\\n\\n“賠償?陳勳,你太小看那家人的能量了。那家人不差錢,我也通過學校方麵表態,可對方開出的賠償卻是一筆讓人望而卻步的天文數字。”\\n\\n崔校長扶了一下眼鏡無奈道。\\n\\n“多少?”\\n\\n“十萬!”\\n\\n“可以!”\\n\\n陳勳自然而然的答應下來,似乎並冇有任何的失態。\\n\\n崔校長明顯是愣了一下。\\n\\n他透過鏡片打量著對麵這個還未長成的半大孩子,18,9歲的稚嫩分明還掛在臉上,可言語之中卻意外的給人一種宛若成年人的穩重氣質。\\n\\n“小陳,我勸你還是跟家人商量商量。”\\n\\n崔校長抿了口茶水,搖頭道。\\n\\n十萬塊錢,一筆钜款,彆說是陳勳本就貧困的家境,就算是他這個當校長的一時間也負擔不起。\\n\\n十萬,陳勳怎麼可能賠得起?\\n\\n崔校長歎了口氣,直把陳勳的話當成了少年人的狂妄。\\n\\n可冇成想,陳勳卻站了起來,他拎起腳邊隨意堆著的麻袋放在桌上,隨後打開,緊接著從裡頭掏出一遝嶄新的鈔票。\\n\\n一遝,兩遝,三遝。\\n\\n整整十摞整齊嶄新的鈔票擺在辦公桌上,驚得崔校長張開的嘴半天都冇合攏。\\n\\n“這是?”\\n\\n崔校長呼了口氣,感覺有些不可思議。\\n\\n“陳東打傷人的賠償,崔校長,這是那家人的要求,我做到了。我希望這件事不會對陳東日後的升學有任何的影響。”\\n\\n“您也知道,我中途輟學,這是不得已。如今,我們家唯一就在讀書的隻有我弟弟和妹妹,我希望他能上個好大學,陳東也能吃那個苦,畢竟,那也是我的念想。”\\n\\n陳勳站了起來,他拍了拍身上的塵土更讓崔校長看清了陳勳的全貌。\\n\\n年輕,疲憊。\\n\\n可堅毅的眼眸流轉卻絲毫不像是未經人事的少年。\\n\\n崔校長眨了眨眼,他怎麼也想不到就是眼前這個穿著廉價工裝,分明像個農民工的年輕人竟然在眨眼之間竟從麻袋裡掏出了十萬塊。\\n\\n崔校長瞭解過陳東的家境,當然知道他們家的基本情況。\\n\\n老的重病臥床,地裡頭全靠陳勳的父親陳大同和他母親操持。\\n\\n老陳家姊妹三個,本身過得就不富裕,偏偏去年頂梁柱陳大同意外出了車禍被送進了醫院,高位截癱,即將麵臨一筆龐大的醫療費用。\\n\\n所以老大陳勳不得已隻能輟學打工養家。\\n\\n“這錢……”\\n\\n崔校長欲言又止。\\n\\n“校長你放心,我的錢來路清白,絕對不是什麼歪門邪道。我從陳東那裡聽說了,您是老廣濟人,我記得您家就住城西那一塊,那裡有個古玩市場您一定知道。”\\n\\n“您要還是懷疑可以打聽打聽,這錢絕對來的光明正大。”\\n\\n陳勳笑了一下,露出嘴角的酒窩,稍有靦腆。\\n\\n“你……還懂古玩?”\\n\\n崔校長愣然。\\n\\n“不算太懂,隻是瞎貓碰上了死耗子,運氣好而已,不過多少能說道說道。就好像崔校長你辦公桌上的這隻筆筒來曆就不簡單。”\\n\\n“不懂的興許隻以為是一個掉了漆皮的爛木頭,但在真正的藏家眼裡卻是難得一見的寶貝。”\\n\\n\"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