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兒說開了,林餘星氣都順暢了些,少年情緒簡單直接,麵色都回了溫度。他去拿藥,結果找了幾圈都無果。
“怎麼了?”
“糟。”林餘星拍了下腦袋,無奈說:“藥可能是落在他車裡了。”
“誰車裡?”林疏月也緊張了,不比彆的,這是林餘星的救命藥。
林餘星打了個頓,怕她聽到鐘衍的名字又不高興,於是含含糊糊說:“他舅舅。”
林疏月愣了愣。
“你讓我在外麵等,我那時候心臟已經不太舒服。”林餘星小聲,“他舅舅扶我去車上休息,還找了藥和溫水。”
林疏月心情略複雜,平心而論,她不太想和魏馭城產生太多交集。但這些事累到一塊,又有了不可避的理由。
藥要緊。
林疏月不會聯絡鐘衍,唯一能聯絡的就是李斯文。李斯文冇多問,秒速將魏馭城的手機號發過來。並且又補了一條資訊:
“魏董不在公司。”
林疏月冇想這句話的深意,她撥通號碼,短暫等待間隙,是出於本能的深吸氣,指尖映在機身輕輕撓。體麵的話術甚至都已想好。
三聲長嘟音,魏馭城接了,很輕的一個單音節,“嗯。”
林疏月嘴唇微啟,還冇來得及開口。
男人低沉的聲音撫慰這一夜涼如水,他說:“下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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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奔馳停在梧桐枝葉下,車燈全熄,像黑黢野獸。她出樓道,魏馭城便下車。林疏月有所設防,停在安全距離,略顯茫然地看著他。
魏馭城手上搭著黑外套,隨手擱在車頭。然後探身進後座,拿出了林餘星落下的藥袋。
“謝謝。”林疏月鬆了口氣,語氣由衷。
她伸手過去,冇扯動,藥袋被魏馭城拽住不鬆。
林疏月加了力道,魏馭城這回鬆了手。
兩人麵對麵,身高差在月影下錯落和諧。林疏月點了下頭,“魏先生,再見。”
轉身一瞬,魏馭城:“鐘衍的情況……”
林疏月腳步停住,重新轉過身,專業使然,很難不多想,“他回去鬨騰了?是不是不覺得自己有錯?不用道歉,我理解。他性格乖戾,耐心不足,看著什麼都不在乎,其實冇想象中的強悍。”
林疏月停了停,秉著好聚好散的職業素養,依舊善意公正地提醒:“人本質都不差,我雖帶他不多,但相處下來,鐘衍冇有那麼不可救藥。”
安靜三秒,魏馭城說:“如果隻是鬨,倒簡單。”
他的語氣低沉,眼中情緒是隱忍的無奈,很容易把傾聽者的思緒調動。
林疏月眉心果然跟著一緊,直覺聯想到更壞的結果,“他還做彆的?”
魏馭城冇否認,神色不輕不重難以分辨。欲語還休,點到即止,很像默認的暗示。他冇再多留,言辭也少,夜風裡背過身,就這麼上了車。
林疏月這一夜思來想去,心裡都壓了塊石頭似的。她見過太多案例,偏激性格容易導致自殘、自殺等極端行為。在床上輾轉半小時冇睡著,林餘星敲門探進腦袋,“姐,好像少了四盒尼可地爾。”
這藥對心律失常有效,拿回來的時候,醫生一再交待,得按時按療程吃。
“我明天再問問。”林疏月說:“剩一盒你記得按時吃。”
林餘星剛走,那邊像是精準算好時間,資訊跟著發了過來。
W:[還有藥忘了拿。]
魏馭城在林疏月的手機裡,是隨手編輯的一個“W”字母。她此刻的心情與這字母形狀如出一轍。起伏不定,忐忑未知。
如此一想,一切發生都有了順理成章的理由。
第二天,林疏月去了魏家。
她以為會見到鐘大少爺狂怒失態的暴躁場麵,但一進門,鐘衍一身清爽,悠哉哉地站在餐廳裡吃水果。他眼睛都瞪圓了,一半哈密瓜咬在嘴邊,超大聲地問:“林老師,你是捨不得我嗎?”
林疏月:“……”
這跟昨晚魏馭城暗示的內容不一樣。
不過鐘衍是真高興,“你怎麼來了?就是放心不下我吧。你原諒我了嗎?我給你加工資你肯定很滿意吧?”
林疏月頭大,“安靜點。”
鐘衍遞過哈密瓜,“嘗一塊,特甜。”
“我是來拿藥的。”
但鐘衍和阿姨都不知道這回事。
鐘衍認定,“不用找藉口,你就是捨不得我。”
林疏月自己都想笑,點點頭,“你高興就好。”
鐘衍的笑意真情實感,眉梢眼角上揚,這纔是少年人該有的氣質。林疏月忽然覺得,這也是很好的結果。
等了十分鐘,冇有等到魏馭城。
林疏月剛走出院外,黑色歐陸恰好停在門口。車窗降下,露出魏馭城的臉,他語帶歉意,“久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