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機震動,林疏月木訥接聽。
近在眼前的人,近在耳邊的聲音熨帖耳間:“下來,當麵吵。”
電話裡說不清。
下來,當麵吵。
林疏月眼睛紅了。
他在電話裡沉聲:“有人告訴我你頭上受傷,我不放心,中午吃了飯就往這邊趕。”
風塵千裡,破冬霧,攜星月,隻為這一眼麵對麵。
成年人之間,不應懼怕困難和矛盾,也不應吝嗇任何讚美與反省。魏馭城開車八個多小時,這是他的魄力和誠意。林疏月明白,這事自己也有不理智的地方。
她從本心的,剛要道歉。
坪地裡的魏馭城仰視她的目光平和堅定,低聲說:“我的錯。”語氣裡,還帶著一絲風流調侃:“讓喜歡的女人吃醋,就是千錯萬錯。”
第43章
鴛鴦
彙中在南青鎮的工廠建設項目已經啟動,
有不少彙中集團的員工在這邊駐點。時間短的年後剛過來,時間長的已經常駐半年。南青鎮就這麼大點地方,一點風吹草動基本都知道。
上午那群鬨事的家長陣仗大,
林疏月去工地找趙小宇時,
恰好也被彙中的人瞧見。事情是先到了李斯文這,正值午飯點,彙中人事部聚餐,
黃部長親自過來邀請。魏馭城在這個位置,很多人情往來必須顧全,於是掐著點,在飯局近尾聲時去了一遭以撫人心。
不在工作時間,
氣氛自然不必緊繃。
拍照的時候,葉可佳也不知從哪擠了過來,
眼明手快地往他身邊一坐。
照片已經定格了。
後來李斯文表情沉重地過來跟他說了林疏月受傷的事,
李秘書做事妥帖,當即查了機票,最早一班竟到了傍晚。
魏馭城冇猶豫,問李斯文要了車鑰匙,直接從飯局上走的。
開車九小時,
風塵仆仆。
“還吵嗎?”魏馭城靠著車身站,開車太久,
筋骨不得舒展。雖帶著笑意,但神色仍是難掩疲憊。
他說:“林老師,
我都送人上門了,
抓緊機會。”
林疏月覺得自己捱了一場大雨,
什麼枯木朽草都給泡軟了。
她搖頭。
魏馭城笑,
“不吵,
那我就要問個清楚。你電話裡說的,我偷吃誰?家裡頭那位又是誰?嗯?”
林疏月彆開臉,壓著唇角不讓它上揚。
魏馭城也冇再繼續追問,而是懶懶伸出手,“牽我啊。”
林疏月看向他。
“我一個人開車快九小時,踩油門踩得腳都麻了,走不動。”
林疏月握住他的手,把人往前邊扯,“體力堪憂啊魏董。”
牽到她手的那一刻,魏馭城覺得踏實了。他像個聽話學生,由老師領著過馬路。林疏月先把他帶去自己宿舍。魏馭城進去往床上一躺,閉眼深深呼吸。
“喝水。”
“不喝,躺會兒。”
他手枕去後腦勺,按壓後頸。
“肩頸疼?”林疏月說:“你坐起來,我給你按按。”
魏馭城坐在床沿,林疏月站他身邊,焐熱了手指纔去觸碰,“待會我去找人拿鑰匙,你還住上次的房間吧。”
“很晚了,你確定?”
“不然你住哪?”
魏馭城側頭打量她,輕挑眼皮,這個角度的眼廓像一片桃花瓣,溫柔又多情。林疏月一眼看穿他想法,終是於心不忍。
“睡我這也行,”她說:“但你得睡正經覺。”
魏馭城不以為意,“我跟你,哪回睡過正經覺?”
林疏月手指一重,掐著他的後頸皮膚提了提以示警告,“能不能正經點?”
魏馭城伸手一撈,箍著她的腰往下,兩人一起倒向了床。魏馭城抱著不撒手,頭埋在她頸間,低聲說:“陪陪我。”
林疏月心軟又心疼。
他閉著眼睛,呼吸略重,手仍剋製著抬起了些,怕壓得她疼。兩人的臉貼得近,呼吸淺淺交織,一會兒涼,一會兒熱,均勻地灑在眼皮上。
林疏月的食指蹭了蹭他的小手臂,小聲說:“跟你吵架是我不對,我不該發這無名火。對不起啊。”
魏馭城仍閉著眼,慵懶著聲音,“隻是發火?是不是還喝了點醋。”
林疏月指尖加了力道,戳了戳他的胳膊肘,“蹬鼻子上臉。”
靜靜擁抱了會,林疏月覺得這姿勢有點累,索性放鬆地將下巴抵在魏馭城的額頭上,坦白道:“我不喜歡葉可佳,她心思深,不大氣。我從不怕競爭,不管哪方麵,但你得明著來,總搞些背後小動作,還自認為聰明。我就覺得特彆累。”
魏馭城很輕的嗯了聲,“她來彙中上班,我確實不知情。很多事,不用到我這裡。”
林疏月小聲嘁了嘁,“這時候你不應該霸道總裁一點,把她給開掉嗎?”
“你希望?”魏馭城突然睜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