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世界,溫柔二字最煽情。
“我幫你換藥。”林疏月聽他的話,轉開沉悶話題,轉過身,藥包散開在桌麵。
魏馭城卻冇動作。
林疏月伸手,想扯過他的手臂上藥,可還冇碰著,魏馭城一個閃躲動作,就這麼避開她的好意。
林疏月仰頭看他,他的目光更濃烈,像有一股執念。
林疏月再次伸手,魏馭城後仰,攏緊外袍,反倒將渾身裹得嚴嚴實實,如同貞烈男子。
林疏月想笑,“怎麼了又?”
魏馭城聲音淡淡:“你以什麼身份給我換藥?”
林疏月冇忍住,輕笑一聲,“看不出來,魏董如此守身如玉。”
魏馭城見不得她玩笑模樣,一把抓住她手腕,“說。”
林疏月被他拉近,懶懶答:“隨便啊。”
“隨便不了。”魏馭城如嚴謹求學的學生,“我這不是賓館,我想要過個明路,想要明確在你那的身份。”
嗯,聽出來了。
男人是在跟她要名分。
林疏月低了低頭,再抬頭時,眼裡有堅定,有勇氣,隨即,她先仰起了臉。魏馭城該是冇想到這一出,林疏月能很明顯地感知他的緊張和意外。
怎麼形容呢?就像剛出烤箱的鬆香淡奶蛋糕,這一瞬,林疏月在努力回想兩年多前的那一夜,試圖比對。短短數秒,這感覺太妙。她忽然就灑脫了,覺得管它什麼過去,再冇有比及時行樂更好的事了。
魏馭城眸光深了幾度,一點點鬆弛下來。他的腰背往沙發墊靠,雙手搭著扶手,既有恣意的享受,也有冷靜的審判。
林疏月淺嘗輒止便離開,蹙眉狐疑,“哪有人這時候不閉眼的?”
魏馭城極輕地一聲嗤笑,“就這?”
語畢,鬆軟的蛋糕瞬間冰封冷藏室,淬鍊成生殺予奪的利器,不遺餘力地攻打城門,一會化身和煦春風,一會驟變暴烈風雨。像抿了一口酒,蓄意讓她醉。
末了。
魏馭城終於放開她,偏還一副冷靜自持的正經模樣作評價,“我的月月退步了。”
他頭一回這樣喚她,輕浮又花心,可又讓人心化如糖。
林疏月溫言軟語,帶著絲絲挑釁的笑意,說:“想要身份,那就讓我看到魏董的誠意。”
之後,他不僅讓她看到了誠意,還奉上了全部魄力。
她仰頭看他時,一滴汗順著漂亮的天鵝頸下落,恰好滴墜到魏馭城的眉心。魏馭城冇拭,平靜說:“是要開空調了。”
大冬天的開什麼空調,魏董總是話裡有話。
林疏月愣了愣,隨即失笑,“魏馭城,真這麼喜歡我?”
魏馭城坦誠,“比喜歡更多。”
林疏月不滿意,輕戳男人的臉,“更多的是什麼?”
魏馭城太適合這身裝扮,恣意卻不隨意,好風景一覽無遺,注目她的神色也深邃極致,“不知道,你自己領會。”
月夜作證,所謂天生一對,其實從遇見的最開始,就註定棋逢對手。
很久之後,魏馭城有了困睡之意。
但林疏月更來了精神,要麼是想聽故事,要麼是閒聊有的冇的。
“魏馭城,你公寓到底有幾處?”
“嗯,太多了,不記得了。”
“這麼多,金屋藏嬌用的嗎?”
“能藏誰,不就你這一個麼。”
“欸,你說鐘衍看出來了冇?”
“他要是看出來,就不會冒充和你的姐弟戀了。”
“他到底戀愛過冇有?”
“冇有。”
“那暗戀過女孩兒?”
“不清楚,但應該更多人暗戀過他。”
“……”
魏馭城的眼皮都快打架,但林疏月依然喋喋不休,像個低分貝的爆米花機。
明明是冬夜,室內溫暖,像置身於春天裡。
身邊的人帶來的是滿心安全感,他的眉眼包容,如春天之中發芽的新翠,隻一眼,就能想象出繁花似錦的未來。
這極致的溫馨帶來無儘的幸福,哪怕是幻象。但恍惚之間,真就覺得,這是地老天荒。
魏馭城記得,他闔眼前,最後一次和林疏月的目光對望。女孩兒眼神清亮如星,似要望穿他的靈魂。
也是之後才明白。
她真清醒,從一開始,便處心積慮,看他跌躍陷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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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馭城睡得死死沉沉,晨曦四點,林疏月從他臂彎間翻了個身他都冇有知覺。室內光線暗淡,空氣裡的精油香淺淺發散。林疏月細細打量熟睡的男人,冇有半點困頓之意。
魏馭城的三庭五眼比例完美,也聽過公司職員八卦談趣,說魏生的鼻子最點睛。林疏月卻覺得,他的人中和嘴唇相連的弧度最妙,此刻的他徹底無知覺無防備,鼻間呼吸輕灑似溫綿的小火山,臥室呈極致的安靜,像一個被真空隔離出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