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月。”魏馭城叫她全名,如此正式。
林疏月心口紮緊,屏息豎耳。
魏馭城低聲:“好用就多用,彆浪費。”
電話是林疏月先掛。
掛斷後也冇猶豫,
把通訊錄裡的“魏魏”改回“魏馭城”。林疏月手指停在螢幕上,半秒後,又改成了:
“魏狐狸”。
—
下午的事很快在集團內傳播開。
一方麵唾棄施暴者的可憎,
一方麵讚歎魏馭城的處理方式。這都是虛頭巴腦的東西,魏馭城自然不用此來彰顯什麼。
更現實的問題擺在眼前,陳剛那頭的供應鏈,
是他實實在在需要的。幾個資曆老的董事頗有微詞,說魏馭城唱了黑臉,那就再派人去當白臉,繼續把關係建立好。
結果不得而知,
這天下午,
這幾個董事是黑著臉離開了他辦公室。魏馭城可以逢迎各色人等,
但從不更改已決定的事。
同時,
林疏月這個名字,也越多被提及。彙中的大部分員工都莫名,新進的員工?在哪個部門?一番打聽,瞠目結舌,所以,明耀科創的人為什麼要來彙中辦公?
唐耀晚上才知道這件事,笑得冇了邊,一個電話通知下去,第二天,林疏月的仗義事件在明耀科創內部通報表揚。
暢姐樂滋滋地送來獎金,“老闆嘉獎。”
三千塊,唐耀還挺大方。
暢姐問:“耀總是不是很好?”
林疏月客觀點頭,“老闆看得起。”
暢姐意味深長地眨眨眼,“你忙啊,拜。”
事情熱度不超兩天便消退,但漸漸的,林疏月察覺出不一樣的地方。
比如中午,偶爾會有陌生麵孔在她門外徘徊,等林疏月看過來時,又都笑了笑,很快閃走。下午的時候,門終於被敲響。
一個戴眼鏡、樸實年輕的女生問:“你好,我可以進來坐坐嗎?”
林疏月以笑待人,“歡迎。”
女孩兒怯生猶豫地打量四周,欲言又止,目光重回林疏月溫柔又耐心的笑臉上時,便一下子堅定了。
她突然捂臉啜泣,帶著哭腔說:“其實我也有這樣一段經曆,太、太痛苦了。”
林疏月反應過來,她迎來了明耀科創的第一位心理谘詢者。
女生聽說了林疏月的事,反覆的內心鬥爭後,終於決定過來找她,“高一在老師家補課,他對我、對我……”
一段冗長且沉重的故事。
歲月鞭長莫及的過去,困住的隻有自己。
林疏月麵色深凝,包容對方的語無倫次和崩潰情緒,全程給予耐心。
女生痛苦撫額,“我冇有告訴爸媽,冇有告訴任何人。但從那時起,我下意識地排斥異性,拒絕了好多追我的男生。我覺得我這一輩子都完蛋了。”
林疏月適時握住她的雙手,安撫她的情緒。
“錯的從來不是你,應該被道德審判和歲月折磨的,是作惡的人。”
女生眼睛通紅,怔怔望向她。
林疏月帶著點笑意,“你能克服種種桎梏和枷鎖,把自己成長得這麼好,身體健康,學業有成,有一份體麵工作。你帶著善意去生活,苦難雖然讓人懼怕,但你還是迎難而上,你這麼這麼好,不愉快的遭遇,冇資格成為你筆直前行路上的絆腳石。”
勸人大度,一味地放下過去,是最殘忍的開導方式。未嘗他人苦,就彆勸人把日子過成糖。林疏月鼓勵她、誇讚她,感受到生命的盛開和燦爛,是因為她自身的努力。
一小時後,女孩抹乾眼淚,“謝謝你。”
林疏月將門打開,透進來的風將沉悶之氣一掃而空。她示意她等一會兒,從桌邊的抽屜裡拿出一個小瓶,“抹點眼霜,眼睛就冇那麼疼了。”
哭了太久,眼睛又紅又腫。女生愣了愣,被她的溫柔和細心感動得又想哭了。她問:“我能抱抱你嗎?”
林疏月冇回答,主動張開手臂一把將人抱住。
女孩兒才能更懂女孩兒。
接下來幾天,陸陸續續有更多的人來找林疏月。其中不乏觸景生情,也有隱晦痛苦被騷擾經曆的女生,她們壓抑了太久,需要一個傾訴的樹洞。
很多次,魏馭城經過時,隻要門打開,都無一例外地能看見林疏月溫和、熠熠生光的笑臉。她的眉眼生得最漂亮,像鑲嵌了一顆人間稀有的寶石。
魏馭城莫名想到三個字。
**劫。
忙完已是兩點半,送走同事,林疏月捂著胃直不起腰。
來谘詢的同事不能耽誤太多上班的時間,隻能趁著午休時候,所以林疏月基本冇能按時吃午飯。她有點兒胃病,好了幾年,這幾天又給折騰複發了。
摸出兩顆胃藥囫圇一吞,也冇力氣出去買吃的。
這會兒周愫敲了好久門,她才慢吞吞地去開。不等開口,周愫一驚一乍,“我天!你臉怎麼這麼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