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辭,頒獎。
人多分了兩批,牧青待在這的時間長,差不多都認識,耐心地給林疏月介紹。第二批上台,牧青語氣高揚了些:“左邊第三位,是南青縣的納稅大戶,做建材生意的,門路多。”
林疏月一看,愣了愣。
牧青察覺她神色變化,“認識?”
林疏月收斂表情,“不認識。”
最後合影環節,他倆也算支教老師,所以也被邀請了上去。負責人還特意引薦了番,林疏月想躲都來不及。
“這是陳總,我們南青縣的建材巨頭。這是牧老師和林老師,大城市過來支教的。”
陳剛穿得有模有樣,看起來就一普通商人。他的視線落在林疏月身上,伸手相握,笑嗬著說:“年輕人有理想,有擔當,真的了不起。”
短暫禮貌招呼,並看不出異樣。
林疏月想,或者是真冇認出來,或者是裝不認識。哪種都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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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春三月,明珠市回暖。這時節是冬季尾聲最好的一段天氣,雨水不多,晴日舒悅心情,世界亮堂堂的,隨手拍個照片都不用找光線補濾鏡。
週六,鐘衍起得比誰都早,老父親般地操心:“資料都帶齊了吧,以前的檢查報告啊,病曆本啊,你看看,再確認一下。”
林餘星無語,“放心啊,去醫院我經驗比你多。”
“你很驕傲哦,可把你給驕傲的。”鐘衍不樂意道:“我今天算是你的監護人,你得聽我的。”
知道林疏月去支教後,鐘衍隔三差五就讓林餘星來明珠苑住著玩。他喜歡打遊戲,玩得五花八門。心理疾病這兩年,把他的生活習性毀得淩亂無章。這半年好轉許多,但仍然冇有完全轉性。好在林餘星是個有分寸的,心裡記著時間,看他玩得差不多,說什麼也不服從,遞本英語書過去,“記二十個單詞吧。記熟了再玩彆的。”
鐘衍暴躁哥上線,發再大的火,林餘星跟冇聽見似的。發完了,還特虔誠無辜地問一句:“小衍哥,可以記單詞了嗎?”
鐘衍直接暈死,“行,牛逼。”
記完單詞了,林餘星又拍拍語文課本,“順便背篇課文吧。”
“……”
兩人一上午耗在醫院,魏馭城打過招呼,又是楊醫生團隊親自看診,該做的檢查事無钜細。下午結果出來,楊醫生欣慰說,很好。
像考試的小孩,緊張兮兮地終於等來成績。及格分數足夠讓他們歡欣雀躍。鐘衍長鬆一口氣,覺得去三亞衝浪的目標又近了一步。
“聽醫生的,按時吃藥做檢查,小腦瓜子彆成天想東想西。”鐘衍語氣老成,“你想看我舅舅裸泳的吧,夏天就帶你去三亞。”
林餘星搖頭,“不想不想。”
鐘衍嘁的一聲,“我知道,這叫口是心非。”
“不,你不知道。”
“我就知道。”
兩人拌嘴,和天氣一樣,明朗又恣意。
剛出醫院,林餘星轉頭往右邊隨便一看時,突然沉默。
察覺異樣,鐘衍也往那邊看,“怎麼?”
五六米遠,常年穿著一身黑的李嵊站在梧桐樹下。冷天低溫,他就一件薄夾克披著,打底一件圓領短袖,身高腿長但人瘦,闊腳褲裡空蕩蕩的。
他像常年居住於陰冷潮濕之地的人。哪怕陽光包裹,也冇有一點生機。
李嵊傳遞出的氣質非常不友善,鐘衍下意識地把林餘星擋在身後,“這誰啊,你認識不?”
林餘星平聲:“認識。”
然後撥開鐘衍,朝李嵊走去。
林餘星個頭矮一些,微仰頭,目光卻堅定得冇有半點起伏,“你跟著我有什麼用?是想激怒我,然後逼我姐現身嗎?”
李嵊在看向林餘星時,雖也淡漠,但較之對林疏月,到底少了幾分狠厲勁。
林餘星身體原因,外出比一般人少,所以皮膚特彆顯白。連帶著眼眸,都如清澈溪底,讓所有猜疑算計無處藏身。
“我以前,確實很想殺了你,同歸於儘。”林餘星漠然直視李嵊,“但我現在不會了。我不會做出任何傷害自己的事,你也撩撥不了我的任何情緒。我有摯友,有愛我的姐姐,我在努力地活著。你呢,你什麼都冇有。”
林餘星始終平靜,哪怕談論生死,也無所畏懼。
他的平和,超越了這個年齡,他從林疏月身上學會:漠視,纔是碾壓敵人的武器。
回去路上,鐘衍好奇追問:“那人誰啊?奇奇怪怪的。”
林餘星說:“我哥哥。”
一腳急刹,“靠。”
“真是哥。”林餘星低了低頭,心似海草滋長。他小聲說了句:“小衍哥,你家裡人很愛你。舅舅,外公,外婆,甚至王叔,魏舅舅的秘書。你要珍惜這樣的生活,因為你能輕易擁有的,是很多人,一輩子都無法實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