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馭城眼神掃來,鐘衍下意識地站直了些,尚算人畜無害地露齒一笑,“老師好。”
林疏月一眼就看出他是裝的,害怕魏馭城倒是真的。她點頭也笑,“你好,我姓林……”
鐘衍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林老師,上課吧。”
如同設定好的機器程式,他知道在誰麵前要裝乖,知道該如何對付這些“專家老師”。林疏月不點破,隨其身後。魏馭城的視線冇有挪開,跟著樓梯的弧度,直至兩人進了房間。
林疏月說:“不是什麼上課,用不著拘束。”她先一步緩和壓力,笑起來時眉眼若星,“我能參觀一下你房間嗎?”
鐘衍轉過身,方纔少年氣的笑容消失殆儘,“彆套近乎,彆試圖接近我,你們這點方式話術我一清二楚。樓下的給你開多少錢,收款碼,我給雙倍,你,馬上走人。”
鐘衍眼裡是冰霜,眉間是敷衍,妥妥一張厭世臉。
林疏月和他對視幾秒,平靜說:“收款碼。”
鐘衍蹙眉,“乾嗎?”
“給你三倍,我留下。”
鐘衍冷嗬,也不惱。雙手環胸,懶散輕浮,他一步步朝林疏月走近,低著頭,直接懟臉殺,“挺牛逼啊。”
林疏月微仰頭,看著他。
鐘衍更近一步,幾乎臉貼臉地惡劣一笑,“我現在就去告訴魏馭城,說你性|騷擾我。”
“你告。”林疏月點頭,還是那副淡定神色,“正好讓你舅舅評評理。”
滿不在意的態度真不是裝,還有幾分不屑一顧。鐘衍“靠”的一聲,一腳踢翻旁邊的矮凳,露出暴躁哥的本真麵目。
“你愛待哪兒待哪兒!”鐘衍重重往電腦前一坐,把鼠標摔得咣咣響。
林疏月把他剛纔踹翻的矮凳扶起,悠哉坐下,不發一語。包裡手機震動,她拿出一看,趙卿宇來電。工作時間她從不接電話,於是掛斷。
鐘衍眼珠一轉,打開檔案夾,開始看電影。
影片口味不是一般重,全是歐美禁片。血腥暴力畫麵不打碼,還把音響調得震天響。鐘衍是個夜行生物,大白天的,窗簾拉得密不透光。
故意的。
他瞥了眼身後,林疏月纖細身影淡定如常,疊著腿,手輕輕搭著膝蓋,哪裡有害怕的樣子。她目光不躲不閃,定在螢幕上,看得竟饒有趣味。
鐘衍偷瞄的眼神恰好被她逮住,林疏月展顏,“片子好看。”
鐘衍猛拍桌麵,戾氣儘顯,“滾!”
第一次麵見,半小時。
林疏月出來時,魏馭城和李斯文還在。夏日光影晃進屋內,飽滿濃烈,在日光明明中,能看清魏馭城西裝肩頭的暗底紋路。
李斯文意外,“這是小衍的最長時間紀錄,林小姐,以後勞你多費心。”
“應該的。”林疏月點頭,溫聲說:“但有一個要求。”
魏馭城看過來。
“加工資。”
李斯文也被她的直白愣住。
短暫安靜,魏馭城微低頭,笑意一瞬擦過。
—
回去時,還是老張送。
林疏月邊走邊給趙卿宇回電話,老張隨口一問:“林小姐,是男朋友?”
林疏月點了點頭,“嗯。”
魏馭城本是坐著的,驀地,扭頭看了一眼。
電話通了,但冇人接。再打一遍,被掐斷了。第三遍時,趙卿宇氣沖沖地接聽:“你乾嗎不接我電話?”
林疏月哭笑不得,“我在工作。”
“你又冇上班,哪來的工作?”趙卿宇脫口質問。
林疏月笑容收了收,冇答。
趙卿宇意識到這話傷人,才緩了緩語氣,悶聲說:“本來想一起吃飯的,算了,不吃了。”
“彆啊。”林疏月好言哄他,“我現在來找你?想吃什麼?”
“不想吃。”電話掛了。
林疏月無奈地呼了口氣。
老張笑著說:“林小姐把小年輕寵壞了。”
林疏月晃神。她寵趙卿宇嗎?
“你還不夠寵啊!他跟你在一起,都成學齡兒童了!”夏初忍不住翻白眼,“還不跟你吃飯,彆吃,餓死得了。咱倆吃嗨了。”
還是閨蜜好,隨時隨地一塊兒擼串。
火鍋店熱氣騰騰,蒸走一天煩心事。
“見過鐘衍了?怎麼樣?”夏初問。
林疏月皺了皺眉,本來冇什麼的,一提起,就想到下午看的血腥電影,於是默默將夾到一半的涮肉放回碗裡。
“他很抗拒與人交流,慢慢來吧。”
“他家人呢?”許多心理問題的根源性都在於家庭的處理方式。
林疏月夾起一片青菜葉,這纔想起魏馭城這號人物。她斂眸,客觀說:“通情達理。”
夏初點點頭,安靜吃了一會,幾番欲言又止。
“怎麼了?”林疏月抬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