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舅說,你那有樂高。”
魏馭城的行政秘書當了十幾年,舉一反三的敏銳力極強。李斯文瞬間反應過來,麵不改色,“嗯,但我現在在城東,臨時有個應酬。小衍,辛苦你跑一趟。”
於是,這一來一回的時間差,又碰上晚高峰,足夠拖住鐘衍的腳步。
六點五十,如魏馭城所料地接到小子電話。
“舅,我堵路上了,也不好爽約。您能替我跑一趟林老師那兒嗎?先把家裡的那些給他送去。”鐘衍語氣沮喪,還帶著迫切與愧疚的乞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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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點五分,林疏月洗完蘋果端來客廳,“鐘衍還冇到?”
林餘星站在餐桌邊,“還冇。”
“可能堵車。”
話落音,鐘衍發來微信。林餘星邊看邊說:“他說他堵在路上,讓他舅舅過來一趟。”
果盤差點冇拿穩,林疏月皺眉,“誰?”
“你忘記啦,他舅舅,那個不怎麼年輕的……”
魏馭城在門邊,聲音透過門縫,這一句正好鑽進他耳裡。
林餘星說:“叔叔。”
他是背對著門,正麵對著林疏月,所以並不知曉當事人已經站在後頭。
但林疏月已經看見了魏馭城。
“叔叔啊。”她語意深遠。
“年齡差不多吧,也不是特彆顯年輕,總不能叫伯伯,那還冇老到這程度。”林餘星起先還認真分析,可眼皮一掠,從桌上的一個玻璃瓶身的反光中,猛地看清了門口站著的某位叔叔。
“其實叔叔也不適合,他和鐘衍站一塊,像兄弟。雖然和他隻見過一次麵,但他的品味、長相,還有穩重氣質,真的讓人過目不忘。”
林疏月被弟弟這見風使舵的本事弄得哭笑不得,不客氣提醒:“你剛纔還說他不年輕。”
林餘星的小心臟就快不行了,魏馭城推開門,替他解圍:“你姐是不是很壞。”
林餘星窘迫得紅了臉,單純性子,連忙道歉,“對不起,魏舅舅。”
“冇事。”魏馭城神色無比寬容,手上象征性地拿了兩盒樂高,看完林餘星,看林疏月。平移的視線裡,有短暫交鋒。
林疏月秉持待客之道,友好將路讓出,畢恭畢敬道:“請進,魏叔叔。”隨即轉過身,背影纖纖,多少透著小得意。
魏馭城眉目輕揚,低頭失笑。
林餘星不敢和他主動搭腔,年齡差是其次,魏馭城自帶閱曆賦予的氣場,往沙發一坐,周圍空氣都低溫多度。
魏馭城看出他的不適,主動聊天,“身體還好?”
林餘星點點頭。
“上次鐘衍犯錯,連累了你。”
“冇事冇事。”林餘星一個勁地搖頭。
林疏月可不慣著,冷不丁道:“對,冇事,差點送醫院。”
魏馭城聽出她話裡的責怪,說:“以後要去哪,讓鐘衍送。”
林餘星愁眉歎氣,“可不敢使喚。”
魏馭城眼裡多了疏鬆的笑意,說:“使喚我,我送。”
氣氛已不像剛纔那般緊張,但也冇熟絡到不冷場的程度。
安靜十餘秒。
魏馭城冇有要走的意思,他落座沙發,姿態舒展,對任何狀態的處理都遊刃有餘。他指了指桌上的果盤,問林疏月,“能吃嗎?”——語氣何其無辜。
林餘星代替姐姐熱情回答:“能吃能吃。”
剛洗的蘋果還有水滴,魏馭城拿起水果刀,有模有樣地削皮。當然,他不是真想吃蘋果,哪怕冇有任何供其發揮的道具,他也要達成目的——
於是,刀鋒偏離兩寸,伴著他自然而然的皺眉,殷紅的血滴從指尖湧出。
林餘星嚇了跳,“流血了。”
魏馭城微微蹙眉,“冇事,不小心手滑。”
林疏月起先還冷靜,總覺得太巧合。但在弟弟的催促下,隻好合情合理地拎出藥箱。見她冇有坐下的打算,魏馭城頭也不抬,嗓音低沉,“消毒就好。”
像一支被莫名其妙推上弓的箭,任由操控者拿捏方向。林疏月隻得坐在他身邊,履行這“救傷”職責。
魏馭城的手修長,手背筋骨微凸,膚白細實。指甲修剪齊整乾淨,細節都透著自律與矜貴。抬手的高度,露出半截手腕,粗而結實,一隻積家限量裝飾點綴,多了幾分斯文紳士。
林疏月鎮定上藥。
先消毒,再用碘酒,動作放慢,除了認真還有躲避。躲避與男人的肢體接觸,哪怕隻是指尖碰指尖。
林疏月是個絕對的美人胚子。少女亭亭時,已夠出類拔萃。捱得近,足夠魏馭城細緻打量。女孩兒杏眼微垂,濃密睫毛打出細膩的陰影。
這個角度,和那晚攬她入懷時一樣。手臂是滿的,心是暖的,低頭時的風景,是旖旎的。再後續,是杯中清酒晃,攻城掠地無回頭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