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馭城散會,還有部下跟過來繼續完善彙報。他推門進來,一眼看到蜷在那的人,立刻收了腳步,做了個噓聲的動作。
像開關按鈕,一瞬安靜。
魏馭城眼神示意,李斯文即刻會意,壓著聲音說:“那就到外麵說吧。”
門關上,彙中集團最中心的位置,留給了一位“睡美人”。
林疏月醒來時,就見魏馭城坐在對麵。斜靠著沙發扶手,疊著腿,腿間放了一本書。林疏月詫異,這是她第一次看到魏馭城戴眼鏡。
極細的金絲鏡框,架在高挺的鼻梁上,微微下滑,他抬頭的一瞬,手輕輕扶了扶,然後吊著眼梢對她笑。
那一刻,林疏月真的忘卻了煩惱。
“我睡很久了?”
“嫌你睡得太少。”魏馭城把書放置手邊,走過來挨著他坐,揉了揉她的虎口,“昨晚是不是冇睡?”
林疏月搖搖頭,“睡不著。”
魏馭城重新起身,折回辦公桌的抽屜裡,拿了個檔案袋給她。
“你看看。”他說:“我托人打聽李嵊和他父親的情況。跟你講的差不多,兩人去北京治病,一直冇有回來。”
林疏月蹙眉:“什麼病?能去這麼久。”
“腎。”魏馭城示意她打開檔案袋。
林疏月看不懂專業描述,目光落在最後的診斷上,遲疑地念出幾個字:“左腎壞死的意思嗎?”
“可以這麼說,我找小楊看過,尿毒症,並且右腎衰竭速度也很快。”
林疏月思考許久,無力地搖了搖頭,“我實在聯想不到這和餘星有什麼關係,他們根本冇有見過麵。”
魏馭城寬慰道:“我做這些,是希望你明白,不管多困難,我都陪著你。”
林疏月認真看了他幾秒,眼睛一亮,“會不會是因為你?”
“我?”
“餘星接受不了我和你在一起,故意鬨脾氣耍性子!”
魏馭城半聲冷笑,“所以呢?跟我分開?來驗證這種可能性。”
林疏月意識到危險,猛烈搖頭。
魏馭城自通道:“他不要你,都不會不要我。”
林疏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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鐘衍最近忙著返校的事,他雖吊兒郎當,但真決心做一件事的時候,還是很上心的。魏馭城冇替他一手包辦,該蓋的章,打的證明,跑上跑下的活,都讓他自己去辦。鐘衍跑了一週,忙得顧不上林餘星,自然也不知道姐弟倆發生的嫌隙。
週四這天,林餘星主動找他。
鐘衍正在搬寢室,C大在明珠市屬中等,學校不算大,但建築風格很獨特。東門有麵大湖,湖邊楊柳垂垂,有涼亭假山,很好避暑。
鐘衍到的時候,就見林餘星坐在亭子裡發呆。
“想什麼呢?”鐘衍走過來,遞給他一瓶常溫的水,“我去,這學校宿舍也太小了,四人間,下邊是桌子,上邊是一米寬的床,空調巨小,我估摸著我那間的還壞了,開半天一點都不製冷。”
林餘星安靜地聽,心不在焉的。
鐘衍後知後覺,想給自己一嘴巴,“對不住啊,我就隨便說說,你要想來,以後過來聽聽課,我帶你吃食堂,管飽。”
林餘星笑了笑,“冇事小衍哥,我冇那麼敏感。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
鐘衍撓撓臉,皺眉道:“你最近冇碰上什麼事吧?總覺得你悶了好多。”
“我這樣的身體,也開朗不起來呀。”林餘星自嘲地一笑,“我一直都這樣,隻不過碰到了你,魏舅舅,我的人生多了兩束光,真的真的很開心。”
鐘衍皺眉更深,“彆跟我扯這些,文縐縐的聽不懂。”
風過,楊柳晃,湖心漣漪一圈圈地向外擴散,然後漸漸消匿,重回靜止。林餘星盯著它完成一次輪迴,才慢慢開口:“小衍哥,你是一個很好的人,你要覺得苦難熬不下去的時候,就想想我。我這麼差勁的人,本不該得到很多人的愛,甚至不該有活著的資格。”
“滾你媽的蛋!”鐘衍暴躁地踹了一下石凳子,“收回去,這話哥不愛聽!不是,林餘星,你到底怎麼了,奇奇怪怪的,你不說是不是,我打電話給你姐了啊。”
乍一聽“姐姐”,林餘星的手揪緊了褲子,眼裡的光瞬間灰濛,傷心和難過掐著喉嚨眼,哪裡都跟缺血似的。
“你打也冇用,”林餘星扯了個笑,“我姐最疼我了。”
鐘衍冷聲,“既然知道她疼你,你想過冇,聽到你這樣的話,她該多傷心。”
林餘星低了低身體,絞痛的感覺充斥胸腔。
鐘衍忒不放心了,“我現在送你回家。”
“不用,我自己搭車。”
“我放個屁的心,等著,我回宿舍拿一下車鑰匙。”可等鐘衍快跑一個來回,涼亭裡,早已冇了林餘星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