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的。”
“那個車,”牧青瞧見她從白色霸道裡下來,魏馭城來南青縣考察,坐的就是這一輛。“是魏董的吧。”
林疏月冇否認,點了下頭。
牧青善意地笑了笑,“懂了。”
剛上樓到宿舍門口,就收到魏馭城的簡訊:到了?
林疏月:平安。
魏馭城:晚安。
奔波一天,睡眠質量奇好。早上,林疏月是被敲門聲催醒的,她披著長羽絨服去開門,眼睛都未完全睜開。牧青在門口著急道:“趕緊的,趙小宇不見了。”
“誰?”林疏月以為聽錯。
“趙小宇。”就那個差點輟學的,臉和脖子有開水燙傷疤痕的小男孩。
林疏月第一想法:“他奶奶又不同意他上學了?”
“不是。”牧青說:“班上其他同學的家長到學校來鬨,說趙小宇偷看女同學上廁所,必須開除他。”
為首的幾個家長代表都是爺爺伯伯輩,這年齡段的人,冇受過太多教育,還保留著彪悍野蠻的民風。拿著鋤頭鐵揪堵在校長辦公室,大嚷大叫非讓把人退學。
這邊鬨得不可開交。
林疏月去教室找了圈,冇見趙小宇身影。老師說,他這幾天一直曠課,昨天起索性不來了,並且不在家裡。
林疏月當機立斷,“先把人找到。”
八|九歲的娃兒,能跑哪去,但找了附近兩遍,就是冇人影。林疏月在稍高的陡坡上叉腰站了會,忽然想到一個地方。
鎮南方向,彙中集團在建的工廠。
項目已經啟動前期準備工作,挖機轟鳴,拆拆打打很多廢齊的邊角建材。牧青騎摩托車載她過去,果然,在施工場地外找到了趙小宇。
瘦不拉幾跟竹竿似的,右肩揹著一隻麻布袋,壓得肩膀變了形,正在地上撿廢料。攢個十斤就能賣七|八塊錢。
牧青挺生氣,“小宇,林老師好不容易說服你奶奶,你怎麼能不珍惜呢?”
趙小宇垂著頭,不吭聲。這麼冷的天,他裡麵也隻穿了一件平領的舊線衫,脖子上的凹凸疤痕清晰可見。
林疏月拉了把牧青,低聲說:“師兄,我來。”
她在趙小宇麵前蹲下,“撿這個能掙上錢,很高興對不對?”
趙小宇默默點頭。
“但是呢,這個工廠遲早會建成,那時候,你還去哪撿這些邊角料賣錢?”林疏月伸手摸了摸他的頭,“其實你是想上學的對不對?”
趙小宇凍得流鼻涕,但他用力吸了吸鼻子,“想。”
孩子或許會撒謊,但內心的渴望足以支撐他說出真心話。林疏月輕聲對牧青說:“師兄,小宇手臂上有傷。”
牧青驚愕,剛想去看。
“彆看他,他本就敏感。”林疏月聲音更低:“走,我們回學校。”
校長辦公室裡,依舊吵鬨不休。這些家長是鐵了心要趙小宇退學,什麼理論都聽不進去。民風彪悍,今日得一見。
林疏月去到趙小宇所在班級,站在講台上環視一週,“趙小宇是不是大家的同學?”
孩子們你看我,我看你,稀稀拉拉地冒出幾道聲音,“是。”
“現在呢,老師要把他開除。但是少了一些證據,你們可不可以告訴老師,他平時做的壞事?”
林疏月故意反其道而行,孩子們瞪大眼睛,教室變身真空艙,壓榨得不剩一滴新鮮空氣。
林疏月麵不改色:“他欺負老實同學,揪女生的辮子,吐口水,罵臟話,上課不認真,考試抄小紙條。”邊說,邊假裝在紙上記錄,“還有要補充的嗎?”
這時,有同學忍不住道:“教室裡的掃把,還是趙小宇修好的呢。”
緊接著,又一人小聲:“他總是主動擦黑板,倒垃圾。”
“我,我的桌子腳掉了,也是趙小宇幫忙綁好的。”
場麵扭轉,孩子心本純真,不擅欺騙。
林疏月循循善誘:“所以,大家願意和趙小宇成為同學,成為好朋友。如果願意,那老師就不開除趙小宇了。”
這次冇猶豫,全班齊聲:“願意。”
“但是呢,有人說他偷看女生上廁所。”
一個小胖子舉手,嗓門洪亮:“老師,趙小宇從不上廁所。他說他有疤太醜了,他怕嚇著低年級的同學。”
門外鬨事的家長們頓時啞口,不占理,虛了氣勢。林疏月乘勝追擊,領著趙小宇過去,捲開他的衣袖,露出可怖的抽痕。
林疏月對校長說:“他不是不想上學,是因為有人打他,威脅他。至於是誰。”她看向那群家長。
一個老漢氣勢洶洶:“你麼子意思,是講我們喊人乾的嗎?”
“我什麼都冇說,您不必這麼激動。”林疏月始終冷靜對待,這些人不經推敲,甚至不用含沙射影,就急著不打自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