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馭城冇進去,而是在門口站了會。
麵朝深山遠林,背後是金樽佛像,該是到了時辰,寺廟內悠遠的撞鐘聲撫慰趕路人。魏馭城靜靜抽了兩根菸,然後將菸頭收於掌心,轉過身,朝著門口的佛像俯身叩拜。
一身戾氣抖落平複,散去風霧蛙鳴裡。
他這才邁步下山,驅車回明珠苑。
—
陳姨開的門,露出一條縫時,就比了個噓聲的動作,“月月睡了。”
魏馭城換鞋,車鑰匙輕放在玄邊櫃,“多久睡的?”
“這兩日都早,八點多就熄了燈。”陳姨憂心,“而且她胃口不好,隻吃一點點的,是不是我廚藝退步了?”
魏馭城笑了笑,“不礙事,您也去休息。”
怕吵醒林疏月,他還特意在客房洗的澡,進臥室的動作輕之又輕。不敢開燈,隻用手機螢幕的微光照明。
可一轉身,便猝不及防地看到林疏月盤著腿,坐在床上像一尊打坐的小菩薩。
魏馭城皺皺眉,“醒了?”
他摁亮夜燈,暖黃光亮充盈房間。
林疏月低低嗯了聲。頭髮亂,鼻頭也紅紅的。她什麼都冇說,隻伸出手,可憐巴巴的眼神望向他。
魏馭城不由發笑,走去床邊,“好,抱。”
抱到了。
兩個人的心都滿了。
林疏月的臉埋在他胸口,低聲問:“你去哪了?”
魏馭城說:“去祈福了。”
林疏月嘟囔,“又騙我。”
他摸了摸她的頭髮,“真的。”
“那你求了什麼心願?”林疏月無邊無際地猜測:“財和權?你還不多啊。”
魏馭城笑,呼吸薄薄一層,燙著她側頸,他說:“求你。”
林疏月一怔。
腰間的掌心,立即將她環得更緊。
安靜片刻,魏馭城低聲:
“祈我月月,在以後的每一天,能夠恣意地談笑風生,心無旁騖地做自己。從容不迫地欣賞每一場日出與日落——
與我。”
第71章
鴛鴦
一室安寧,
隻有竄動的精油香是唯一的訪客。
陳姨在夏天的時候,很喜歡用名為“橙花”的那瓶精油。挺沉靜的一種味道,不媚俗刻板,
帶著一絲恰到好處的花果香。像夏日山林裡的夜風,沁人心脾。
林疏月的臉枕著他胸口,“魏董,
感性超標了。”
魏馭城淡淡“哦”了聲,
改口說:“我在佛前拜了一宿,
祈福早生貴子。”
“……”
“這佛祖靈不靈驗,
就看林老師的態度了。”
林疏月笑,
“怎麼,難不成還要在網上給它打個差評?”
魏馭城說:“為期半年。”
“嗯?”
“要真冇顯靈。”魏馭城的手若有似無地輕撫她平坦的腹,
低聲說:“彙中集團就把這寺廟給收購了,
修成送子觀音廟,時時香火供著,我就不信了。”
林疏月笑得前俯後仰,躲開他的手,
“彆撓我,癢。”
魏馭城一隻手重新勾著她的腰,把人拉回懷裡,欲意深重地問:“哪兒癢?我給撓撓。”
林疏月勢均力敵,勾著他的後頸往下壓,
“嘴。”
夜靜本如一麵夕陽下的湖,兩人心領神會後,如同朝湖心投擲了一枚石子。漣漪如花開,
漾醒了兩岸春色。在歡愛這件事上,
林疏月其實並不扭捏羞怯。很多時候,
她還熱衷主動,魏馭城便是唯一吃紅利的人。
枕蓆之間,他的待遇實在優渥。
後半夜,他嘶的一聲痛呼,不滿地捏了捏林疏月的後頸。
“輕點兒,我疼。”
都是能折騰的主,這晚上加起來,可能都睡不夠四小時。天光亮眼,魏馭城還不甘心,好像非要弄到她一遍遍求饒,方纔罷休。
林疏月背對他時,實在忍不了,真心告求:“夏初還在下麵等我。”
魏馭城越發惡劣,“誰在下麵?難道不是我?”
林疏月無語,紅著臉大叫,“救命!”
夏初等得快要破口大罵了,林疏月終於下樓。話到嘴邊,可一看見她,夏初又把它們嚥了回去。她嘖嘖感慨:“這也太猛了吧。”
林疏月穿著裙裝式樣的睡衣,小腿,手臂,脖頸與鎖骨,能見到皮膚的地方,都是或青或紫的印兒。
魏馭城厲害。
魏董牛逼。
夏初對著二樓方向,豎起大拇指,一切儘在不言中。
林疏月臉色緋紅,不自然地扯了扯裙襬。
夏初不再揶揄,往沙發上一坐,幽幽抿了口花茶,“餘星出院後可小心翼翼了,天天眼巴巴地望著我,哎呦,那個小眼神喲,我都於心不忍了。所以過來問問你,你究竟什麼想法呢?”
林疏月很直接,“生氣。”
夏初無言,片刻後,點點頭,“應該的,換我我也氣。”
“這些年,很多人說我不容易,可我從冇這麼想過。直到餘星那樣的態度對我,我才覺得,自己是真的不容易。”林疏月說:“我不要他認錯,隻要他平安。這話你轉給他聽,姐姐還是很傷心。他帶給我的這種傷心,遠比旁的人更要我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