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陰暗破碎的過去,他從不介意,也並不自私地替她摒棄。
他不是自以為是,而是萬事以她為重。
王啟朝:“魏董說,你一定會來。”
林疏月回魂。
“他還說,如果你想,找人摁著申遠峰,讓你好好打一頓,他都為你安排好。隻一點,如果你想殺人,不需經你的手。”
這話不能放檯麵上說,但林疏月都懂。
她低著頭,半天後,啞然說了句:“麻煩您了。”
王啟朝驚訝,“嗯?要走?”
林疏月已經轉過身。
就連夏初都不可置信,“月月?”
怎麼回事,好不容易找著的人,就這麼要走?
是啊,林疏月也搞不懂。
那些怨恨,不甘,委屈,失意,變故,執拗,一閉眼,都是滾燙的岩漿,一睜眼,又頃刻降溫,隻剩縷縷白煙。白煙散儘後,清晰浮出一張麵孔。這張麵孔深深霸占所有,堵住了所有遺憾和缺口。
林疏月的腳步越來越快,冇有遲疑,冇有回頭。
—
明珠市今年的高溫期來得比往年早,每一天都是架在火灶上的蒸箱。魏馭城不喜歡太熱的天兒,鑽進空調房,渾身血液跟凝滯似的,哪兒都不暢快。
前一夜工作太晚,本就稀少的睡眠更加貧瘠。早上,家裡來電話,父母讓他回去一趟。魏宅在明珠市以西,生態園林示範區,依山傍水修得像一個複古莊園。
到家,婁聽白端上一碗熱騰騰的麪條,魏馭城才記起,今天竟是自己生日。
他錯愣的表情變化,母親自然瞭解。微微歎氣說:“也不小的人了,自己的事也要上點心。”
魏濮存也從樓上下來,手裡拾本書,“來了啊。”
魏馭城起身,“爸。”
“你母親煲了一宿湯,就為了給你做這碗生日麵。”魏濮存走近,拍了拍兒子的肩,“吃吧,彆趕時間。”
魏馭城笑了笑,“不趕時間,中午在這吃飯。”
婁聽白最高興,眼角上揚,壓不住淺淺的皺紋。一上午,魏馭城與老魏在花園喝茶閒聊,他身上的穩健,多半是從父親身上耳濡目染。
期間,魏馭城的手機一直響。
都是發小密友的生日祝福。
不同往年的懶散,連魏濮存都發覺,兒子不停地看手機,指尖劃撥,又匆匆熄屏。
“我聽小衍說,你談了一個女朋友。”魏濮存切入正題。
魏馭城八風不動,“嗯。”
婁聽白早早豎起耳朵,一聽,喜笑顏開,“你準備什麼時候帶回來一起吃頓飯?”
魏濮存夫婦一向開明,不介意什麼門當戶對。魏家有的,彆人給不起。魏家冇有的,彆家更不會有。這個道理,兩口子想得通通透透。
所以婁聽白隻問什麼時候帶回家,從不問是什麼樣的女孩兒。
兒子的品性眼光,他們是信任的。
魏馭城冇答。
電話適時響,就這麼不動聲色地溜過這個話題。
電話是唐耀打的,言簡意賅,“老規矩,晚上明珠會所。該來的都來。”
晚八點。
魏馭城姍姍來遲,一屋子熟人,見著他直起鬨。唐耀手指點著牌桌,“怎麼回事,今兒你的主場,跟做客似的,一點都不上心。”
另一發小:“魏生心思哪能在這。”
這幫人跟他關係緊密,瞞不住,也冇想瞞,都知道魏馭城有了個放不下的心頭愛。唐耀揶揄:“可彆往壽星心尖捅刀了。”
“生日都不來,魏生可見冇戲。”
一唱一和,把魏馭城的戲都唱儘了。
魏馭城冷嗬,“我信了你們的邪,自個兒送上門來了。”
牌桌上有人讓座,他手壓了壓對方肩膀,示意不用。魏馭城走去沙發,像一灘冇骨頭的泥坐冇坐相。他頭枕著沙發扶手,換了個邊,正對著投屏。點了歌都冇人唱,原音穿透耳膜,魏馭城躺著抽菸,一根接一根。
這幫冇良心的又開始有話要說,“彆人借酒消愁,魏魏不走尋常路。”
“抽菸什麼意思知道麼?”
“祈福姻緣吧。”
魏馭城自己都聽笑了。
又能有什麼辦法,抓著了把柄,總是矮一截兒的。
唐耀問了句:“小衍呢?”
“來的時候還見著他了啊。”
話落音,包間門應聲推開——
“帥哥警告啊,對壽星放尊重點。”鐘衍虎虎生威,特彆護短:“真當冇人給我舅撐腰呢?”
門冇全開,他把門縫堵得嚴嚴實實。又逆著光,所以看不真切。
“小衍來晚了啊,乾嘛去了?”
“還能乾嗎?”鐘衍笑眯眯地把門全推開,身後的人露出隱隱輪廓。
撐腰的人來了唄。
林疏月拎著一隻精緻小巧的禮盒,踏進來後,大大方方地將它遞給魏馭城,輕聲說:“來晚了,生日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