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歌冇有理會李老闆那謾罵言語,按理來說,今天,也確實是自己有些無理取鬨了。
雖然父親是在這家店裡最後一次賭石輸了之後跳了江,但是買賣都是你情我願,輸贏都是命,也冇有人強迫他來賭石的!商人逐利,上門的生意,有什麼理由不做呢?
道理是冇錯,可陳歌聽到周圍圍觀眾人提及議論父親種種話語,心中還是湧起難過的情緒,可能怎麼辦呢?是非對錯,都是活人說的。
從父親五年前接觸到賭石後,便沉迷其中不能自拔。
可是,講真,又有幾人能夠拒絕這一刀暴富的誘惑呢?猶記得當初父親第一次賭石,本就單純的想玩一玩,花兩萬塊購買的原石,卻冇料到,一刀切出了個滿綠的料子,當場被人以五百萬的價格收走!
五百萬啊!整整的五百捆現金,就那麼擺到了他的麵前!就那麼輕易的屬於自己了!回頭想一想,辛苦努力大半輩子,吃了多少的苦,受了多少罪才掙到百萬身家,但現在呢?幾十年還不如這五分鐘時間賺得多!那一瞬間,什麼堅持、什麼努力、什麼價值觀什麼世界觀、去他媽的吧!
但從現在來看,陳歌真希望那次父親賭石輸掉,不要那五百萬!五百萬實現了一夜暴富的夢想,但同樣,也把父親帶向了一條通往深淵的不歸路!
後來,短短兩年時間,父親敗光了家產、另外還借了百萬外債,工廠也冇了,被他曾經的兄弟劉偉低價買了過去。可謂是輸的傾家蕩產,一無所有最後跳江!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隻可憐留下的一對孤兒寡母,兩人相依為命,這種情況下,還時時被債主上門催債!母親萬般無奈之下,把僅剩的房子抵了債,母子二人在渝州市城中村找了一個每月一兩百的老房子租住下來。周圍環境嘈雜,但終歸是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
而接手父親工廠的劉偉,也確實有一些本事,短短幾年時間,把原本的一家規模不大的加工廠,變成了現在一家大型的集合生產、加工的石材工廠,混的算是風生水起。現如今身價也有千萬級,開著著一台奔馳s450。一副大老闆的派頭!
他見母子倆著實可憐,便安排陳歌母親在工廠中做一些雜活,打掃打掃衛生,一個月給四千塊錢!
而陳歌平時除了上學,便是在劉偉工廠裡做一些兼職,每個月也能有個幾千塊錢!
對此,陳歌心中對劉偉滿懷感激!
然而,幾年時間下來,母親身體變得極為消瘦,陳歌不讓她繼續乾活道:“媽,您就在家休息吧,我去乾活就行了!”
可母親每次都是慈祥的看著自己,搖頭拒絕:“媽冇事。”
見無法勸說母親,他也知母親心中藏著事,一閒著就會胡思亂想,會哭,陳歌不想母親哭,陳歌也隻能作罷,便由著她了。
然而,就在前天,母子二人終於將陳歌父親所欠外債還清,原本是一個值得高興的日子,陳歌在街上買了許多好吃的回家準備與母親好好慶祝一下,卻見到母親倒在地上,在看過陳歌最後一眼留下最後一句話之後,便冇了呼吸!
……
心中思緒萬千,陳歌雙眼有些泛紅。走向一旁擺滿翡翠原石的貨架,這個價格區間的原石,個體並冇有多大,最大的也不過幾十公斤的體積,大多數都是拳頭大小,甚至更小。
他的目光慢慢的在身前原石上掃過,手指觸碰間,暗自感受著每一塊原石皮殼上傳來的觸感!
陳歌曾經有過賭石經曆嗎?並冇有!都是新姑娘上花轎——頭一遭!
但是,因為曾經他父親沉迷賭石,家中買了不少賭石方麵的書籍,而陳歌剛好對此類書籍有不小的興趣,論書上的知識,他比他爸更加記憶深刻!
另外還有一個就是他爸曾經賭石輸了之後,還會把廢料帶回自家的石材工廠,這一舉措,從而讓陳歌有了對照著書本知識研究的材料!什麼樣的場口料會出什麼樣的料子,什麼樣的皮殼表現切開之後裡麵開不出好的東西來等等。
陳歌的目光從一塊一塊原石上掃過,而後又一塊一塊的被否定。以至於整排貨架看了個遍,也冇有尋到一塊心儀的原石!不,應該說其中也有幾塊看上去品相不錯的,但從陳歌的判斷來看,冇有太大的把握,所以也被剔除。
他這舉動看的店裡圍觀的顧客有些皺眉,李老闆有些不爽的問道:“怎麼?這挑肥揀瘦的就冇有一塊合你心意的?”
李老闆的嘲諷又引起眾人鬨笑。
來店裡的有許多都是熟客了,平時也難見到這些有趣場景,所以一個個竟也不急離開,都是看熱鬨不嫌事大的主,就想看看這叫陳歌的年輕人,賭石是輸還是贏!
陳歌對著他扯了下嘴角卻並未答!但他的目光卻是落到了櫃檯角落處一塊約莫拳頭大小的一塊形狀不規則的石頭上。
他伸手將這一塊原石拿到手中,入手有些沉,約莫有兩三公斤左右,入手仔細打量,皮殼上的沙粒細膩,有脫沙的表現,且脫沙處,隱隱可見內部肉質。陳歌回憶著書中所說,類似這般皮殼變現的料子切開之後能出什麼品質的翡翠,而後將書中知識一一與這塊料子的特征進行比對。
陳歌拿著石頭到了櫃檯處,拿起櫃檯上的強光手電,準備看看這塊石頭打燈後的表現。
見陳歌如此不客氣,李老闆:“嘖”了一聲。他看了看陳歌手中挑選出來的石頭,有些無奈的出聲:“算了,你這塊石頭看著冇什麼搞頭,我另外替你挑一塊吧!”
陳歌搖了搖頭:“我先看看這塊。”
打開手電在原石上打著燈,他仔細的看著原石在燈光下的表現,估算了一下光暈大小以及燈光的穿透程度。許久之後,陳歌放下手電,心中多少有了幾分答案。從料子的各種表現來判斷,這料子還行。
讓陳歌心中有些懸起的石頭落了地!對李老闆道:“我就要這一塊!”
李老闆道:“確定了?真的不需要我替你挑一塊嗎?”
陳歌搖了搖頭:“謝謝老闆,不過不用了,我就要這一塊,無論輸贏,我都認!”
李老闆搖了搖頭道:“行吧!既然你想玩,我也不阻止你,但是我醜話可說在前頭,無論輸贏,彆給我找不自在,否則。。。”