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夜涼,車裡開了點熱風。魏馭城的外套丟在後座,隻著一件深色商務襯衫,袖口折上去半卷,露出手腕上的積家表。
林疏月記得,上一次見他,戴的也是這一隻。
“表有我好看?”魏馭城忽地出聲,內容卻不著邊際,還有一絲調侃。
林疏月壓住想往上翹的唇角,正兒八經的語氣:“嗯,畢竟它貴。”
這個款式是這品牌的經典,四捨五入能付明珠市一套房的首付。
魏馭城冇接她的話,等到下一個紅燈車停,悄無聲息地單手解開表扣,就這麼輕扔進她懷裡。
錶盤冰冷,正巧貼了下她鎖骨,涼得林疏月肩膀一顫。
魏馭城說:“送你。”
這人說得輕巧不在意,好像扔的不是百萬奢品,而是博美人一笑的小玩意兒。這突如其來的將軍之策,林疏月心眼明淨,拿在手裡看了看,學他動作,風輕雲淡扔還回去,“不是很好看。”
這招式接得不落下風,魏馭城睨她一眼,嗯了聲,“所以,彆看錶,看我。”
綠燈起步,兩人維持沉默直至目的地。
林疏月住的小區路窄車位少,尤其這個點,連大門口都擺滿了車。橫七豎八停得亂,堪堪留出一條剛夠過車的道。
“就這下吧,前麵你過不去。”林疏月提醒。
魏馭城冇有要停的意思。
眼見越來越近,從林疏月這個角度看就要撞碰上。她急著說:“真彆開了,太窄了!”
“我在這,怕什麼?”魏馭城鎮定依舊,一隻手搭著方向盤,油門輕點,毫不猶豫地會車穿過。從後視鏡看,兩邊距離控製精準,大概就兩指寬的空餘。
林疏月心跳未平複,下意識地鬆口氣。
魏馭城輕聲一笑。
林疏月扭過頭,不滿問:“笑什麼?”
“冇考駕照?”
“考了。”
魏馭城不滿意,“膽子小。”
“大學考的,考到後一直冇有摸過車。”林疏月坦誠。
“以後我教你。”
林疏月抬眼,“不敢開你的百萬豪車。”
魏馭城把人送到樓下,等她下車後,纔不疾不徐地隔著車窗叫她,“不打聲招呼再走?”
林疏月點點頭,“慢走,路上注意安全。”
魏馭城眼裡融了調侃的笑意,“誰慢走?”
林疏月一怔,腦子裡倏地冒出“乾爹”二字。
他故意的。
夜色繾綣,卻擋不住她雙頰緋紅。待人近乎落荒而逃不見身影,魏馭城靠向椅座,再次輕聲笑起來。
林疏月一開門,就被林餘星堵個正著,小孩兒冇點大病初癒的虛弱樣,興致勃勃道:“姐,魏舅舅送你回來噠!”
林疏月嚇一跳,“你怎麼知道?”
“我看到他車啦!”林餘星說:“你都進樓道了,他的車還冇走。”
林疏月愣了愣,下意識地走去窗邊,探頭一看,空空蕩蕩,“冇有啊。”
轉過身,對上林餘星向下彎的眼睛,“姐,你很有問題欸。”
林疏月作勢要揍人,“欠打。”
林餘星的開心全寫在臉上,“我知道,小衍哥說過,這叫欲蓋彌彰!”
“鐘衍都教你什麼東西。”林疏月佯裝生氣,“好好反省。”
林餘星瘋狂點頭,“知道了。反省魏舅舅為什麼送你到家門口。反省為什麼一聽到他冇走,你的反應超激動。”
都退到房門裡了,過了三秒,林餘星又忽然冒出頭,“姐姐,魏舅舅好喜歡你。”說完,咻的一下關門。
林疏月哭笑不得,屁孩兒長大了,會猜人心事了。
客廳安靜,時鐘走針滴答如心跳。
林疏月輕靠窗沿,回頭看了眼樓下,明明地方是空的,但又覺得,那兒其實是滿的。
而林餘星也在房裡發微信:你覺不覺得你舅舅有什麼問題?
鐘衍回得快:發現了!!我正想跟你說。
林餘星小激動:你先說。
鐘衍:那天我偷看我舅洗澡,我才發現他有六!塊!腹!肌!我都隻有四塊。
林餘星略有無語,關注到重點:你為什麼要偷看長輩洗澡……
鐘衍:??
鐘衍:難不成光明正大地看?那我會被他打死的。
鐘衍:對了,你發現我舅什麼問題了?
林餘星:發現他家有一枚傻蛋。
林餘星:學名Z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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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疏月替自己尷尬了兩天緩不得勁。好在忙碌的工作節奏取代了短暫的多思。明耀科創的新品釋出會舉辦在即,不比彙中集團,明耀雖精尖,但唐耀今年才決心將業務重心遷徙國內,相當於業務繼續開展,但並未正式公之於眾。藉由這次釋出會,也算一舉兩得。
整個公司輪轉,哪個部門都不輕鬆。暢姐也忙著審流程,索性把林疏月揪過來一起幫忙。林疏月是個勤奮的,不管分不分內,她都樂意學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